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只鱼手里的草莓杯子是分量不轻的厚陶瓷，偏偏鱼尾巴又小又薄，尖尖处近乎半透明，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有些危险。
“小心点，慢点……”
明明知道容易摔倒，每次都还跑得这么快。
沉默了半天，厉渊还是忍不住地伸手准备拉住这只让人不省心的小家伙，结果裴年察觉到后顿时冷哼了一声，努力挪动尾巴尖尖朝前面加速了一秒。
噫，鱼暂时不想理你这个家伙。
只是有意识的躲闪之下，裴年虽然没被厉渊像先前一样抱住，反倒却因为跑得太快奶白色的小袍子飘了起来，恰好被厉渊一下子拉住了小袍子的边边。
于是裴年刚跑了几步就被扯得鱼尾巴有点跑不动。
无论怎么努力地挪动鱼尾巴都是在原地踏步！慌里慌张一转头才发现，自己衣服原来被厉渊这个家伙给揪住了！
“Ammm！”
淦，这、这个家伙！故意想把鱼弄倒吗？？？
然而就在裴年睁大眼睛气得恨不得跳起来锤厉渊一下的时候，却被少年一把接过了手里沉甸甸的草莓杯子。
“而且以后走路的时候手上也不要拿重东西，可以找我或者奥古斯帮你拿着，知道吗？”
厉渊叹了口气，握着手里的杯子，忍不住仔细地叮嘱了起来。
总觉得这条鱼有时候聪明得让人意外，有时候又呆得让人忍不住的担心。
“Ammm？”
而裴年看着厉渊替自己接过了杯子，整条鱼都有点茫然。
拜托！根本不想让这个家伙帮鱼拿杯子。
鱼自己会拿啊！
裴年转过身努力伸手踮起尾巴，示意厉渊赶紧交出来手里的杯子。
不然，鱼要立刻去跟奥古斯告状了！
然而看着这一幕的厉渊更是突然蹲下来了，以至于跳到一半的裴年差点扑到怀里，直接撞到厉渊的下巴或者鼻子……
厉渊最终还是一把抱住了这条永远容易摔倒却永远跑个不停的鱼，连鱼带杯子一块儿抱了起来。
好不容易夺回了自己的杯子的裴年，瞬间很丢脸地发现自己又被这家伙抱起来了。
“Ammmm！！！”
所以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
裴年就差揪着厉渊这家伙的衣领生气了，只不过扶着厉渊肩膀的姿势依旧毫无威慑力，有点幼崽肥的脸颊软乎乎地泛起了几分薄红。
冲着你絮絮叨叨的声音更是带着那种说不出的小奶音。
而被这条鱼再度凑到跟前“软乎乎说着话”的厉渊，却不得不忧心忡忡地思索了起来。
或许应该尽快安排相关课程，并且把鱼缸买回来安置好，让自家的这只小家伙意识到他自己其实是一只人鱼。
尾巴是用来在水里游的，而不是走路的。
人鱼都是在鱼缸里睡觉的，而不是床上。
尤其最关键的是，对人更需要保持警惕。
而不是看见人就天真烂漫地黏到身边，甚至拉着你一个劲儿地软乎乎说出一堆话。
第32章
“额……菲利亚小姐； 您这个准备的小枕头好像有点太多了？”
大厅里的奥古斯有点诧异地扶了扶眼镜，根本没想到傍晚时刻还会有一辆送货车突然开入了元帅府，打开后备箱之后； 里面全是各种包着小枕头的丝带礼盒。
“很多吗？我临时联系星海商场定制部让他们加急做的，花纹也特地都选的不一样的； 本来是订购了一百个； 只是时间太赶了。”
菲利亚却满意地看着侍者们一个个将礼盒从后备箱里搬出去，甚至亲手拿了一个抽开精致的丝带礼盒，当场拆出了一只。
白色绵软的小枕头比起寻常枕头的尺寸小了一圈，中间却画了一只圆乎乎的小草莓，肉眼可见的暖和舒适。
显然是给裴年那条鱼特地买的。
“……只是，我觉得大少爷的房间里好像很少出现这种风格的床品。”
奥古斯本来也给裴年这条鱼准备了一套。
只不过是跟厉渊房间的风格一致的，看上去同样品质高档，但颜色都是统一的深色系。
结果被菲利亚看见之后直接当场截获； 并且义正言辞地表示像裴年这种幼崽鱼实在是不应该用这种枕头。
“没关系，厉渊要是不愿意； 我倒是很乐意在我的大枕头旁边放一只这样的小枕头。”
“只是真的会有鱼不喜欢鱼缸； 反而喜欢睡在床上吗？那厉渊岂不是白天一睁眼； 就能看见睡在旁边的鱼了？？”
菲利亚抱着怀里的这只小枕头； 整个人还是有些迟疑地看向了奥古斯。
毕竟脑海里光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都觉得实在是，太幸福了吧！！
早晨暖呼呼的阳光下； 小家伙闭着眼睛乖乖睡懒觉的样子也一定超可爱！伸手就能抱到怀里亲个彻底的那种！
“唔，至少破壳的那天晚上是这样的。”
“原本是暂时养在浴缸里的，但似乎是太黑了又很害怕，躲在浴缸角落里悄悄掉眼泪，最后才被少爷临时带回了卧室。”
奥古斯其实也有点不确定； 毕竟从来没有哪一本人鱼饲养手册上写过，会有幼崽人鱼喜欢像人类一样睡在床上！
但是事后问过少爷，才得知这只罕见的白色小人鱼又的确很害怕一只鱼在水里独处。
