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今天没有陪他来工作，听早上出门时柯洛林的说法，今 天他要去见一些老朋友，从他们口中再确定一些事情的推理。
公司里也有异体了吗？之前没遇到过啊！难道是？？柏洋敏感地想到了什么，将注意力放 在了会议室大门的方向。
大写加粗的‘造咖’二字在柏洋脑子里晃来晃去。他的感官越发地敏锐了，没错！来者正 在向他这边靠近。
会议室的大门此时被推了开来，公关部的经理走在前面，在她身后跟着的就是一个对柏洋 来说也算眼熟的面孔。
一一那天在北音打歌现场外遇到的男人。
白秀泽从门打开的那一刻目光就聚焦在了柏洋的身上，看到他面露惊讶神色就知道对方认 出自己来了。
柏洋看到白秀泽嘴角那一抹明显的嘲笑，赶紧收起表情和视线，开始在心里猜测他来这里 是偶然还是特意。
一群人相互介绍打招呼。
轮到柏洋自我介绍之后，白秀泽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我可是久仰大名了啊！”
公司的其他人听了觉得这话挺好，柏洋却一直犯嘀咕，不知道这是客套话还是的对方真的 对他进行过一番调查。
会议正式开始顺利地进行，基本上快要谈妥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秀泽再度开口了 ：“我想和柏洋先生单独聊聊。”
在场的其他人一脸疑惑。这都谈得差不多了，单独聊聊是什么意思？
柏洋自己却是早就有所预感似的，并没有太多意外。他现在可以肯定这位是特意来找他的 了，而且，挑了个柯洛林不在的时间。
“或许，柏洋先生不愿意？没关系，这里这么多人……我还能对你们做什么呢？”白秀泽 露出一口白牙笑微微地说着这种听上去像玩笑的话。
别人都跟着笑，柏洋却是心脏狂跳不已。他在威胁自己。如果不答应，就要对这里的人做 什么！
“赏个脸？”白秀泽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郭昊的眼神在他和柏洋的身上转了转，觉察到了一丝不寻常，正准备开口说话，柏洋先开 口了： “好！！ ”
白秀泽彬彬有礼地颔首点头，挥手示意其它人退下。
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室内的氛围立马就变了。
白秀泽轻轻地转动脑袋观察柏洋的面部表情，“你有点紧张……还听懂了我的威胁，你， 又都知道了？”
柏洋心中警钟长鸣，“又？”
这是什么意思？
“哦！！原来他们还是没告诉你啊。”白秀泽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挑起半 边眼稍看向柏洋：“那……需要我来告诉你，你被骗的事实吗？”
柏洋微微压下眉头，“被骗？到底谁想骗我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你就当听我讲个故事吧。是不是被骗你听了之后再做判
断。”白秀泽从容地舒展开肢体。
柏洋戒备地盯紧了他的动作。
“如果我说……你不是第一次被卷入我们这奇怪的世界，你信不信？ ”白秀泽眯起秀气的 眼睛视线牢牢锁定柏洋。
柏洋心里打了个突突。这开口的第一句话已经有点儿动摇他了。因为连他自己都有强烈的 感觉，感觉有些东西很熟悉。
“如果我再告诉你，你姐姐的死，和你身边那群家伙有关……”
柏洋的瞳孔瞬间扩张开来，脸上带着的镇定面具微微裂开，声音跟着便严厉起来：“你什 么意思？”
“……就是我说的那意思！廖玉玉的死亡不是意外，和你身边的人有关，确切的说，和那 个叫欧欧的崽子有密切的关系……
柏洋握紧了拳头，一想到这家伙此刻来告诉自己这些话的目的，他又慢慢地松开了拳头， 冷哼道：“……你想挑拨离间。”
“我说的都是事实。”白秀泽大大方方地摊开双手，“你只是被他们给抹掉了记忆，如果 你想找回原来的记忆的话，我可以帮你。”
“抹掉了记忆？什么意思？”柏洋再次压下声音。
“你之前经历过的那些记忆被特意地从你脑子里抹掉了所以你才会不记得，但你又会偶尔 对这些感到熟悉，不像是第一次经历过的感觉……对不对？”
白秀泽的话再度触及柏洋的心脏。确实是这样，这一点他说的没错。
“我说了，我可以帮你恢复记忆。”白秀泽用一种诱哄的口吻轻声劝道，“等你的记忆恢 复了你就会知道，我可没有骗你，廖玉玉的死确实和那小崽子有关。”
“有什么关系？ ”柏洋并不轻易被说服。
“那个小崽子就是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的魔星、怪物，就是他钻进了廖玉玉的肚子里… …害死了廖玉玉自己的骨肉取而代之，同时也害死了廖玉玉……”
柏洋的脑子如遭重锤猛力捶打一般，一阵强烈的闷疼。
隐隐约约，有些残破零碎的画面在脑子里快速闪现，大肚子的阿玉、奇怪的婴孩、手术台 上冰冷的尸体……
白秀泽观察着柏洋的神色，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到窃喜。
