唯一奇怪的--就是他左手上戴着的那串红色手珠了吧。
他们,是看到了这个才对他手下留情的?
柏洋握住了自己的左手腕,戒备地盯着这一对男女。
“有主的你不早说,装什么装?”男人有点儿愤怒,而且还带着强烈的不甘,“妈的,我说怎么无缘无故招个什么鬼的兼职来。”
有主?!什么叫有主儿?柏洋越发地糊涂了。
“小朋友,刚刚是和你开玩笑呢。这个……给你,这件事就算了吧。”女人此时像换了张脸似的,竟然对柏洋展露出和善的微笑。
第六十章 我的人?谁?(三更)
柏洋看了一眼女人丢过来的东西,黄澄澄的,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什么,那一男一女这一次是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绕开他往外走的。
等到他们离开这座庭园之后,柏洋才走过去捡起来那个东西。
这手感、重量和颜色……不会是金子吧?
柏洋大惊。这,一个误会了就给他一颗金子,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
觉得不太对的柏洋沉下心来思考了一会儿后,决定还是追出去把东西还给人家。
不说这东西他拿了之后会不会有别的麻烦,光有一点,刚刚那女的随手扔给他时的态度……他又不是乞丐。
一男一女走出庭院之后,两人的身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都怪你,早说了让你不要太冲动,这次差点儿惹了大祸,要是得罪了聂家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怕个什么球!那老东西都快死了!!”男人不耐烦地挥了下胳膊,稍微拔高了一点声音。
“可他现在还活着……还是聂家家主……”
“没几天的日子了,就看他还能得意多久…”男人从鼻腔里发出来看好戏的声音来。
“你觉得……我能得意多久?”静谧的庭院内,冷不丁地突然出现了一道清亮的男中音来。
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男人和女人就跟被人点了死穴一样,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也就是一个呼吸之间,大量的冷汗从额头上渗透了出来,哗哗往下流。
柏洋追在他们身后出来,前一秒还看到那一男一女魁梧的背影,刚准备招手喊他们,下一秒,只不过是眨个眼皮的功夫……怎么回事?
刚刚那一男一女……其中一个怎么活生生地短了一截。
柏洋即使刹车停住了脚步,没敢仔细睁大眼睛去看,想都没想就躲在了庭院的门口,并很识相地堵上了自己的嘴巴。
青白色的月光从一团浓黑的乌云后面一点点地投射下来了冷清的光芒。
其中一道光正好穿过地面上那修剪的漂亮的草丛,照着了一个刚刚落地,正在咕噜咕噜滚动着的物体上。
刚刚还在喘气说话的男人的头颅,此时已经从它原来该在的位置,掉到了他自己的两腿之间。
旁边的女人吓得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认命地垂下了脑袋,像一只待宰羔羊一般,无措地瑟瑟发抖。
柏洋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了身后的门板上,逼着自己不让自己去回想,刚刚他恍惚间看到的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说话了呢?”聂丰璇以收手掩住自己的嘴巴,虚弱地咳嗽了起来。
女人以为他是在问自己,头也不敢抬地回答道:“聂家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在背后说您的……真的不是对您不敬,您的人我没有动一根汗毛,是他!是他动的手,可是我们知道他是您的人之后,马上就住手了。”
聂丰璇眉目微闪,“我的人?”他什么时候在这里有个“他的人”了的?
“……就、就在里面。聂家主,他手上带着您的手珠……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的。真没敢动他。”女人的嗓子在不停地颤抖。
第六十一章 为姐报仇?(一更)
手珠?!
聂丰璇仔细回忆了一下,他的东西都是有专人保管的,轻易不会流落在外,除了……
想到这里,他特意深深地看了一眼贵宾庭院。
此时,刚刚才冒出头的月光又被一片乌云给遮住了,天色瞬间就变暗了许多,周围阴风阵阵,空气中卷动着一股浓稠的血气和一些躁动不安的气流。
女人已经吓得跪坐在地上了……她不敢抬头,只能等着死神的獠牙架子她的脖子上……
冰冷的獠牙已经就在她的头顶了,女人仿佛能看到自己下一秒身首异处的样子。
突然,头顶上传来了一声幽远的声音,“今天,我心情好!你……把地上收拾干净,赶紧滚。”
脚步声向着身后走去。女人的全部神经都关注在身后那脚步声上,在听到对方确实已经走开之后,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她就看到了自己仍然还在松气的胸膛,她的视角已经变成了从下往上,正面看着自己没了个脑袋的样子的视角……
女人的讶异还挂着脸上,她还能听得见,看得见……
刚刚这个男人,不是说了放了她吗?
