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
然后,林徽末就懵了。
且不说男子汉大丈夫就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哭也没个屁用,他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被他娘生产的惨叫吓哭过一回和得知他爹死讯时哭晕过去一次,此后他再也没有掉落一滴眼泪。
结果,他就做了这么一个梦,心底绝望悲怆的情绪就将他整个人淹没,哭成了这副德性连他都不敢认自己了。
他竟然因为做噩梦哭了!
此时要是只有他一人在还好,擦干了眼泪,林徽末完全能够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偏偏好友兼如今的暗恋对象就跟他一张床,他哭成傻逼的蠢相不止被看了个正着,连好友那么沉稳淡定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林徽末羞愤欲绝,本来他就对自己的情路不抱希望了,至于这么雪上加霜吗!
最令林徽末恼火的是,哪怕到了这份上,这该死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林徽末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不敢看杨毓忻,一把就扯过了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脸亦是深深埋在被子里头。
他这被子吸水性挺好的。
什么时候等眼泪流干了,他再坚强地面对好友可能露出来的表情。
反正……反正他在好友那里的黑历史已经堆成了山,不差这一件!
虽然林徽末是这么想的,但他此刻比起埋被子来,他更想要做的是撞墙。
忽然,隔着被子,一双手臂抱住了他的腰。
林徽末一抖,下意识挣扎起来,但到底没能挣过一个元婴期,尤其他还正束手束脚没有露头。于是,林徽末就这么裹着一层被子,身体被摆成了坐姿。
隔着柔软的被子,林徽末感觉到臀下接触的部位似乎有些硬,反而没有柔软床褥的舒适感觉。
似乎是好友的大腿?
他不由地动了动,但下一刻,一条手臂横过来,连被带人圈进了怀里。
这一回,撞上硬物的是林徽末的脑袋。撞到的,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杨毓忻的胸膛。
下意识回想了自己的姿势以及棉被外杨毓忻的姿势,林徽末的身体顿时就是一僵,眼泪直接被吓回去了。
“等、等等……”林徽末的声音因为被子的阻隔而变得闷声闷气,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手脚挣扎着想要伸出来。无奈,方才自己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头的念头太过坚决,林徽末一时半会是挣不开这被子,除非他用真元将这个被子撕烂……还不至于到这个份上。
就在林徽末努力跟被子搏斗的时候,他的后背处忽然传来轻抚的动作,一下一下接着一下。
林徽末一呆,这是将他当小孩子哄了?
燥热倏地传遍全身,林徽末整个人就像是被煮熟了的虾子,热得要命偏偏还不得散热,裹在这么一张被子里简直是要憋死个人。
就在林徽末决定早死早超生,说什么也不能继续这么丢人下去的时候,杨毓忻略有些生硬的声音响起。
“芦、苇高,芦苇长……”
在杨毓忻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似乎是带着某种曲调韵律。只是,擅乐之人未必擅歌,唱出第一个字时,林徽末是没有看到,杨毓忻的脸色登时就是一变,神情间似乎有些郁闷。
不过,他索性放缓了声音,也不去试图复制记忆中这首童谣的曲调,而是一字一字地将那首童谣念出来。他的声音就如同在唇齿间含了一会儿方才吐出,缱绻而温柔。
“芦花似雪雪茫茫。芦苇最知风儿暴,芦苇最知雨儿狂……”
乐曲能够涤人心志,平息苦痛。眼下杨毓忻无法弹琴,便能够唱曲。无奈,这一项他确实是短板,只能拿出曾经听过的童谣来充数。显然,人无完人,所谓充数也不是他想充就能够充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尽量放缓了声音,将那首童谣轻轻念一遍。
要是不能有所裨益,他就只能出手打晕他了。
大喜大悲着实伤神,太过悲怆,于他身体无益。
杨毓忻总是见不得林徽末眉宇间染上悲色。
林徽末初听到童谣的时候还有些尴尬——他又不是小孩子。
虽然被噩梦惊醒眼泪就自己流个不停,着实让林徽末尴尬,但好友如此做派,不期然让他又想起梦中种种,心里又急又慌。
究竟是怎样的难过,会让他露出那样的神情来。
努力地笑,却比哭更加悲伤。
然而,属于杨毓忻低缓却带着莫名缱绻的声音慢慢响起的时候,即使林徽末满心尴尬,但他的耳朵却不自觉竖了起来,静静地听着,酸涩的眼皮渐渐发沉。
慢慢地将一首童谣念完,杨毓忻轻轻地剥开了被子,露出埋在被子里已经昏睡过去的林徽末。
林徽末睡着之后很少有半夜就醒过来的情况,这种明显被惊住,甚至还哭得无声无息的情况,之前从未发生过。
