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前这个人类男人贪婪地凑到她脖子旁边嗅闻她身上气味的时候,在男人看不见的角度 ,朱翘丹脸上化出狰狞的憎恶。
太恶心了!与这个叫文劲的男人接触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是在强忍着呕吐感,勉力支撑着
的。
她忘不了这个不久前还对她一脸膜拜的小喽啰是怎么厚着脸皮向白秀泽提出让自己陪他的 要求的,更忘不了白秀泽当时那一脸看戏的微笑。
他们怎么敢?怎么能这么对她?白秀泽忘了当初向她提出联合时的承诺倒也罢了,那种家 伙她本就没有太多的指望。可是文劲这个比臭虫还不如的人,谁给他的底气和胆量,敢这般羞 辱她‘红茱蔓’ ! ?
文劲一手扣着朱翘丹的腰不让她退开,另外一手还搂着一个身形曼妙、肤若凝脂、长相美 艳的女伴,在对方的胸口忙个不停。朱翘丹的眼角瞥到这一幕,身体轻轻一抽差点儿当场呕出
来。
白秀泽透过门缝观注视里头正在发生的这一幕,嘴角升起一抹玩味的浅笑来。
他不是不知道朱翘丹的心理,但他就是故意的。看着这名曾经赫赫有名的名媛小姐不得不 向她最讨厌恶心的物种曲意奉承,这让白秀泽心中某个地方得到了抚慰。
曾经的他何尝不是为了整个家族向聂家、丁家、马家甚至一些明面上稍微比他家更有权利 的家族俯首低头的呢?这里头就曾经有龙城的朱家呢。当初曾经连个正眼也不愿多给他的朱家 小姐如今却只能在他的安排下做这种下贱的勾当,这种天道轮回的戏码打小就是他喜欢的,再 看千遍万遍都不会厌倦。
眼看着文劲酒劲大发动作越发露骨,白秀泽才向身边手下使了个眼色。
对方推开房门,顺便提着只大袋子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的文劲懒洋洋地抬起头来看向门口,首先与白秀泽对视一眼,并不起身行礼,只 是硬生生地掰过怀里朱翘丹的腰,让她的脸正面向前方。
朱翘丹看到白秀泽时,羞愤地别开脸去,同时紧紧地握住拳头。
“我的晚饭到了吗? ”文劲张开嘴,声音宛若涓涓溪流清澈婉转。
朱翘丹听到他的声音闭了闭眼睛。这家伙的声音又变好听了。现在的他还没有特意用诱惑 人的形式说话就足以让旁边那个没有防备的女伴神魂颠倒,一旦他用了,连她都会被短暂地迷 惑——这就是这家伙最大的武器,也是他现在在白秀泽面前也能端着架子的底气。
白秀泽听了文劲那不太礼貌的话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一个得了点力量就忘乎所以 的小东西罢了,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既然敢改造他,就不怕这家伙能造了他的反。
事实上文劲这段日子以来的所有变化带给白秀泽的都是满足和慰藉。他乐于看到得到力量 的文劲沾沾自喜、喜形于色、直到趾高气扬这一系列的转变。这样的变化才合乎他的预期,他 本人对此驾轻就熟。
“你确定要用这样的晚餐?”白秀泽笑眯眯地望着对方。
“当然。我现在不一样了。”文劲挥舞着自己充满了力量的手臂,雄心满满地说道。
“哦?你觉得自己不一样了吗?”白秀泽一脚踏进房间,示意手下打开提进来的袋子。
袋子松开后露出了一个被捆绑的严严实实,嘴上还堵着口布的中年男人。男人恐惧地望着 四周的陌生面孔,挣扎着摇晃身体,只可惜只能像只离了水的大虾一般在地上弹来动去。
“当然。”文劲咧开嘴巴放肆地笑道:“我不一样在什么地方,白家主不是很清楚吗?”
同样是狂妄的口气,文劲坦率地以双眼深深地注视着对面的白秀泽,至始至终脸上的笑容 都没褪过。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价值,等他弄明白怎么能彻底变成异体的时候,以他的本事,家主又 能奈他如何?
白秀泽轻易读懂了他的心思,莞尔一笑,“你还真不懂得谦虚呢。”
“我隐藏真实的自己二十来年了。以前的我没能力只能掩饰自己的欲望和需求,现在的我 不一样了,我不需要再委屈我自己。”文劲的这些话说得理直气壮极了。
白秀泽做了个手势,“请用餐!”
“亲爱的,晚餐来了。”文劲像逗小狗一样拍了拍他怀里朱翘丹的脸颊。朱翘丹极力掩饰 自己怒放的杀机,鲜红的指甲狠狠地戳破了她掌心的肉。她要是没有失去内丹,哪里轮得到这 家伙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文劲见白秀泽没有离开的意思,便主动送客:“白家主,我不习惯别人看着我吃饭。”
白秀泽歪了歪脑袋,淡然点头:“是这样啊。那,告辞!”