她听到那个男人笑着无所谓地说了一声:“抱歉,我突然改主意了。”
柏洋不敢去想象外面正在发生的事,他觉得那肯定是会让他做噩梦的事。
他捂着口鼻,微微地闭上眼睛,不敢有任何一点点的动静。他在等,等外面的一切归于平静。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应该都走了吧。
于是,他偷偷地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一瞬间就看到了一双正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的漆黑双目,柏洋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脖子,后脑勺自然撞在了门板上,疼的他的脸当场变了变形。
他不顾面前还有一个正盯着自己的陌生人,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真疼啊!”
聂丰璇的视线被他手腕上套着的那串手珠给吸引了过去。
还真的是啊!
他伸手捉住了柏洋的手,柏洋发出了“嘶”的一声。
聂丰璇没有去管,而是将他从门口面的阴影出强行拽了出来,想借着月光看清他。
此时,月亮有一次从乌云后钻了出来,这一次的月华没有之前那种泛着红光的不祥之感,沁凉如水,还略带着一些柔光效果。
聂丰璇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他的人”的样子了。
这不是……之前在马路旁边站着的那个和他四目相对的男孩儿吗?
聂丰璇不知怎么的,有点儿高兴。
“手珠哪里来的?”聂丰璇轻声询问道。
“……朋、朋友的。”柏洋老实回答。
“朋友……”聂丰璇扯了扯嘴角,一只手轻轻地触碰上柏洋的侧脸,柏洋躲了躲。
聂丰璇笑了,“你带着……挺好看。”
柏洋心里是发怵的。他想到了赵二爷说的那一句--欧欧的亲生父亲,绝对不是人。
这个家伙是手珠的主人,又姓聂……那么,他是不是,就是欧欧的生父呢?
柏洋很想问,但又不能直接问。
于是他这样对聂丰璇说道:“这个其实是我姐姐的遗物,我姐姐死之前还惦记着这手珠的主人……所以,我,我想来替她完成遗愿,顺便,想,见一见……那个人。”
聂丰璇没有料到柏洋会直接表明自己的身份。
那丫头……倒是说过自己有个弟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为什么要见那个人?”聂丰璇再度问道。
“当然是--为我姐姐,讨个公道!”柏洋说到这里,眼神蓦然改变,从原来的柔软沉静,一下子就变得充满了仇恨和愤怒。
聂丰璇嘴角的笑容越发地扩散开了。
那丫头说,如果有人欺负她,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会是第一也是唯一一个,会用尽办法替她报仇的人。
果然,没有说错!!
第六十二章 姐夫啊(二更感谢)
聂丰璇控制不住自己面对这小子时的高兴心情,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快乐了。
“你已经见到他了。”聂丰璇的手指头蠢蠢欲动,很想再去摸一下柏洋的脸。
“我知道。”柏洋眼底的愤怒是发自内心的,“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你就是手珠的主人。”
“所以,你想做什么?”
柏洋脱掉手珠,一把将其扔在了聂丰璇的身上,随后在对方目瞪口呆的神情之中,恶劣地咧嘴笑了笑,“当然是把你这臭东西还给你……哦,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姐夫”啊!!”
聂丰璇的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他看柏洋的时候,就像是在一帧一帧地看影片似的,每一帧的细节画面,都能让他亢奋起来。
这……这小子……有意思。
聂丰璇扶额大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这动静,让周围其他庭院里住着的客人们都跟着纷纷侧目。
聂家主……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柏洋见他笑的挺开心,不着痕迹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这一步走的还挺险的。他在想,自己该怎么样勾搭一个男人,而且是个他并不了解,还……有点儿可怕的男人。
最后他决定,无论如何,先强行和他攀上关系,让他觉得自己……有趣,才是值得一试的一条路。
他没有料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第一天进来就遇上了欧欧的生父,其实他还没有怎么勾搭对方的策略的,刚刚……就是临场发挥。
“你……只是为了来还我东西?”聂丰璇笑够了之后,再度开口。
“我姐姐临终前还惦记着你呢,你却害死了他,你的东西,不能留。”柏洋说的正气十足。
“一条手珠而已,值得花费这么大力气?真的只是为了还我?”聂丰璇怎么觉得不太可信呢。
“还给你,再顺便……打、打你一顿。”柏洋感觉这家伙凑在自己脸颊旁的呼吸,有些阴冷。
靠、太近了!
