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裴年忍不住伸手在水里摸了摸那只有点失落的小胖头鱼。
厉渊这家伙怎么小时候就这么严肃！
裴年安慰般的抚摸顿时让胖乎乎的小家伙重新恢复了活力，摇着尾巴连连亲了好几下裴年的指尖，蹭得裴年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怎么跟当初水族馆里的那些小鱼一样，都黏人得很，摸摸就像是开心极了。
“快点回去吧，你妈妈好像在等你呢。”
裴年轻易看见了不远处正紧张盯着这里的一只胖头鱼，看上去似乎是小家伙的家人。
“啊啊啊啊——麻麻！窝被人鱼摸脑袋了！我要十天不洗头！！！”
小胖头鱼其实正幸福地尖叫着呢，听不见的声波瞬间扩散在海水里，引得附近的鱼群都激动不安了起来。
“傻孩子，你是鱼，你本来就不需要洗头，以后不许再去人类出现的海域了！看看你都学了些什么！”
一旁有点成熟的粉色胖头鱼顿时一巴掌拍在了自家傻崽儿的头顶，让金色的小胖头水里连连转了好几个圈。
“呜呜，可我突然也好想变成人哦，那我也可以被人鱼牵着一起游泳了！”
小胖头鱼晕乎乎地啜泣着，嘴里一连吐了好几串泡泡。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是我！！我也想过去的，都怪那个人类幼崽让鱼害怕！人鱼不是最讨厌人类的嘛？？”
“大概是成年的人类才都很狡猾吧，幼崽期的人类应该还行？”
“可能人鱼都喜欢收集漂亮的存在！有一说一，那个人类幼崽怪符合鱼鱼审美的！”
一旁没能追得上的鱼鱼们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近一个月的海底新闻大事件大概就是人鱼的出现了！！
居然还有个幸运儿被人鱼摸了头顶！真是天啊噜地令鱼嫉妒呢！！
厉渊正蹙眉看着这一幕。
如果是成年后的厉渊露出这种神情大概会显得有些严肃，只是由于此刻还是一副正太脸，便莫名可爱了起来。
“你们……鱼类的幼崽，天生都这么胖吗？”
这么看的话，可能自家那条鱼是正常的，可是胖头鱼似乎和美人鱼应该不太一样？
犹豫了许久，厉渊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问题。
毕竟遇到野生人鱼的几率近乎没有，而自己家里又刚刚好多了一条刚破壳的人鱼。
有这样的机会问一问，或许比咨询人鱼驯养师还要方便。
……？
裴年本来正高兴呢，一听到厉渊这个若有所指的问题，顿时意识到了某种令鱼极度不爽的可能性。
“都这么胖？你是见过其他胖头鱼吗？？？”
轻轻重读了一个“都”字，裴年微笑着连鱼尾巴都用力甩了一下。
“……”
“不，不是其他胖头鱼。其实我养了一条鱼。”
厉渊沉默了片刻，还是轻轻解释了起来。
靠。
裴年看着厉渊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突然提自己？就因为看见了胖头鱼？？
自己跟胖头鱼完全是两码事好吗？？？
“……所以，你养了条鱼，跟胖有什么关系？”
裴年的笑意不及眼底，甚至有种想要捂住厉渊这张嘴的冲动。
兄DEI，快醒醒，你的那条可是美人鱼！！美人鱼知道吗？
神话里都是大美人的那种美人鱼！
“我的鱼也还很小。”
提到自己那条鱼的时候，男孩的神情却认真了起来，仿佛隔着遥远的海水看见了那只正卷在被窝里呼呼大睡的鱼崽。
“但是它的尾巴……嗯，跟你的很不一样。”
厉渊犹豫着试图准确描述出自家那条鱼尾巴的异常情况，却因为严谨的性格而一时间没能找到合适的词语。
？
我跟我自己很不一样？？
谢谢，真的就是一个刚破壳，一个已经长大了而已：）
还说什么要亲手把鱼鱼养大，结果就这，就这？？你就认不出来了？？？
如果说裴年之前还担心会被厉渊这家伙认出来，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这家伙特喵地为什么会认不出来？？？
“所以，怎么不一样呢。”
裴年一时间甚至有点好奇，自己究竟跟自己能有什么不一样了。
“它的尾巴很小……也很软，甚至我一只手就能握住，有点太脆弱了。”
厉渊回忆着给那条人鱼擦尾巴时候的感觉，却莫名让裴年耳根有点发红。
这、这家伙！
以后鱼鱼的尾巴都不可能给你摸了啊啊啊！
“但是我的那只鱼它又有点胖，我担心那么小的尾巴可能会游不动，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吗？”