白秀泽转身的时候,残留在嘴边的笑意迅速凝固。他不讨厌人类,有时候人操控起来比同 类更得心应手,只要给足人需要的东西就够,而往往他们向他要求最多的就是金钱,钱这种玩 意儿他有很多。
迄今为止他唯一真正讨厌过的人类就是柏洋,那是本能的嫉妒在作祟。然而,到刚刚那一 刻他发现自己又有了一个讨厌的人了。他满意于文劲是出自于他手的一个新鲜、可用的作品, 却不高兴对方剥夺他这个创作者赏玩他这一作品的权利。
不过他没有将自己的不悦表现出来。这个作品还需要继续升级,好不容易创作出来他得控 制自己在还没用完他之前,别轻易地将他给毁了。
“你去! 一点点地撕碎他。”身后的文劲正在对陪伴他的另一位女伴说道。
“为什么?作为食物的话应该一口结束掉对方的痛苦,再好好地享用……”那位女性不解 地问道。
“让你干什么干就是了,废话那么多!我想看看你漂亮的爪子是怎么一点点地分割他们的 。”文劲先是摆出高姿态来教训了对方一句,随后又放软声音,发出一种轻柔沙哑又夹杂着无 数颗粒感的变态话语来。
在他的意识里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人了,是和白秀泽他们一样的物种,是能力强大的异体 。所以,他自然将被当做猪猡、食物一样的人和自己区分开来。
这种自我认知让朱翘丹和那位女伴目瞪口呆。
朱翘丹忍不住讽刺他:“我们不虐杀自己的食物。”
文劲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将地上被绑架的男人的口布粗鲁地扯 下。
“快点儿撕开他!! !! ”他兴奋地张大鼻孔再度朝那位女伴发号施令。
在门缓缓关闭的同时,白秀泽听到里头传出了一声声的惨叫,伴随着文劲兴奋到变了调的 大笑和鼓掌声,他回过头来盯着最终闭合上的大门,眼神里滑过一份不满的杀意。
这不是他理想中的作品,怎么办?越来越想捏碎他了。
“家主!马家的电话。”身后的心腹适时的打散了白秀泽淤积在胸口的不满和厌恶,并双 手捧过来一只电话。
白秀泽收回那双沉甸甸的眼睛,接过电话,不紧不慢地穿过走廊听对面的人说话。
马天吼终于联络上白秀泽,顾不上寒暄第一句就是求援:“白家主,我们可是一路的,现 在我这边可是腹背受敌,你可不能坐视不管吧。”
“我又没在山上安插自己的眼线。”白秀泽漫不经心地回道,“马家主可真有本事呢。山 上那帮卫道者严防死守,还能让你凿开一条缝安了个身份不低的棋子,给李牧飞那老东西出其 不意一记偷袭,怪不得都说你马家主才是真有本事。现在谁家不怀疑自己身边有你马家的暗线 呢?对了,你送我的那些人,我现在可害怕的一个都不敢留了啊。”
“白秀泽,我是被陷害的。”马天吼急切地解释,“我压根儿没让那人去行刺李牧飞。我 和李牧飞之前约定了联手,我疯了这种时候动他?”
“那人是你安排的吧。”白秀泽拨弄了一下走廊上镶嵌的一只黄金鹰隼的嘴巴,声音渐渐 变得冷酷起来。
“是没错,可,我真没让他反水啊。”马天吼现在是身上多张好几张嘴也解释不清。
“那你告诉我,你往山上安插眼线是想做什么? ”白秀泽眯起眼睛来,声音像带了电流一 般钻进对面马天吼的耳朵里时,引得‘笑面虎’身上连打了好几个冷颤。
马天吼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不告诉我? ”白秀泽满不在乎地轻笑道:“大家都有秘密,我能明白你的心思,不说就 算了。,,
马天吼明显松了口气,“白家主,龙城我退出,右京地区我也可以不要,你帮帮我吧,我 要是有事,捡了便宜的可是‘管委会’,咱们好不容易稳住了现在的局面,不能打破啊。”
白秀泽赞同地点点头,应声附和:“你说的对,说的很对。这样,你再坚持坚持,我这就 调遣人手。”
挂掉马天吼感恩戴德的电话后,白秀泽随手将手机丢向身后。
“家主,什么时候派人支援? ”心腹谨慎地询问。
白秀泽认真捋过额前掉落下来的碎发一脸不解地回头凝望着手下:“支援什么?”
手下有些懵,合着刚刚家主说的是敷衍对方的话啊。
“蓝先生传回消息来了,他正准备从山上回来。马天吼……太没用了。他除了扮猪吃老虎 扮得挺成功,最近这些年真正做好一件事了吗?”
没有!