还是抱到卧室床上才主动钻到被窝里睡着了。
“什么？？？躲在浴缸角落里悄悄掉眼泪！？厉渊那家伙居然舍得把这么小的一只鱼扔在黑漆漆的浴缸里？”
原本正在想象画面的菲利亚闻言震惊得差点握坏了手里的小枕头，毕竟光是听奥古斯的形容都有种让人莫名心疼的感觉了！
才破壳的第一天夜里，就被一只鱼放在黑漆漆的人类浴室浴缸里！
而且被丢在黑暗里不吵也不闹，只是躲在浴缸角落里悄悄地掉眼泪……我的天啊！
“我觉得厉渊那家伙不配养鱼，这也太过分了，为什么连个鱼缸都不能准备一下？就他房间里那又小又破的浴缸，怎么忍心的？？”
菲利亚向来对生活质量的要求相当苛刻，浴室也装修得堪比水疗花园，圆形的热循环按摩浴缸更是豪华极了。
相比之下，厉渊那个设计得相当简约的浴缸，确实能被称之为又小又破了……
奥古斯看着菲利亚情绪这么激动，倒是也突然意识到，好像那天晚上是有点处理得不太恰当。
毕竟才破壳的第一天夜里，就被养在浴室的浴缸里什么的……
尽管少爷小时候也差不多也都是一个人睡的，但人鱼幼崽恐怕又得另当别论了。
“唉，抱歉菲利亚小姐，毕竟小家伙是夜里凌晨意外提前破壳的，下单好的鱼缸也全部没到货。”
“但您说得确实有道理，尽可能地给小家伙多准备点生活用品也是很有必要的。”
奥古斯沉吟了片刻，顿时也认真参与到了菲利亚给裴年这只鱼选枕头的计划之中。
……
然而，厉渊抱着裴年这只鱼刚刚下楼，便听到了这一幕对话，一人一鱼的表情都有点微妙的异样。
裴年上一刻还死死揪着厉渊这家伙衣领准备好好质问一番呢，突然听到什么……“为怕黑所以躲在浴缸角落里偷偷掉眼泪”？
这、这是在说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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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躲在浴缸里偷偷掉眼泪了！
这完全是彻彻底底的风评被害啊啊沃日！
而且自己可是鱼好不好，一只鱼在水里掉眼泪，想请问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总之厉渊这家伙究竟怎么回事？？？还是奥古斯听到传话之后添油加醋？
厉渊本来搂着小家伙就在认真地反思着自己的饲养政策，冷不丁听到奥古斯跟菲利亚的对话，一时间连动作都有点迟疑起来。
自己这样，不配养一只人鱼？
“……你这家伙怎么下来了，会议结束了？”
菲利亚正选得认真，突然听见身后的动静这才转身看了过来。
只不过看到厉渊之后神色也没好多少。
“既然下来了就快点把年年抱过来，让小家伙好好来挑一下，这些枕头今晚想用哪一个！”
菲利亚看着裴年这条幼崽鱼居然也诧异地看向了这堆枕头，实在忍不住手痒地伸手试着想亲自抱一抱这只幼崽鱼。
对于菲利亚的动作，抱着裴年的厉渊只是轻轻蹙眉试图婉拒。
“菲利亚小姨，他不太适应……”
而让厉渊意想不到是，怀里这只鱼这次居然一点儿都没挣扎，反而异常乖巧地转头看向了菲利亚，尾巴连甩都没甩地被抱了过去。
“Amm~”
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厉渊那家伙，裴年抱着杯子第一次被菲利亚小心翼翼地搂在了怀里，甚至还好奇地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些小枕头。
天惹，小枕头有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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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数量也太多了吧……鱼一天睡一个都得睡到猴年马月？？
“……艹，真的好可爱，它趴在我怀里了！”
菲利亚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居然真的成功从厉渊怀里把裴年抱过来了！
尤其是小家伙还主动扶着自己的肩膀左顾右盼的，简直让菲利亚有种受不了的感觉。
软乎乎的老天，而且还有种说不出的海盐奶香味！
菲利亚甚至忍不住屏住呼吸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裴年，第一次发现原来小人鱼的肌肤真的是一点瑕疵都没有！
连眼睫毛都又长又密，跟银蓝色的小扇子一样。
“等下，年年啊，跟小姨来拍一张好不好？”
对于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菲利亚还是没能忍得住，举起了光脑就想自拍一张。
