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确能长出腿。
但是这是小系统给自己的技能点，没有任何人鱼会能长出双腿的吧。
被知道了，会不会被妈妈他们当成异类呢……
可是妈妈好像已经看出来自己知道了。
“对不起妈妈，我的确瞒着没有告诉……唔？”
就在裴年垂下眼眸有点心情低落地道歉的时候，却一把被身为妈妈的海洛伊丝搂入了怀里，抚摸着柔软的长发。
“不，我们宝贝永远不需要道歉。长出双腿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温柔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裴年忍不住回抱住了妈妈，一种说不出来的柔软气息飘散在身周，莫名就想深呼吸一口。
一旦被抱着了，总感觉自己还是一只小鱼似的，可以甩着鱼尾巴撒娇被摸摸。
而且妈妈的怀抱跟厉渊的怀抱又有点不一样。
妈妈的会更温柔，但是厉渊那家伙的会格外有点安全感？
啊啊啊，等等，自己怎么又想到那个家伙了！QAQ
呜……到底怎么跟妈妈他们说这种事情呢……
就在裴年脸色微热地抱紧妈妈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了新的声音。
“曾经古蓝星的人鱼，其实都是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就长出人类的双腿的。”
“当初你出生的那一刻，你就是一只与众不同的小家伙。”
安抚般地哄起了怀里紧紧抱住自己的裴年，海洛伊丝第一次带着怀念神色地正式讲起了曾经的事情。
“我出生的时候很与众不同？”
而且古蓝星的人鱼都能长出双腿！？
裴年诧异地抬起了脑袋，看了看妈妈，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长辈们，整只鱼都有点微妙的紧张。
“对，的确很与众不同，因为你出生的时候，人鱼蛋的生命体征就格外虚弱，在蛋壳里始终沉眠着不愿意睁开眼睛，像个小睡美人。”
“反而妹妹十分的活跃，隔着蛋壳都像是在敲敲你这个睡美人哥哥，可惜你从来没回应过她。”
一旁的舅母打断了海洛伊丝的话，认真地回忆起了当年的趣事，却成功让裴年迅速转头看了过去。
诶诶诶诶——粉崽！！！
“可是妈妈……我、我其实醒过来之前，好像不在海里……”
而是在被送到了厉渊身边！！！
粉崽现在还在鱼缸里面呢，说不定塔塔也在旁边陪着！
就在裴年结结巴巴地想要告诉妈妈跟长辈们自己经历的神奇一切的时候，身为长辈的人鱼们却彼此对望了一眼，随后舅母认真地看向裴年轻轻解释了起来。
“我们知道，你应该是做了一场梦，甚至可能去往了人类世界。”
QAQ！？
自己的确是去了人类世界……可是不是梦吧？？
“可是妈妈，我觉得我经历的一切不像是个梦，而且……”
“而且我还遇到了一个人类，他一点点把我从破壳养大的，我有点喜欢……”有点喜欢他。
有些不自然地回忆起了厉渊，裴年耳朵热乎乎地试图跟家里的长辈坦白一下。
“不行！”
“绝对不可以！”
“那只是一个梦，绝对不要当真，赶紧忘掉才是。”
“而且我们年年还小，等合适年纪了再考虑也不迟。”
然而裴年这只小人鱼话还没说完，周围的长辈们纷纷神色严肃地打断了起来，仿佛一眼看出了裴年这只鱼微红耳尖下隐藏着的含义。
裴年第一次被这么严厉地打断了，整只鱼都有点呆呆的。
可是真的不是梦啊……
刚刚给鱼的信纸上，就夹着厉渊的照片呢。
而且说不定自己马上就要重新见到他了。
妈妈跟舅舅、舅母们好像并不清楚自己究竟遇到的是谁？
“对人类产生好感的人鱼，最后下场都只会很糟糕……”
舅舅严肃地拍了拍裴年的脑袋，试图把裴年这只鱼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都给拍掉。
“当年，你妈妈以鱼尾巴的代价与海神巫师进行了交易，直到改变所谓命运线的那一刻，你就能重新健康地回来。”
“然而就在巫师用海神之镜的时候，原本躺在贝壳床上的妹妹却一下子撞到了你身边，光芒亮起熄灭之后……你们两个蛋就都不见了。”
舅母蹙眉回忆着当年的场景，语气依然带着几分忧虑，几乎可以想象当时人鱼们的惊慌失措。
……！？
“改变命运线？？？”
听着当年发生的事情，裴年越听越觉得诡异地跟那个奇怪APP的任务莫名重叠了，自己似乎的确是在改变命运线……
而且第一个任务那会，任务词就是自己必须收集孵化能量，要不然游戏就要失败了。
“海神巫师的预言说，人类世界能够找到合适的人选，他们天生具备众多命运的牵引线，能够让接近身边的存在也获得改变。”
！？
