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厉渊只是瞥了一眼那白皙得有些晃眼的肩膀，便迅速面无表情地“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唯独关门那一瞬间，低头之际耳根好像红透了。
呜呜呜，这是什么情况？QWQ
床上的裴年还没来得及解释呢，就发现厉渊这居然啥也没问地直接关门了！？
虽然这样某种意义上的确避免了让自己解释为什么不穿好袍子就上床……但是！！！
为什么这家伙好像比自己还要紧张啊啊啊？？？
一边纠结地思考原因，裴年努力地把人鱼的衣服掏出来换上了。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衣服好像又变小了一点？
尤其是袖子，真的变短了。
*
“嗯……所以是因为衣服嫌小，才躲在床上要换衣服的？”
厉渊重复了一遍裴年这只鱼小声逼逼的解释，脸色不变地又翻过了一页手里的文件。
仿佛裴年的这个解释，并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对、对呀……就是衣服变小了，我又长个子了。你高兴吗？”
裴年趴在被窝里，露出了半个脑袋睁眼看着桌子前的厉渊，小心翼翼地努力观察着。
厉渊闻言看了一眼这只鱼，只不过视线对视的那一刻，裴年就又有点惶然了。
身上的衣服还是奥古斯管家安排人新送过来的，说是还好提前准备了几套备用的，没想到年年长个子长得这么快。
仔细想想……岂不是每次变成人之后，自己的身体就都会朝着人类的形态靠近一点？？
而且尾巴也不舒服，好酸好累……唉。
裴年叹了口气，懒洋洋地尾巴一动也不动，往常这会儿早就一甩一甩地把被子给撑开了。
“啊——你、你干什么呐！”
然而裴年还没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呢，就被一旁本来坐着看文件的厉渊给蹙眉过来掀开了被子，瞬间露出了有点恹恹的尾巴。
“尾巴难受？生病了，还是什么？”
凭借着以往的经验，观察到不对劲的厉渊直接将这只鱼从被窝里抱了出来，仔细地检查起了这条鱼尾巴。
不是自己的错觉，从回来之后就没见这以往一刻不停的鱼尾巴怎么甩过。
再加上联想起园区里自家这只鱼受伤的膝盖，尽管这已经超出了科学解释的范围，厉渊还是忍不住地有些在意。
“没有呐……就是尾巴有点酸而已，可能是白天睡觉睡多了吧。”
裴年脸色发热地努力开始说瞎话，有些不太习惯鱼尾巴就这么搁在厉渊腿上的滋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厉渊居然垂眸从床头柜子里的抽屉里，一下子拿出了几个很精致漂亮的小罐子。
不仅罐子设计得像钻石一样有着流线型的切割面，十分符合人鱼的审美。
就连打开后，里面的香膏还有种淡淡的清香味。
“这是什么啊……？”
裴年盯了一眼小罐子，总觉得好违和。
毕竟厉渊这家伙，看上去不像是会买这种护肤品一样的东西吧？？
然而厉渊看了一眼裴年，对于自己手里准备好的这些小罐子也有点不适应。
“护尾霜？厉骆送过来的，说是人鱼可能会用到。……尤其是你这种，不太喜欢去水里的。”
厉渊垂眸打开盖子的时候，也解释了一句。
虽然种类有点多，自己当时也没分得清楚。
Emmmmmm……护尾霜！？
人鱼还有这种事情呐……
裴年纠结了还没到一秒钟，瞬间被尾巴上那种说不出来的触感给刺激得有点瑟缩，本能地伸手抱紧了厉渊。
然而奇妙的是，被抱住的厉渊也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僵硬。
“？”
裴年刚刚有点困扰地想看看厉渊的时候，尾巴上那种被指腹抚摸的敏感滋味就一下子又浮现了出来。
好痒呐……呜呜呜！
明明是尾巴被厉渊一点点地抹上了像护肤品一样的东西，但是白皙的耳根都一点点浮现了淡粉色，尤其是环住厉渊脖颈的手都有些抓紧了。
“还难受吗？”
厉渊认真地照顾着自家这只鱼的鱼尾巴，对于Alpha而言几乎是不可思议的轻柔力度，将裴年的鱼尾巴全部认真地涂了一遍。
“不难受……就是有点痒。”
就在裴年红着脸努力描述的时候，一旁的房门却被突然推开了！
“Ammmm~~咕咕呐！”
粉崽第一次学会了踮起鱼尾巴开门，没想到吊着门把手一进来，就看见大PAPA正抱着小PAPA摸尾巴呐~~~！？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粉崽那双瞪大了圆乎乎眼睛，裴年一下子羞赧得有点连尾巴都想从厉渊手底下逃走了。