人这种动物的脑子最简单也最复杂，有时候只需要一点点的催化暗示，就能埋下肆意生长 的奇奇怪怪的种子。
现在只要眼前这家伙接受他的提议……修改记忆让他为自己所用就轻而易举。
没有人能接触到柯洛林的那个小崽子……全天下除了这位对方不会提防之外，想在短时间 内找到合适的人合适的下手机会，太难太难了。
柏洋的内心在艰难地挣扎。他一方面不敢全信白秀泽的话，一方面又清楚他自己身上确实 哪里有问题。
“很快的……我可以帮你恢复记忆，现在马上就可以……”白秀泽看出他的挣扎，再度向 他伸出手去。
柏洋的目光转移到他的手心上，内心的想法摇晃的越发厉害了。
“不！”
柏洋突然利索地收回眼睛，“我现在不相信他们，更不相信你！！ ”
白秀泽脸上挂着的笑容凝固了，一点点地合拢手指，他自我解嘲地笑笑，“……你可真难 说服。既然这样，我只能用强的了，你稍后会感激我的……”
柏洋听出这话不对，想起身跑开，身体却像是被粘在椅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白秀泽的一只手重重拍在椅子把手上，缓缓地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开口 ： “不用怕……
只是帮你找回记忆而已，之后你就会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的。”
柏洋想开口出声，张开嘴巴却是连声音都没办法发出来。
眼看着白秀泽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一双发白的手掌朝着他的脑袋探过来，柏洋全身的肌肉 紧紧地崩了起来……
就在白秀泽的手快要摸上柏洋脑袋的那一刻，白秀泽突然停下动作，竖起眉头，紧跟着迅 速回头往斜后方的窗户看了过去。
有阴冷刺骨的风吹了进来。
白秀泽屏气凝神，眼珠子在周围转动，耳朵敏锐地感应到什么先是快速转身，等到脊背后 凉意突生，脚后跟一转他又重新转向柏洋的方向。
柏洋的身后此时已经站了另外一个高大的身影了。
虽然披着披风遮挡了大部分的容貌，白秀泽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他的气息：“聂丰璇！”
聂丰璇一手扣住柏洋的脖子，将柏洋轻松提起，同时回应着白秀泽道：“这种事挑唆的蠢 事你也想的出来……白秀泽，我真是太高看你了。”
这声音……
聂丰璇的声音顺着钻入柏洋耳朵的那一刻，年轻人脑子里某处有火花‘蹭’一下闪过。这 个声音他听过！不久之前他在D市遭遇绑架的那一幕情景，那模模糊糊被他当作一场梦给抛在 脑后的经历，在他脑子里重新点起来一把烈火。
他想起来了……越想越多，越想越清楚……
那天晚上，他遇到过身后这位，他的声音他现在都能回忆得清晰明白。
“聂家主，您现在这副样子可真是让我痛快的很哪。一家之主沦落成丧家之犬，哈哈，你 还带着伤吧，你就这么喜欢这小子，为了他能带着伤赶来救他？柏洋啊柏洋……你看你都错过 什么了，这才是你真正该珍惜的人，柯洛林不过是把你当消遣的玩具罢了。”
“你嫉妒的样子真难看。”聂丰璇低笑出声，“不用挑拨。我不是特意来救他的，我的目 的和你一样，想用用他罢了……”
白秀泽蹙眉：这话什么意思？
聂丰璇带着柏洋迅速化作一团残影向着窗户的方向席卷而去。
白秀泽分了下神没能防备到，追到窗边，正准备追击下去，从窗外突然冲过来一群蝴蝶拦 住了他，摩家四兄弟随后出现在外面，“白秀泽！！你果然在这里！小先生呢？？ ”
白秀泽抹了一把脸上的蝴蝶磷粉骂了一声‘晦气’，不愿意搭理摩家兄弟，转身要离开。
“不许走，我家小先生呢！？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白秀泽停下脚步轻蔑地看他们一眼：“他被别人抢走了，可以回去告诉你们家大人，可得 快点儿把人找回来，不然可就后悔莫及了。”这家伙阴阳怪气地说完。笑着从原地消失。
摩诃气得要追上去，摩罗拦住了他，“……先不要管他，找到小先生再说。咱们四个联手 怕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小先生既然没被白秀泽带走，那被谁给抢走了？咱们来晚了一步吗？”
摩罗仔细嗅了一下空气里残留的浅淡气味，判断道：“……如果我没闻错的话，聂丰璇来 过了，应该是他先一步带走了小先生。”
第三三六章 颓败和生机
柏洋很淡定，从聂丰璇出现到带走自己他只在最开始时慌张了片刻就以一种异常沉稳的心 态很快接受了现实。
哪怕现在的他不认识聂丰璇，但他却没有面对白秀泽时那么的心慌。
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告诉他，他和这位应该有些渊源。
聂丰璇身上的气味和氛围，让他想起了莫名其妙从D市回到龙城的那个晚上。
——轮廓模糊的记忆里救了他的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现在这个一模一样。