“这个巫师是谁呐……这、这好不对劲。”
裴年听得眉头都蹙紧了。
如果游戏APP说得没错的话，厉渊那家伙作为男主的确也许真的具备某种特殊性，但是这样一来，自己这只鱼岂不是被APP故意送过去的？？？
怪不得一开始APP所有的任务都是让自己不断地接近厉渊……？
啊啊啊啊，而且这要是被厉渊知道了，岂不是觉得自己在利用他……然后用完了鱼鱼身体恢复健康了，就甩甩尾巴回到了海族！？
怎么听怎么都觉得自己是个冷酷渣鱼？？？
QAQ
被负罪感袭击的裴年突然有点抓狂地想要挠头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呐……
而且粉崽怎么办，自己找个机会去把粉崽给偷回来吗？？啊啊啊……地狱模式啊！！！
自己还跟厉渊谈判呢……
现在都愧疚得想跟他道歉了……怎么跟他谈判呐。
裴年叹息了一声，连鱼尾巴都垂落了下来。
而周围的人鱼长辈们看见这一幕后，却纷纷松了一口气。
对人类保持警惕就好，无论如何不可以再被拐跑。
“……那个，我愿意去参加这次的谈判。”
就在长辈们放松了的这一刻，裴年抱着自己的鱼尾巴蜷缩着坐在了礁石上，默默地回应了起来。
偷偷地去看一眼厉渊好了。
或者看看他有没有需要帮助的，鱼可以帮帮他？
摸了摸胸口的小戒指，裴年突然变得有些小忧愁。
把戒指还给他，然后跟他坦白系统的存在？
……
自己会不会被讨厌呐。
呜，不想被讨厌……
但是现在想想，当初缠着厉渊，的确是因为做任务才缠着他的……
自己这只鱼真的好坏。
“真的要过去吗？其实我觉得年年真的不太合适，就算能长出双腿……”也实在舍不得让刚回来的年年就去接触这种事情。
更何况妹妹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万一一只没回来，又赔上了另一只怎么办？
但是谈判地点就选在了南海，周围所有大鱼都会围着那艘军舰，就算是狡猾的人类也不敢耍花招的，要不然就让他们永远地留在海里好了！
长辈们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再度响起，裴年虽然听不懂，但是也能从表情上轻易猜到原因。
“我可以的，而且……妹妹我似乎知道她在哪儿。”
这一次，裴年认真地看了过去，倒是第一次让长辈们微微发愣。
小家伙好像蛮认真的。
只接触这最后一次的话，应该不会像预言里说的那样，改变命运线的同时，也被红色的命运线缠绕鱼尾巴，最终留在了那个可恶的人类身边。
唔，毕竟只是谈判而已。
更何况全部海族生物都在周边守着，让孩子出去历练一趟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总而言之，一定要小心人类，不能被轻易的骗走呢。”
看着裴年这只年轻鱼，舅舅不厌其烦地再度叮嘱了一番。
“嗯……”
裴年抬头看了一眼，却忍不住叹了口气扑到妈妈怀里了。
唉，好纠结。
还小心人类呢。
感觉自己当初就应该跟厉渊说小心人鱼。
小心被一只白色的坏鱼给黏上了……
“不用害怕的，全族都给你围在四周呢，要是觉得对方太凶了不想谈判了，我们年年就变回人鱼跳回海里？”
海洛伊丝低头看着怀里的年年，眼底却浮现了很多怀念的味道。
“妈妈第一个过去把年年牵回来。”
年年两个字在温柔之际，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挂念。
“不会的……”
其实厉渊人很好的。
裴年闷闷地答应了一声，发现厉渊这家伙一如既往地被海底生物不看好。
不仅当初塔塔觉得他可怕，妈妈、舅舅他们现在都觉得他很凶……
还真是没有鱼缘？
“等等，去之前，还要戴上这个。”
一旁的舅母牵住了裴年的手腕，轻轻地戴上去了一只漂亮的珍珠手镯。
诶！
裴年被戴上去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劲。
自己银蓝色的长发，变成黑色的了！
跟厉渊一个颜色呢。
有些奇妙地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少年眉目出现了些许的变化，依然精致异常却比起之前多了份别的味道。
对哦……
之前那样呆呆地上去，岂不是一下子被厉渊认出来……自投罗网？
刚刚脑子一热就给答应下来了，真的要去了，又觉得好慌张。
伸手摸了摸脖子，裴年脸色有点红地纠结了起来。
被抱在臂弯里一点点轻啄脖颈的安抚感仍然异常清晰，可是……
现在的自己居然要变成谈判对手了。
不能被抱着亲亲了吗……呜呜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仔细想想换成自己的话，要是厉渊突然扔掉鱼消失三年，自己绝对也已经气死了！
