颗。
在天机殿没有自己的凝丹长老之前,天机殿会分出一笔灵石向宗门换取,供他们一脉弟子使用。而当他们有了凝丹长老之后,天机殿直接购买炼丹所需的灵草材料便可,消耗要比直接购买丹药要小上很多。
在林徽末来到天机殿的第二十五日,正是五月初。
月初领丹药的时候,天机殿众位弟子的心情是雀跃的。尤其在打开瓷瓶,发现领来的丹药颗颗圆润,丹香馥郁,乍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最普通的黄阶丹药,反倒像是玄阶丹药甚至地阶丹药时,他们可谓是无比的激动。
林徽末在旁边一瞧,顿时就舒了口气,不由得暗暗钦佩好友的天赋。哪怕是刚刚接触丹道,这世上总有令人仰望的天才人物,一日之功胜过寻常人百年千年。
林徽末如释重负,他终于不必担忧好友被人发现丹道一塌糊涂而惹出事情来了。
然后,林徽末就被打脸了。
他放心得太早了。
巽未当场服下了一枚回春丹。
回春丹一般是黄阶丹药,能够帮助修士迅速恢复三成真元,丹药品质不高,与回春丹类似效用但品阶远胜于它的是回灵丹,那是玄阶上品丹药。
巽未先是激动,因为这枚丹药的品质虽然仍是黄阶,但回复真元的速度却远胜过他们之前从宗门换取的回春丹,可堪玄阶的回灵丹。最重要的是,他恢复的真元不是三成,而是五成。
就在众人激动不已,林徽末心中自豪的时候,巽未开始打嗝了。
他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嗝,打得眼泪都掉下来,话都说不连贯。
巽子给巽未把过脉,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体内真元浩荡顺畅,没有任何问题。这嗝打了整整两个时辰后才止住,仍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一开始,众人没有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这些丹药。
直到,巽卯将领来的辟谷丹往嘴里一扔。
然后,他就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整个人变成了蓝色……同样蓝了两个时辰,同样身体毫无问题。
众人再看向那些丹药的时候,目光就复杂许多。
黄阶的丹药品质可堪玄阶,是他们捡了大便宜。但问题是,每一颗丹药都附带着一些小毛病,不至于影响身体,却让人哭笑不得。
林徽末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去旁观了杨毓忻炼丹一回,然后就默了。
这些丹药上的小毛病,并非是杨毓忻有意为之,而是在他一次次地更改丹方时出现的。
是的,杨毓忻炼丹的时候,并没有严格按照丹方来进行,反而相当随性,几乎每一次炼丹都有着新的改进。除了附带的小问题一二,他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越发出众,直让众人又爱又恨。
这样的丹药即使流传出去,也无人会说凝丹长老的不是,只会赞叹他修改药方的独到之处。甭管这些小毛病,无毒无害,功效翻倍,谁不想要。
只是吃了丹药的人心情着实复杂了些。
发放完丹药后,杨毓忻就闭关了。
他开始炼器了。
利用炼丹,逐渐摸透了木中火的特性,这会儿总算是轮到了炼器。
林徽末又去看了一回——西侧殿被杨毓忻亲手布置下无数的阵法,但那些阵法从来对林徽末不设防——然后他就不敢再去看了。
杨毓忻炼丹的时候,一身广袖长袍,木中火在丹炉下熊熊燃烧,而他则相当漫不经心地拈起灵草材料就往里面丢,不多时出炉的丹药连颗废丹都找不出来,除了有些坑人的小问题以外,品质差不多都能够越阶。
而当杨毓忻炼器的时候……
炼器不似炼丹,某种意义上,炼器更耗费体力,比如锤炼刀胚的时候。
木中火熊熊燃烧,整个炼器室都被映成了青色,灼热的温度几乎扭曲了这一方的空间。而杨毓忻则站在工具台前,用锤子一遍遍地捶打着被木中火灼烧着的矿石精华。