厉渊神色严肃地问了出来。
第14章
有那么一瞬间，裴年只觉得自己的尾巴差点在水里打了个结。
当时距离所谓的沉海……大概也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了。
裴年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没有来消失。
把男主暴揍一顿，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吗？？
【……噗嗤，理论上不会，但您确定您打得过？】
一旁围观了全程的系统已经整个数据库笑得一抖一抖的了。
“……？？你一个数据库，怎么也能笑出来的到底？”
裴年出奇地震惊了。
【咳咳咳抱歉，我们是专业的，真的，一般是不会笑出来的……除非忍不住，哈哈哈艹您真的是史上第一条！】
这回小系统说到最后直接笑出了声，整个APP画面都恨不得出现树状刷新条纹。
……靠裴年默默地捏紧了拳头，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该把这个狗APP给灭了，还是先去找男主算账。
不要以为你变回十年前这幅小正太的样子，鱼鱼就舍不得动你了！
【放宽心啦，某种意义上，算不算是男主在关心您这条鱼？？】
【毕竟以厉渊的性格，除非真的很在意，大概是不会问一条陌生人鱼这种事情的！】
小系统试图安慰一秒裴年，尽管这种安慰的作用聊胜于无。
“就是因为他没认出我，所以问出这种问题，才会显得格外真实好不好……这家伙，简直了！”
裴年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想到玩个游戏还会面临这种暴击。
回去，立刻、马上，减肥！
然而裴年长久的沉默，落在厉渊的眼底，却成为了另一种猜测的可能性。
“请问，是很严重吗？”
小小只的厉渊忍不住再度询问了一句。
“哈？什么很严重，这个完全不……等下，你最好重新想想，你确定你养的鱼真的很胖吗？？？”
“我们鱼的话，不同种类幼崽期其实很不一样的！那种胖头鱼、小金鱼什么的，本来就会饱满一点点！”
“所以……你是不是养过什么金鱼？”
垂死挣扎的裴年最后饱含深意地看了厉渊一眼。
说不定这家伙说的不是自己呢？
说不定这家伙养过什么别的鱼……
比如生物课上老师让回家养点小金鱼什么的。
然而，得到裴年答案的厉渊却有些犹疑地陷入了沉默。
要告诉这条人鱼，自己其实私自饲养了一条人鱼幼崽吗？
被野生的成年人鱼知道了的话，大概会觉得很冒犯吧。
男孩默默地瞥了一眼海水里人鱼修长而又梦幻的扇形鱼尾，灵活优雅地在海浪里摆动摇曳。
再想到自家的那只，被人抓着举起来了，也只会抖抖尾巴喊一声“PAPA”，连逃都不知道逃跑……
简直天真得一塌糊涂。
感觉真是两种物种。
一时间一人一鱼心思各异，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
裴年倒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这家伙不说出口，那说胖的就不是自己！
死都不会承认那是自己的！！
然而，就在裴年牵着厉渊游回战舰残骸处的时候，厉渊却再度开口询问起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抱歉，还想再请教一个问题……你们鱼会有不喜欢水的么？”
“哈？怎么可能会有鱼不喜欢水，除非那家伙就不是鱼！”
裴年没想到这家伙终于放弃了跟自己讨论鱼鱼胖瘦的问题后，却突然问了一个这么诡异的问题。
这家伙不会脑子真的坏掉了吧？还是十年前的小男孩天性就是喜欢异想天开？？？
不喜欢水的鱼鱼？怎么不问有没有在天上飞的鱼鱼呢！
……
“所以说，如果有鱼不喜欢睡在水里，而是想要睡在床上，也是不正常的对吗？”
厉渊总结性地发出了最后的询问，一旁正在努力游泳赶路的裴年不耐烦地甩了两下尾巴。
“你这不废话吗，当然不正常，哪里会有鱼睡在床上！而且你怎么敢把鱼带到床上的？你妈不会揍你吗？”
脑海里下意识脑补出一条通常只会出现在菜板上的银色鲫鱼躺在床上的画面，裴年蹙眉JPG。
要是自己敢做这种事情，大概会被洗床单的老妈直接连人带鱼轰出家门。
…………
然而，裴年不假思索的回答，却成功让此刻模样稚嫩的厉渊流露出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担忧。
“那……你们鱼，会把人类错认成亲人吗？”