可是明明对鱼来讲，也就过了三天不到啊……QAQ
裴年摸着戒指，突然就有点委屈。
*
当这艘异常恢弘的巡航舰开到人鱼指定的深海区中央地带时，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海域里那些黑漆漆的影子。
灰海变异下产生的巨兽海怪们差不多全部潜伏在了水下，仿佛随时都会跃出水面将这艘船舰撕碎。
甲板上的人类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对峙了起来，气氛紧张得几乎一触即发。
而周围盘旋着的星网直播器，更是将这一幕全部录入到了镜头之中。
【我的天啊，真的好可怕的海怪……现在海里面都是这些东西了？？？以前都只是新闻报道，这次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心情惶然QAQ】
【怪不得前几次袭击弄毁了好几艘运输舰，感觉是挺恐怖的，现在局势这么紧张，感觉污染导致的后果真的挺严重的。不过这些海怪也太多了吧？？】
【是啊，感觉像是来当护卫的……这次海族谈判代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诡异的感觉好厉害……不会是最最最大的海怪吧？？？】
【嘤嘤嘤，为什么不能是人鱼？非得是海怪？？（我知道我在想PEACH）】
直播画面上的弹幕几乎乌压压地飘过，毕竟今天的这一场新闻事件称得上是近日最为瞩目的大事件。
而船舰上的会议厅内，穿着军装制服的Alpha正垂眸看向舷窗外，眺望着蔚蓝的海岸线，对于桌上的谈判文件莫名有种心不在焉的态度。
然而肩上的军衔又毫无疑问地彰显着，这已经是突破了星际史记录最为年轻的军部统帅。
“对方似乎已经到了，还请您……”
反倒是华纳斯有点着急，压低了声音地催促了起来。
这还在直播呢，马上就要开始谈判了！！！
自家长官到底在看海看个啥！？？？
不就是海水么？？？？
【诶……好奇怪，已经迟到五分钟了！？这是临阵脱逃了还是放鸽子了？谈判直接结束？！这个发展也太奇怪了吧。】
【但是感觉今天学长有点状态不对劲大家发现了么？一直在看海，感觉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现在南海真的挺漂亮的，多看几眼也正常吧？污染后的灰海真的很可怕，但是海族一点点经营地好漂亮。】
就在弹幕乱糟糟地猜测着这一切的时候，厉渊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
迟到。
谈判这种事情，都没有任何的时间观念。
自己到底又一直在期待些什么……
“回航。”
最后等了三分钟，厉渊轻轻吩咐了一声。
“啊？？就这么回航啊，等等啊，应该快了！”
华纳斯急得头秃，感觉今天自从出海后，自家长官的情绪就格外恐怖低气压。
然而就在所有人神态各异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道脚步声，下一刻，大门就被缓缓推开了。
一旁原本负责拉开门的侍卫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里面走出来了一个陌生的少年。
“那个……请问是这里么？”QAQ
裴年没想到这正装这么难穿，弄了半天领子都好卡呜呜呜，以前还是厉渊帮忙搞的，结果现在都变成一个人了……
还第一次就迟到了……鱼鱼失败跪。jpg
丢脸了就变尾巴跳回海里算了……反正妈妈在下面等着自己呢。
“诶！这、这是什么！”
只是就在裴年看过来的这一瞬间，一架悬浮直播摄像机便直直地飞歪了撞了过来。
【卧槽卧槽卧槽……我们怎么觉得，这、这长得有点像人鱼？？？】
【对头，真的很像人鱼的长相……而且看久了还有点眼熟啊，但是人鱼怎么会有腿！？？海族的谈判代表是请了个人类过来帮忙？？】
【啊啊啊啊好漂亮呜呜呜，我已经很久没有吸人鱼了，感觉这个真的好漂亮！海底生物都这么漂亮的吗？？？我收回前面都是大海怪的话……直播摄像机也太懂了吧！】
随着失控的直播摄像机冲向了裴年，整个屏幕上甚至都是裴年这只人鱼微微睁大的眸子以及纤长细密的眼睫。
然而就在最后一刻，随着直播摄像机被彻底捏碎，全星际无数个直播画面都同时陷入了黑暗。
【艹，怎么突然黑屏了？？正在截图呢！？】
【呜呜呜呜没截图到，截图失败！！变成了一片黑影！？？重金求截图！】
【见鬼，弹幕什么情况？？？立场变得是不是有一点点快？？？刚刚乱发弹幕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