“Ammm？！”
裴年本来懒洋洋地被抱着，突然看见菲利亚又举起了相机，整条鱼都不对劲了。
又！是！拍！照！
菲利亚手上究竟拍了多少鱼的黑照了？？？
只不过裴年才神情惊恐地看了一眼镜头，就已经被菲利亚举着光脑连拍了数十张，甚至还转过来以桌子上的小枕头为背景又狂拍了无数张。
至于照片里裴年这条鱼惊恐抗拒的小表情，配上菲利亚得意上扬得堪称张狂的嘴角，到底是一种怎样奇妙的照片氛围，那还暂时不在菲利亚的考虑范围之中。
“看起来，小家伙似乎跟菲利亚小姐也逐渐熟悉了呢。”
奥古斯倒是乐呵呵地站在一旁，对着厉渊轻轻感叹了一句。
……
莫名觉得怀里空荡荡的厉渊，看着菲利亚订购的这些堆满了大厅桌子的枕头，还有奥古斯这幅明显赞同喜悦的表情，却突然觉得有点说不出口自己的想法了。
“……定制的鱼缸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迟疑了半天，厉渊只能问出了这个问题。
只是厉渊默默问出的这个问题，其中蕴含的隐藏含义却瞬间让奥古斯敏锐地看了过来。
毕竟对于厉渊的性格，奥古斯这位老管家几乎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的存在了。
目前来看大少爷应该是很喜欢这只小家伙才对，只是突然问起鱼缸，是觉得不太合适一起睡么？
奥古斯突然又有点摸不清自家大少爷的态度了。
“您会觉得有些负担吗？那或许我可以安排人给小家伙另外布置一个房间……但就是，它会不会有点害怕？”
揣测着厉渊的心思，奥古斯尝试着做出了回应，只是语气里隐隐约约对自家大少爷多了几分不太认同的语气。
毕竟小家伙破壳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厉渊，如果不陪在身边的话，大概真的会有点残酷？
“不，不是这个。”
厉渊看着菲利亚已经快抱着这条鱼跑到花园里去拍了，一时间也有种微妙的感觉。
“我只是在担心再这样下去，小家伙会不会对自己人鱼的身份产生认知误差。”
“身份认知误差？”
奥古斯诧异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少爷。
“您的意思是说，小家伙会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一条人鱼？”
思索了片刻，奥古斯突然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毕竟从一出生就没有见过其他人鱼，遇到的都是用两脚直立走路的人类……
好像也的确有这个道理。
“从小就像人类一样地睡在床上，甚至模仿人类用尾巴走路，我觉得可能会让这种错误认知不断加深。”
厉渊认真地解释了起来，神色严肃地仿佛在分析某种军事问题一般，一时间连奥古斯也被感染了几分。
“唔，按照您的担忧，那的确是要尽快把鱼缸这些配套设施都买回来，逐渐让……”
然而奥古斯思绪沉沉的话还没说完，菲利亚终于带着裴年这条鱼回来了，而且裴年怀里还多了一只新选好的小枕头！
是软绵绵的淡蓝色！上面还有一颗小海星。
“快看快看，年年已经选好他喜欢的了！超可惜没选那个粉色草莓的啊，我觉得也好合适的！”
菲利亚倒是手里也同时举着好几个枕头，只不过说出来的话让裴年这条鱼差点额头挂出黑线。
拜托，自己好歹也……也已经200岁了！
怎么可能还用那种粉色的草莓枕头啊！
裴年费了好大力气才坚定“婉拒”了菲利亚试图私心塞过来的粉色枕头，眼疾手快地从桌子上的一堆枕头里，里面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蓝色小枕头！
“Ammm！”
尾巴轻轻一甩就从菲利亚的怀里跳了出来，裴年这条幼崽鱼抱着怀里软绵的枕头重新跑了过来。
一直跑到厉渊跟奥古斯的跟前，才停下了小尾巴。
“Am~”
努力地又叫了一声，裴年举起手里的枕头向厉渊递了过去。
啊啊啊，世界上还会有更幸福的事情了么？
自己这条鱼，这次，终于可以做到，睡觉做梦赚积分的鱼生理想了！
毕竟菲利亚跟奥古斯都给鱼鱼准备枕头了诶！厉渊这家伙也一定同意啦！
小小一只的人鱼幼崽乖乖抬起了头，眼底好像藏着星星一样，期待而又认真地看向了你。
甚至连手里的淡蓝色枕头，也微妙地和银蓝色的头发呼应了起来，看着和谐极了。
所以，真的可以拒绝吗？
欲言又止的老管家奥古斯，见状也忍不住看向了身旁突然沉默不语的厉渊。
“喂喂喂，厉渊你这小子，还愣着干什么啊，没看见小家伙递枕头给你了吗？他手举着很累的，快点接过去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