似乎这样对于人鱼而言，是一种说不出的私密事情似的……
只是……尾巴又被厉渊托着，显然逃不走，而且逃走了也好奇怪！！！
毕竟完全没有逃走的理由和原因啊啊！
对此，裴年只能是又收紧了几分环着厉渊脖颈的手掌，就差整只鱼都躲到怀里了。
“抱歉抱歉！这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用尾巴走路，我……啊！”
保姆玛格丽特惊吓至极地把吊在门把手上的粉崽给抱入了怀里，没敢用力地扯了好几下粉崽才乖乖松手了。
只不过这抬眼一看，吓得玛格丽特恨不得立刻消失。
“抱歉大少爷……我们可以先走、走了吗？”
就在玛格丽特抱着仍旧一脸好奇宝宝表情的粉崽低头鞠躬道歉的时候，厉渊的声音终于传来了。
“可以。”
几乎是没有一秒钟的停顿，玛格丽特便抱着粉崽瞬间关门如蒙大赦地离开了。
甚至关上了门之后，玛格丽特的心跳都没有能够恢复。
虽然，其实没有什么……
但是，大少爷的那只人鱼，似乎长得越来越漂亮了，以至于那么抱在怀里的亲昵模样，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视觉冲击。
“小祖宗，你以后可别乱跑了！”
抱着怀里一点情况不知道就会Ammmmm个不停的粉崽，玛格丽特冷汗都要出来了。
粉崽这只小人鱼到底是怎么学会用尾巴走路，还一个劲儿地要来找大少爷的那只白色人鱼的！？
这小时候还好，越往后越觉得不太行……
“Ammm……”
然而粉崽看着保姆玛格丽特慌张的神色，小脑袋瓜里却若有所思。
明明就是小PAPA跟大PAPA嘛！！
虽然大PAPA米有鱼尾巴，但是很认真地在摸小PAPA的鱼尾巴呢！从尾巴尖尖一直摸到了腰呦！
那粉崽还是不打扰了呜呜~
想到这儿，粉崽甩着小尾巴就乖乖被玛格丽特神色后怕地匆忙抱走了。
然而，房间里的裴年却仍旧红着脸，甚至有点想不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很疼？”
厉渊看着整个儿缠在自己腿侧的花型鱼尾巴尖，也有些莫名被影响得不自在。
还是觉得自己很凶？
“不疼……但是真的好痒的。”
裴年默默地翘了翘鱼尾巴，也不太敢跟厉渊对视。
而听到自家鱼永远只会躲在怀里说痒的答复，厉渊也只能同样垂眸看向了这条漂亮的鱼尾巴。
尽管今天白天这条鱼尾巴还奇迹般地化作了人类的双腿，但是黑夜时分就已经重新恢复成了鱼尾。
童话般天真又柔软的存在，却愿意来到了自己身边。
自己的童年从来没有读过一篇故事又或者是绘本，但如今的这一切却仿佛像是命运的安排，让自己也经历一次童话般的存在。
那么最后也会消失吗？就像是人鱼的泡沫，一触即破。
只有这个不想失去，想要一直留在身边。
可以吗？
第90章
“……你、你别盯着看了啊！”
然而就在厉渊垂眸凝视鱼尾巴之际； 躲在怀里的裴年却终于忍不住了，有点莫名羞赧地就一把托着厉渊的脸给强行掰开了。
烦死了这家伙，摸鱼尾巴摸了半天； 还非要盯着看！
诡异地让鱼就联想起白天那会上药包扎时候的回忆。
》///《
也是被厉渊捉着脚踝动也动不了！！！
“……”
厉渊不期然地被自家鱼伸手托住了侧脸，柔软的触感微凉而又细腻； 却又像是古蓝星所说的玉石那般触手生温。
或许是姿势本来就靠得太近，被裴年这么强行“移开”视线； 厉渊便顺势看向了自己怀里的这只鱼。
面前五官的轮廓更是隐约与车厢时看见的少年眉目重叠了起来； 像是亲眼看着年年一点点地彻底长开； 从稚嫩变得带了些旖旎的味道。
“……………………！！！”
然而裴年本来只是不想被厉渊盯着尾巴看的，没想到自己这么一推开，这家伙反而盯着自己的脸看个不停了？
“不许看了！”
耳根热乎乎的裴年干脆伸手捂住了厉渊的眼睛，虽然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好像有点无理取闹； 但是……
总感觉刚刚被粉崽那么一瞪的羞赧感依旧没能褪去，又或者是人鱼的本能让自己有种说不出的害羞。
说起来还怪厉渊这家伙！！不好好工作，过来欺负鱼……
然而被裴年捂住眼睛的厉渊却终于被彻底打断了思绪； 嘴角罕见地微微勾起露出了几分笑意； 下一刻就握住了裴年的手腕。
“哪儿都不许看？怎么这么霸道的。”
“当初还是摸着破壳的，结果现在长大了； 反而连看都不许看了……？”
厉渊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冷感； 只是这次说出来的话语却让裴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羞赧得都有点要脑袋冒烟了。