而杨毓忻早已脱下了累赘的长袍外衣,只穿着一件白色长裤,赤…裸着上身,黑发扎成马尾。炼器室内异火全力燃烧之下,即使是元婴修为,他的头发也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垂下。褪去了衣袍,他的身形虽然瘦削却不羸弱,腹部是结实的肌肉,右手握住锤子使力的时候,手臂上的肌理流畅而结实,虽不遒劲,却无人能够质疑其中蕴含的力量。
汗水析出,顺着胸膛淌下,最终没入白色的长裤之内……
林徽末落荒而逃,再不敢看杨毓忻炼器时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818那个一不小心可能撞破了什么的巽子师弟#
巽子:我觉得,我有些危险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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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11
让林徽末转换心情的; 是他跟着天机殿的师弟们借由传送阵来到天相殿时; 如愿见到了他家小弟。
鉴于天华门弟子并非人人金丹,可御物而行,六殿十二峰; 包括不计在十二峰中的诸多别峰洞府外; 都设有传送阵,只要该峰没有封闭传送阵,一枚下品灵石嵌入传送阵中作为能源; 天华门各处; 瞬息可达。
又因传送阵乃是呈圆形; 半径一米左右; 一次性大概能够传送五六个成年人; 但花销都是一块下品灵石。天机殿众弟子一同前来,还能节省灵石一二。
林徽真依旧是少年模样; 圆脸猫眼; 可爱极了。只是,出乎林徽末意料的是; 他家小弟身上穿着的是青色的弟子袍。
这些日子,林徽末被殿里的师弟们科普了不少天华门有关的事情; 知道天华门素来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执事弟子、宗室弟子和秘传弟子之分。
秘传弟子不必说,那是与天华门掌教之位更迭有关; 内部自有评定的手段。宗室弟子便是六殿十二峰殿主峰主亲传弟子,着白衣;执事弟子为一般执事长老的亲传和殿主、峰主记名弟子,着蓝衣。而普通内门弟子; 师父并非门内长老或是连师父也没有的,着青袍。
林徽末一身白底衮蓝边的劲装,一看便知是某位殿主峰主的亲传弟子,是一峰正统嫡传。但他小弟这一身青袍就让林徽末疑惑了,离祁真人的弟子不应该是宗室弟子吗?哪怕不是亲传,只是一个记名弟子,那也该着蓝袍才对啊。
林徽末将他小弟拉到一边,问出了他的疑问。
林徽真瞅着他哥,抹了一把脸,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人生如此寂寞如雪,杨毓忻不在,他就跟他哥分享一下吧。
林徽末先是被离祁真人提溜着衣领子拽回天枢殿,与被好好护在身旁的安于歌相比,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别忘了林徽真恐高晕飞剑的毛病,如果说安于歌御剑带他飞的时候,瞥一眼蓝天白云就让他心生忐忑恐惧蔓延。那么,享受了一把正道第一人御剑带人,林徽真已然忘记了对高空飞剑的恐惧——他已经被离祁真人的速度吓傻了。
待得回到了天枢殿,离祁真人将他往殿下一扔,开口就道:“拜师吧。”
声音冷冰冰的,林徽真根本不敢反抗,就那么低着头,对着上座的真人三跪九叩。待得他抬起头准备敬茶的时候,他就懵了。
坐在上座的,是被离祁真人按着一侧肩膀,动弹不得也无法出声的安于歌。
也就是说——
林徽真的神情飘忽,幽幽地道:“我师尊,是安于歌。”
林徽末:“………………哈?”
林徽真叹了口气,道:“安、师尊对我挺好的,什么好东西都往我这边送。”虽然一开始有些懵,但想了想,林徽真也就坦然了。
毕竟,安于歌金丹修为,足以做他的师尊。再者,安于歌虽然看上去太过年轻,跟他哥似的。但修士的年纪,啧啧啧,安于歌那岁数,用凡间的算法,那是耄耋之年,林徽真两辈子的岁数加起来,安于歌当他爷爷都没有压力。
再者,安于歌对他也是真的用心,林徽真反正已经放弃治疗了。这么一想,他也就坦然接受了这个师尊。
只除了一点让林徽真有些郁闷。
那就是,他那新出炉的师尊总想让他跟那正道第一人的师祖多多联络感情。
天知道,原著的主角是怎么抵挡离祁真人这等森然恐怖的气势求教联络感情两不误的,总之,林徽真掂量了一下自己,绝望地发现,他真不是做主角的料儿。