杨毓忻脸色微沉,手指轻轻抚过林徽末的眼下。
林徽末方才哭得太厉害,如今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究竟梦到了什么,竟让他难过至此。
他果然……
杨毓忻倏地俯下身,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林徽末被泪水浸湿的脸颊。而后他抿了下嘴唇,轻声道:“苦的。”
无论他梦到了什么,他都不喜他为别人伤怀至此。
手指轻轻抚摸着林徽末的眼眶,悄无声息地平息他眼部的红肿,杨毓忻有些心疼。哭了这么厉害,眼睛都肿成了核桃了。
杨毓忻脸色微沉,哪怕他不知道他究竟梦到了什么,却先给梦中的一切记了一笔。
哼。
作者有话要说: 顶天立地ing,算是残血复活TAT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大概还好,除了明明很饿但是看什么都木有胃口以外,木有什么问题= =就当是减肥了,抹一把脸
第49章 111111111
哭了一通; 大悲大喜之后; 林徽末睡得很沉。待得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 已经是巳时一刻,天已大亮。
然后; 他就看到守在一旁的杨毓忻,怔了片刻; 昨晚的记忆回笼; 林徽末的脑海中就被卧槽刷了屏。
被噩梦吓到哭成傻逼什么; 被好友当成孩子哄什么; 他简直不忍直视昨晚愚蠢的自己。
即使杨毓忻面上没有露出丝毫端倪,神情平淡; 仿佛昨晚就是一场大梦;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林徽末也没有办法骗自己。
拿什么拯救自己碎成渣的形象。
早上见到杨毓忻的时候没有落荒而逃,而是强撑着摆出一张若无其事的脸已经费尽了林徽末心力。饶是如此,不小心瞥到好友高深莫测的神情; 林徽末还是心尖直颤; 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这就是林徽末上午开始就不在状态的原因了。
只是; 这个原因,打死林徽末也不可能告诉他弟弟。
妥妥黑历史无误。
没有挖出想要知道的内…幕,林徽真有些失望地看着他哥; 那一双猫眼雾蒙蒙的,幽幽道:“我就是担心哥,毕竟……”
毕竟; 哥你每天睡一张床上的那个是不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爆炸了喂!
林徽真内心捂脸,这种明明揣着大秘密却不敢跟人分享的痛苦,谁懂。
不过,林徽真冷眼瞧着,魔尊,嗯,杨哥跟他哥的关系真是挺好。虽说魔修有那么阴晴不定杀戮成性的一款,但赖在他家这个,没准儿是性情疏狂,义字当头的那种呢?
这一回,他一家能够安然无恙地渡过难关,杨毓忻功不可没。
他连投名状都投了,当初说要鞍前马后又不是随便说说,他算是绑在了魔修的阵营中。不过,即使要投身魔尊阵营,只要不跟那个季芜修抬头不见低头见,什么都好说。
这一趟出门,完全想着如何避过机缘,林徽真这回一起进入秘境的修士都没认识两个,更没有机会打听魔道那边的消息,此时的林徽真完全不知道,魔道哪里有什么魔尊。
如今魔道乱得很,除了在正道打过来的时候能够暂时凝聚在一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幽冥渊怼尸傀派,就是百花宫撩摘星阁,从没有安静的时候,更没有一个所谓的魔尊,整合这四道两盟。
林徽真只想着原著的剧情。
主角元婴的时候是九十多岁,这是开了大挂的,超乎修真界常识的修炼速度。而那个时候开始涉及魔道种种,魔尊魇皇已经是渡劫期修为,与正道第一人离祁真人相当。而离祁真人的年纪算一算,至少两千岁开外,这已经称得上天纵奇才了。所以,魔尊的岁数绝对少不了。
反正常识摆在眼前,打死林徽真也不相信,有人能够百年渡劫。
主角百年元婴已经是无数机缘加资源堆出来了的,魔尊又不是主角,总不能比他还要逆天。
一想到这里,林徽真的视线漂移了一下。
指不定是夺舍重生的老怪物呢。
嗯,老怪物赖在他家里,讨好他娘亲,跟他哥称兄道弟……
林徽真忽然打了个冷战,内心有些小崩溃。
正在这时,人群中传出了小小的骚动,发呆中的两兄弟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到一人正冲他们大步走来。待得他们看清来人的相貌时,不由得一呆。
来人是一个身穿银灰色劲装的女子,窄领箭袖,腰束同色金属质地腰带,以银色玉冠将黑发束成马尾。而她的妆容上更是少了往日里的清丽婉约,柳眉加粗而眉梢微微上挑,不着脂粉却美得耀眼。
她冲两人一笑,端得英姿飒爽。
“娘……?”林徽末和林徽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俊美逼人的女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弟妹啊。”林家主的脸都有些发青了,已经嫁入林家二十多年的媳妇竟做如此打扮,简直就是在打他们百年世家的脸面。但看了一眼林母身后的杨毓忻,林家主揉了揉心口,没敢多说什么。
“如何?”林母眉一挑,“为娘英俊不英俊?”