这种拖后腿的他早就想找机会甩掉了。如今正好有这么个好时机又不用他出手,无论是‘ 管委会’还是卫道者动手,他都乐见其成不是吗?
第四零八章 东北消息
和郭昊商定了不续约的决定之后,柏洋的假期时间得以延长。见柏洋真要解约,太环的经 纪部经理言总一天之内打了两个电话给他,试图就合约的问题与他私下再做协商,并在第二通 电话里主动提高了他的合同级别,从原本的C类提升到了 B类,仍然没能打动他,至此,柏洋解 约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消息很快就在业内小范围地传开。接下来的时间柏洋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一些大大小小其他 公司和独立经纪人的邮件,希望能和他就新的工作环境和搭档的事谈谈,对此,柏洋均有礼貌 地在回复中做了婉拒。
在自己的个人工作室正式开工之前,他有至少十天的长休。郭昊对外放出的消息是他旅行 去了,其实他并没有出门的打算,至少没有离开自家小区周边的计划。
他把白天大部分时间消耗在了小吃店,戴着口罩穿着围裙在越来越多前来买灵食的异体中 间渐渐地如鱼得水,并在短短几天内,他总结出了自己一套观察分辨他们的小经验。
这段时间让居住在这个老式小区的居民们吃惊的是,‘欧欧小吃店’生意的红火程度。在 那些老邻居的眼中,跑来这地方排队买食物的绝大多数是赵二爷请的托儿,私下里对排得长长 的队伍明嘲暗讽的人不在少数。在他们看来就算是找托儿顶多找个一两天造造势,哪知道这家 小吃店连开了五天,无论白天什么时段过去,排队的都是一条长龙,他们这个偏僻的小区最近 这一周明显比之前热闹了不少。
也有邻居曾经试着排队凑凑热闹,看看这家卖的食物是不是真的很好吃,在得知三个包子 一百块,一根小串串二十块之后,这些人瞠目结舌的同时,大部分都觉得这家店的老板‘疯’ 了。在他们看来,这家店的包子是普通的,串串更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从这家店周围经过,绝 大多数时候根本闻不到食物的香味儿,也不知道老板是有什么底气敢定如此高的价格的。也有 特别好奇的人咬牙花钱买了这种高价食物,尝过之后只有两个字——难吃。
小店开业才不到一周,‘难吃且昂贵’成了周边普通居民对这家店的既定印象。然而让他 们百般不解的是,不管在周边民众口中传得再怎么难吃,每天来这里消费的食客们非但不少, 反而不断在增多,这里头还有一些是专门开着车,而且是豪车来这里排队的。
这种稀奇的事成了他们这个片区的热门八卦。‘懂得的’自然不会对此多说什么,甚至不 会和自己身边的人多加探讨。‘不懂的’也只能带着对这家店的好奇和小小的嫉妒偏见念叨发 泄几句罢了。
柏洋喜欢在这里打发时间其中之一的原因是对他们有着强烈的好奇,而另外一个缘由就是 ,在这里能有意无意地听到不少消息。
来这里消费的异体们会在排队等待或在店里坐着现吃的同时聊天。这其中聊的最多的就是 时事,也就是他们异体界的各路消息。
“听说了没,东北最近乱了。”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原本比较安静的小店里一下热闹了起
来。
“你们才知道啊,已经乱了好几天了,我有亲戚在那边做生意的打了电话过来说是他们那 边‘管委会’向辖区内拥有‘潜居争’的居民发出了安全黄色预警通知,要求无门无派没有投 靠任何世家的普通人在近期不要随意救助伤残人员,遇到有身份的及时躲避,发生了战斗的地 段坚决不允许靠近……”
正在收钱的柏洋听到这些,悄悄回头瞟了说话的他们两眼。
“东北可是马家的管辖范围。你们说这马家会不会像聂家一样? ”这帮家伙对这些问题倒 是不避讳,都是大咧咧地讨论的。
“从聂家突然被白、马、丁三家联合灭族之后原本的平衡势力就被打破了。聂家一倒,丁 家莫名其妙退回南方,剩下白家和马家在龙城周边的京畿重地划分势力,那个时候我就猜到, 这两家早晚有一家要赴聂家的后尘。”
“他白秀泽想唯我独尊不成?”
“三个月前咱们谁能想到如今这个局势呢?到现在诸位还看不出白秀泽的野心?”
店里的人顺着这个话题聊起了白家的往事和白秀泽的一些私事,硬是把东北的动乱与白秀 泽给牵扯在了一起。
见这群身份一般的异体老百姓搞错了事态的发展和当事人,一位坐在墙角默默喝粥的中年 人突然开口纠正:“你们的消息根本没探听到位。和马家开仗的可不是白秀泽,而是‘管委会
’,不过这里头也有山上那帮搞修行的卫道者的手笔。”
在场的其他人听了这个新的说法之后纷纷上下打量他,见他身上一股掩饰不住的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