当他眼前的一片虚影化作实物时，他们停了下来，定睛一看，柏洋发现他们正在一间看似 仓库的房间里。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聂丰璇的面孔。聂丰璇的脸色非常糟糕。
不由自主地皱了下眉头，他没多想脱口问道：“你怎么了？”
聂丰璇眸光微闪，随即垂下上眼睑笑了一下，明白了一些事情：“你的眼神又变了，看来 不管怎么样你注定了逃离不开我们这个世界。”
这不是柏洋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了，他无语地惋叹：“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吊我胃口了， 你们每个人都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却不肯切实告诉我，看着我像傻瓜似的很开心？”
聂丰璇松开了一直攥着他的手，转而走到面前一张桌子前取了上面的茶壶茶杯倒水。
他倒水的时候手是在轻微颤抖的。
他的身体还很虚。尽管他补充了需要的血液，伤口还没能复原。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 来找柏洋，只是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地指引他来找他。
“我没什么好开心的。”聂丰璇淡淡地回答了他。
“那刚刚白秀泽说的那些……”
“你相信他？ ”聂丰璇吊起眼角瞥了他一眼。
“不信。”柏洋只短暂地犹豫了一秒就斩钉截铁地回答了，“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他又 明显带着目的来找我的，他说的话并不具备可信度。”
“那我说的你就信？ ”聂丰璇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突然充满了好奇。
柏洋拧眉，轻叹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想从这人口中得到回答的想法本身也有问题，他很快 就选择放弃了。
“我和白秀泽的目的差不多，他是想给你植入一段虚假的记忆，一个暗示。我嘛……”聂 丰璇有点儿故意试探吓唬他的意思。
柏洋后退一小步，摆出了防备的姿态。
植入虚假记忆的说法让他备感惊讶。加上聂丰璇说他和白秀泽目的相同，他当然下意识以 为这家伙也想这样对自己。
聂丰璇的眼神落在了他的双腿上，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变得越发冷漠：“放心吧，即便我 想，现在也无力实施……”
柏洋在他身后认真打量他起来，很快就看到了他衣服上好几处不甚明显的血迹。
“你受伤了？”柏洋慢慢靠近聂丰璇，手试探着往他腰窝处一个看上去像个黑窟窿的地方 靠过去。
他应该没看错，虽然在黑衣的掩盖下一眼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仔细一瞧那里确实是个拳头 大小的窟窿，伤口周围和衣服粘粘在一起，窟窿边缘有着一圈黏糊糊的黑胶泥一般的血迹。
之所以确定是血迹是因为他闻到了淡淡的腥气。
聂丰璇此时扭过头来盯住了他的动作。
柏洋停下手很肯定地说道：“你伤的挺严重。”他的眼睛往下盯住那处窟窿。
聂丰璇半挑眉，完全转过身来将正面面对他。
柏洋近距离看见他正面躯干上好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脑袋本能往后缩。
一杯白水送到他眼下。
“喝水？？ ”
柏洋木然接过水杯，神情略有些不自在：“你该处理一下伤口的。”
“用不着。”聂丰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伤的从来不是躯体。可他明明也没有能够跳 动的心脏，却有一种名为悲痛欲绝的情感不断在体内发酵扩散。
从他没能等到任何一个存活下来的族人与他汇合那时开始，他头一次有种即将被命数造化
抛弃的可怕念头。
哪怕只有一瞬间，这样的念头也让他明白自己的意志和他的族群一样正在走在急速衰败的 路途上。
意志一旦松懈就宛如洪水决堤一泻千里。聂丰璇回过神来已经主动找到了柏洋，并趁机将 他抓了过来。他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柏洋并不清楚此刻聂丰璇的心理，他只是单纯的觉得伤成这样必须得采取救助措施罢了， 这是一种只看当下的情形中必然拥有的同情。
聂丰璇在心里自嘲：如果他现在还记得自己曾经对他做过的事估计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吧。
他竟然沦落到必须从柏洋身上汲取同情来修补颓败的意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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