这、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才没有； 是你太过分了……就算是摸着破壳的，那鱼长大了也得有鱼权呐！”
裴年红着脸开始疯狂地思考怎么纠正厉渊这家伙的可怕思维。
而且这种话……被厉渊这家伙这么认真地说出来，鱼尾巴都有点要卷成圈圈了！！！
“那想看怎么办，可以给看一下吗？”
摩挲着掌心里的手腕，尽管可以轻而易举地扯开； 厉渊并没有用力，反而是相当耐心地等待着裴年的回复。
…………！
裴年听着厉渊这么认真地提出了这么奇怪的请求，躲在怀里都有些受不了了。
“没什么好看的………都涂完那个霜了，我、我要去洗澡了。”
说起来自己今天还没来得及洗澡呢！
只是裴年刚刚甩着尾巴打算去浴室的时候，就被厉渊伸手扣着腰重新带回了怀里，转而很认真地再度检查起了这条鱼尾巴。
早上腿是受了伤的，如果自己没有猜错，鱼尾巴难道不应该也有点难受吗？
“唔……怎么还这样的，别摸了，那里不行的！！！”
裴年眼睁睁看着厉渊这家伙就要摸到鱼尾巴近乎膝盖的那里，慌里慌张地扶着腰上的手臂就要拦住厉渊。
只可惜，厉渊试探性地轻轻一按那处的鱼尾巴，裴年就闷哼着脸色有点发白地揪住了厉渊的衣摆。
“受伤了……刚刚为什么忍着不说？”
厉渊近乎轻柔至极地用指腹揉了揉那处，抬眼却是带着点严肃地询问了起来。
“……没有。”
裴年被发现了鱼尾巴上的异常，有点蔫蔫地垂眸躲开了厉渊的注视，只不过语气显然没什么底气。
就是不想被发现的……
虽然一般人也不会联想到鱼尾巴可以变成腿，但是厉渊这家伙早上才给自己左腿包扎了伤口，晚上就发现自己的鱼尾巴接近膝盖那儿有点不舒服……
鬼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有点巧合？？？
“还没有说实话。”
对于年年这只向来有点口是心非又或者是报喜不报忧的鱼，某种意义上厉渊也逐渐摸清了解决办法。
“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又不疼的。”
裴年被厉渊这么有点严肃又沉默地注视了一眼，顿时忍不住地纠结起来了，怎么搞得跟鱼骗他似的！
“是，你已经长个子了。”
厉渊看着这处有点受伤的鱼尾巴，也没有出言指责些什么，反而是顺着裴年的辩解淡淡的附和了一句。
“去洗澡，还看着干什么？”
！！！
裴年红着脸看着眼前明显有点生自己气的厉渊，整只鱼都觉得厉渊这家伙越来越难搞定了。
“对不起呐……就是小伤，所以才没说的。”
裴年卷着鱼尾巴小声喃喃地道歉了起来，手里还揪着厉渊的衣摆。
不就是不想让他担心吗？
看着裴年软软地说抱歉了，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厉渊，也只是伸手揉了揉这只鱼的脑袋。
“我会担心。”
因为很在意，所以会想去了解一切。
“……！”
裴年听着厉渊的解释，诡异的负罪感简直蹭蹭地狂冒。
那还好厉渊这家伙不知道自己今天带着粉崽跟塔塔出门了，要不然这家伙的性格，还不得一路跟着？？？
这爸里爸气的感觉……QAQ
自己又不是什么容易被拐跑的存在，至于这么这么这么担心吗？？
一直到贴了防水创口贴，又看着裴年乖乖跑去洗澡了，厉渊的视线才落到了床头的那套备用睡衣。
Alpha的记忆力足以让厉渊记得很清楚，睡衣的折叠方式变动得异常明显。
还穿了自己的备用睡衣，倒是知道叠起来了，尽管叠得有点笨拙。
虽然个子长大了，但是某些常识方面的积累，依然是半点没有长大。
微妙地沉默了一瞬，厉渊还是将手里这套睡衣塞到了柜子里，重新拿出来了一套新的。
或许应该给奥古斯拿去洗了，而不是留在这里。
毕竟自己的那只鱼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长到这个身高的样子，留着以后也没机会穿。
年轻的Alpha整理完这一切，又忍不住地看向了自己的那只鱼的小枕头。
伸手拉开了枕头，下面却是一片空白。
“……”
厉渊摸索着在床头夹缝里检查了一下，果不其然，一下子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光脑。
一款旧式的白色光脑，笨重到连老宅里的侍者恐怕都不会买回来的过期型号。
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去刷卡重新买一个？
估计是觉得来不及了。
精准无比地揣摩出了裴年这只鱼所有的心思，不过厉渊最终还是选择了将这个小秘密掩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