“打我?”聂丰璇再度笑了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要打他的呢。
“你……不负责任,辜负了她!”
“你不会以为你姐姐是我害死的吧?我是没有对她负责,可我准备对她负责的,只是当我知道她有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聂丰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小子解释。
“我现在知道了。”柏洋的视线转向了聂丰璇的衣摆上,“……害死我姐姐的人身上的图案,和你的不一样。”
他指着聂丰璇衣摆,袖口和领口上的翠竹图案,笃定地说道。
从刚刚这人在他面前露出真容的那一刻,柏洋就在观察它身上有没有那种“彼岸花”图腾了。
没有见到的当下,他猜测,或许害死阿玉和阿玉肚子里的孩子的……另有其人。
聂丰璇再度微微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纹饰,“你……倒是细致。”
“那些人从我眼皮底下带走的阿玉,我一辈子都记得他们身上的特征。”
“什么特征?”聂丰璇问道。
柏洋把脸转到旁边,骄傲地说道:“干嘛告诉你?”
聂丰璇的手没忍住还是伸出去了,柏洋再度躲开,“你干嘛总想摸我?是不是变态啊你!!”
聂丰璇再度开怀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就冲着这小子能让他一天之内笑几次的份上,这小子……有资格被外人误会为“他的人”。
“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夫,以后,我会代替你姐,好好地照顾你的。”聂丰璇说这话的时候,口气微妙地变了变,变成了只有他自己才懂得那种滋味。
“不用,东西还给你,我们本来就没关系,我叫你姐夫是故意恶心你的,你不会不知道吧。”柏洋壮着胆子继续挑衅他。
他发现了,这家伙……不喜欢别人害怕他。之前那两个那么怕他……结果还没他这个敢丢他东西,怼他,刺激他,恶心他的人,“运气”好。
聂丰璇摆摆手,幽幽地说了一句:“这可由不得你。”
第六十三章 三方会面(三更)
柏洋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底竖立起来,但他不能让自己表现出害怕来,一旦害怕了,这人就会发现他之前不过是在伪装。
稍有不甚,他就有可能赴外面那两个不知道到底什么下场的男女的后程。
尤其那个女的,他只是听动静,一开始这个男的明明放过他了的,但,最后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我改主意了。”就KO了她。
这是个喜怒不形于色,并且,善变的家伙啊!
与虎谋皮,随时有可能葬身虎口。可是现在的他……除了这走一步看一步地走下去,还能怎么办呢?
他一没经验,二没准备,三没别的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了。
他虽然没能出道接触到真正的演员行业,却也得在生活中处处演戏,人生还真是处处都充满着惊喜呢。
聂丰璇稍稍后退片刻,“你不是想要报仇吗?你一个人可没那个能力。”
柏洋这次的反应完全是真实的,“你知道他们是谁?”
“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聂丰璇反过来套他话,“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帮你,毕竟,我的孩子也死于非命,我们应该……有相同的敌人。”
柏洋迟疑了片刻之后,缓缓点头答应了,“那好,我就暂时和你合作,一块儿报仇。”
聂丰璇满意地笑了起来,指了指身后的贵宾室,“你就在这儿工作?”
“只是兼职。”柏洋还是没给他好脸色。
“今天是你运气好,刚好带了我的手珠,不过以后,你就不用怕了……这手珠,你还是得戴上的。”聂丰璇说着,将那串珠子又递给了柏洋。
柏洋就是不接,“刚刚外面发生的事,这里的人应该都会知道的吧,他们不敢再来找我麻烦了,这东西,我不要。”
“你……看到刚刚外面发生的事了?”如果看到了的话,还能这么淡定?
“没看清,我也不关心。”柏洋臭着脸道:“我好奇心不重。”
“好习惯!”聂丰璇顺口赞了一句。他正准高跟着柏洋进去的时候,寒光找来过来,就站在门外,无声地看向他。
“那位来了。”寒光道。
聂丰璇于是脚后跟一转,“请到这边来吧。茶室,怎么样?”
这前一句是和寒光说的,后一句却是和柏洋说的。柏洋竟然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句:“茶室可以,请里面请。”
聂丰璇自己去了茶室,柏洋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