“？？？”
“错认成亲人？”
一门心思在赶路的裴年终于再度意识到某种不对劲的危险。
卧槽，这家伙，这家伙是放弃了讨论胖瘦，开始曲线救国？
请问您怎么可以执着到这种程度？？
这就是传说中男主の毅力？？？
“比如喊一个人类，喊‘妈妈’这种称呼，我有个朋友他……养了一条鱼是这样的。”
由于不想被猜到，其实是自己被一条人鱼幼崽喊了“PAPA”，厉渊不自然地给自己披了个马甲，尽管这效果聊胜于无。
悄悄撒谎的厉渊神色有些窘迫，毕竟这大概称得上自己人生里第一次撒谎了……还是对着一条刚认识的人鱼。
不过此刻男孩稚气的脸蛋上流露出这种情绪反倒意外的可爱。
就像是小学班里那种酷酷的校草，莫名有了苦恼却又不好意思被人发现一样。
……
可惜一旁的裴年，已经整条鱼都陷入了一种蜜汁可怖微笑的状态之中。
淦。
你有个朋友？？？
虽然道理我都懂，但请问作为一个人设是高贵冷艳的冰山男主，你是从哪儿拖来的朋友？？
而且请问这世界上，还会有第二条像自己一样的鱼，刚刚绑定激活游戏，就被狗APP逼着开口喊“PAPA”的存在吗？？
哦不，虽然您“朋友”的那条是开口喊“麻麻”……
倒是突然很想认识您说的那条鱼。
裴年麻木地游着游着，差点整条鱼都撞到眼前突然浮现的战舰残骸上，甚至还是被厉渊一把抓住了掌心，才堪堪避开了与钢铁的亲密接触。
“你……没事吧？”
厉渊蹙眉牵住了这条突然有些走神的人鱼，这才发现两人终于回到了战舰的原点，也就是每次触发训练模式结束的刷新点。
只是本想一心离开小世界的厉渊，现在更加关心的却是有关自己那条鱼问题的答案。
“这种情况很少见吧？”
厉渊有点紧张，搞得被他问这个问题的裴年也有点绝望。
你再盯着鱼一个劲的问这种问题，我可以不可以理解为其实你已经认出鱼了……
你只是故意在挑衅？？（宽面条眼泪鱼X1）
第15章
“那你朋友的这条鱼，还真是……很可爱。”
裴年努力配合着厉渊的演出，从未想过这世界上竟会有这种离奇的事情发生。
至于厚脸皮地夸自己一句，也都不是事儿了！
总之这次事件再次深刻地让鱼意识到，辣鸡系统的这些所谓S级奖励都是些什么不可信的存在！
然而想不到是，一旁的厉渊居然默默地点头了：
“它的确很乖。”
“只是胆子有点小，大概是才刚刚破壳的缘故，更喜欢被人抱在怀里。”
“但经常抱着的话，会不会让人鱼变得太粘人？”
比如，变得过分信任身边的人类，以至于意识不到危险的存在……
！！！
只不过裴年听到后半句话，整条鱼都瞳孔地震了。
这、这家伙到底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谁说鱼鱼胆子小喜欢被你抱在怀里！还黏人？？
那只不过是懒得用鱼尾巴走路而已！
“你们这些人类简直……”
太！愚！蠢！了！
然而一旁的小系统眼看自家玩家卷着鱼尾巴就要爆发，顿时整个数据库恨铁不成钢地直接一把拽住了裴年：
【求您了！快特么给我闭嘴啊啊啊——】
【您难道还没有意识到！！现在分明就是A级道具卡创作出来的千载难逢的关键剧情吗？？！！】
被拉住的裴年仍旧尾巴尖尖有点泛红地试图反驳：
“什么辣鸡关键剧情，不，你说得对，现在确实是关键剧情，我现在必须要纠正这个人类的错误想法！”
【嘶……你？你现在正确的台词，难道不应该是告诉男主，刚破壳的鱼鱼都需要被抱着陪伴入睡嘛！？】
系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直男玩家？直男到连系统都看不下去的存在！！
“哈？？”
原本裴年整条鱼都濒临爆发，结果一下子被APP系统给戳得莫名震惊。
“等一下，原来你们这张A级道具卡就是这么用的？？难道不应该有什么波澜壮阔的星际战争什么什么的剧情任务吗？？”
结果就这？？
人鱼白皙的肌肤一旦浮现出漂亮的淡粉色便极为绮丽，甚至不自觉地连尾巴尖尖也蜷缩了几分。
【不是，你以为呢？？都说了A卡名字都叫“人鱼的入梦”，当然是让你托梦告诉男主正确的处理方式了啊！！】
小系统倒是对此坚信不疑，以至于对裴年这种完全不上道的行为痛心疾首。
【而且现在来看，男主对你这条鱼好感度还针不戳，做梦也会想着你，所以！！！你还不赶紧的给我整快点！让他多抱抱宠物鱼！】
愤怒的小系统就差一JIO把这条不开窍的鱼鱼给踹到男主旁边了。
淦……
这也太掉节操了叭，鱼鱼自己夸自己就已经很羞耻了……还要让这家伙多抱抱鱼鱼嘛？？
裴年不自觉地用尾巴在水里划了个圈圈，感觉这APP的剧情选项怎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