林徽末抹了一把脸,没有说话,只给他不走寻常路的娘亲比了个大拇指。
林徽真一脸真诚地道:“帅呆了。”
林母抿嘴一笑,笑容间有些得意洋洋。要不是阿忻告知,她竟不知那套华美的云霞仙衣竟然还有这样的功能,能够变幻诸多不同的款式,实在是太合女子的心意了。
待得知晓后,林母都想要将衣服还给杨毓忻了——这么好的衣裳,拿来讨女孩子欢心正好,给她反而浪费。结果,那孩子就认认真真地说,他就是在讨好她。
林母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这孩子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
她两个宝贝儿子在她心中的地位正在摇摇欲坠。
林徽末满含欣赏的目光在触及林母身后走出来的杨毓忻时就是一顿,他倏地扭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杨毓忻。
杨毓忻也不以为杵,走到林徽末身边站定。
光天化日之下,林徽末总不好表现得太过。于是他僵直着身体,将注意力放在他娘亲的身上。
林母神情有些伤怀,感慨道:“这一晃二十多年都过去了,你们两个都长大了,是时候离开娘亲去寻自己的道了。”
“娘……”兄弟俩想要开口宽慰林母,却见林母侧头,冲一旁同样打扮得英姿飒爽的杨柔蓦然一笑,再看向兄弟俩的目光中已经满含笑意。
“你们都去求学了,为娘总算能够舒口气了。”
林徽末&林徽真:“………………”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没有了拖油瓶,为娘终于能够去游山玩水,咳,仗剑天涯了。”林母面上的笑容灿烂极了,她看着目瞪口呆的两兄弟,抬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不用记挂为娘。阿柔有法子跟阿忻联系,为娘,嗯,尽量记得每到一处就给你们写信报平安。”
此言一出,不单是林徽末他们愣住,来送别的林家众人也是一呆。林家主一脸惊恐地看向林母,不敢置信地道:“弟妹,你方才说什么?”
“游历啊。”林母无辜地看向林家主,道:“当初君悦求亲的时候,可是说好了日后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充作游历,只可惜他去的早,我这双孩儿年纪尚小,故而搁浅了计划。”笑容间带上了得意,“如今末儿和真儿都已经筑基,还准备去拜师,我还有什么放不下心的。再怎么说,也得把二十多年枯守的日子补回来吧。”
众人:“………………”
林母看向林家主:“他大伯,您有什么异议吗?”
杨柔上前一步,抚了抚腰上缠着的红色腰带。
经过江家那一遭,谁不知道这条腰带其实就是杨柔拿手的武器,那条抽起融合修士毫不手软的红玉长鞭,挽红。
林母的行动力无疑是惊人的,在得知她两个儿子同阿忻和安于歌去往天华门拜师的时候,她跟杨柔一合计,转头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本就是翱翔于天际的飞鸟,即使嫁为人妇,她向往自由的心却始终不改。会幽居漪澜院中始终不出,不过是为了养育他和君悦的两个儿子。可当这两个儿子离巢的时候,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羁绊她所向往的自由。
杨柔简直和林母一拍即合,在阮青珩打点行装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盘算天下之大,奇景众多,哪处应该放做第一站。
简直迫不及待。
至于什么世家规矩,那都是屁话。
没有她强的人敢唧唧歪歪,一鞭子过去先抽了再说。
纵是修为比她高的人敢指手画脚,没二话,先做过一场。
谁也不能阻挡她和青珩游山玩水的脚步。
“……没。”林家主深呼吸。眼见着杨柔是何等凶悍,谁敢怵这女修霉头。
“他大伯,您放心好了。”林母笑盈盈地道:“我不会以林家妇的身份行走天下。”
“我名阮青珩。”
“阮氏,青珩。”
*
对于林母的决定,林徽末和林徽真自然是一万个支持。
林徽真是觉得以他娘的本事,一辈子待在后院里头,连个宅斗的对象也没有,着实寂寞。不如好好看看这天下,哪怕他娘给他找个后爹,只要他娘高兴,他也认了。
而林徽末,比起林徽真,他更能够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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