他是真的没有那个眼力,看不出安于歌口中温和的师尊究竟温和在哪里。
林徽真有些忧郁地想到,兴许他这个刚出炉的师尊,眼睛有些问题吧。
除了安于歌总是督促他跟离祁真人联络感情这一点让林徽真郁闷得连饭都有些吃不下以外,他在天枢殿的日子还算不错。
虽然他严格算起来,只是一个内门弟子,看似矮了其他峰弟子一头。但事实上,天枢殿从来一脉相传,安于歌并非寻常金丹弟子,他虽着青袍,却也是天枢殿正经的嫡传。只要安于歌突破元婴,不必承担天枢殿的长老职务,他都能跟着身份晋级。
林徽末哭笑不得。
林徽真摊手,道:“虽说内门弟子的月例有些可怜,但我那师父可是有钱得很,修炼资源是半点也不缺。”
林徽末下意识点头,天华门不愧是家大业大,他师尊也是壕气得很。
两兄弟叙话一阵就此分别。
林徽真是跟着安于歌一起过来的。
天机殿的弟子少,天枢殿的弟子更少,满打满算就祖师徒三人。安于歌被迫收徒,少了一个师弟多了一个徒弟,连带着林徽真的辈分地位不似上一世那么高。一身青衣,就比外门弟子强上些许。安于歌生怕林徽真吃亏,特地抽空跟林徽真来这么一趟。
这么一回,天华门上下算是都知道了。
离祁真人带回去的小子,没有收做徒弟,反而成了徒孙。
不过,即使是徒孙,也是正道第一人的徒孙。安于歌领着走了个过场,算是警醒那些嫉妒天枢殿弟子的某些修士,林徽真不是谁能够动的。
目送安于歌和林徽真离去,林徽末回到了天机殿弟子的阵营中。
加上他,天机殿统共有十二名弟子,比起天枢殿来,可谓是人多势众。林徽末一个宗室弟子混在这些执事弟子里,半点违和也无,引得其他峰修士频频观望。
待得众人领完这个月的灵石准备通过传送阵返回天机殿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众人的前方。
林徽末看了一眼来人,目光微动。
来人相貌俊朗,年纪在二十出头左右,一身白底衮红边的衣袍,手中则捏着一把折扇。他温和地看向林徽末,彬彬有礼地拱手行了一礼,道:“见过林师兄。”
林徽末心下微哂,他和这位可是从未有过交集,只在广天殿中见过一面。
杨家,杨毓笑。
父为杨家家主,母为白家大小姐的杨家庶子,阿忻同父异母的弟弟。曾在广天殿中意欲拜入天枢殿,被离祁真人直截了当地拒绝后,不知怎地又入了朝云峰,拜在了峰主珂罗月真人的门下。
林徽末定定地看了杨毓笑一眼,拱手回礼道:“杨公子。”
冷冷淡淡,并无丝毫寒暄的欲…望。
——单冲着杨毓忻对这个庶弟无感,林徽末就不可能跟杨毓笑有所交往。
面对林徽末显而易见的冷淡,杨毓笑却没有一丝的不悦,面上的笑容反而越发温和起来。他歪了歪头,神情间竟有些天真烂漫的意味,看得林徽末微微一怔,下意识想到了自家小弟。
……等等,不能再想下去了,不然对着杨毓笑他就该心软了。
杨毓笑笑得眉眼弯弯,似真似假地抱怨道:“林师兄好冷淡啊。再怎么说,林师兄和我兄长是故交,也算得上是、毓笑的兄长啊。”
林徽末但笑不语,心中却在腹诽。
得了吧,还兄长呢。
当他不知道你就比阿忻小差不多半岁吗。
要是阿忻不嫌弃,还能勉强算是你的兄长。可他……他今年才二十三,比这个杨毓笑还小差不多四岁呢,兄长个鬼啊。
“唉……”杨毓笑叹了口气,幽幽地道:“看来林师兄对毓笑有些误会。”
林徽末眨了眨眼睛,终于回了一句。
“杨公子说笑了。”
杨毓笑一脸恳切地看向林徽末,眼瞳雾蒙蒙的,似是有些委屈,道:“先前是毓笑不懂事,冲撞了兄长。如今毓笑已经知错,却已无颜再见兄长……”
林徽末看着这个眼眶红红,一脸委屈的杨毓笑,心中有些茫然。
杨毓笑的相貌和杨毓忻可谓是半点相似也没有,不同于杨毓忻昳丽夺目盛极了的容颜,杨毓笑倒也能够称得上丰神俊朗。但他一垂下眼,似是委屈不甘的时候,林徽末却好像看到了自家惹了祸老实巴交过来认错求放过的小弟。
林徽末心中一梗,这什么鬼。
要不是林徽末立场坚定,他都想过去先狠狠对着眼前人额头一个暴栗,而后揉揉他的头发,大度地放过他了。
见林徽末久久不语,杨毓笑抬起微红的眼眶,低声道:“让林师兄见笑了。”
林徽末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杨毓笑取出一个檀木盒子,双手捧着递给林徽末,道:“这是我亲手备下的赔礼,还请林师兄帮个忙,将它带给兄长。”
林徽末看了一眼檀木盒子,没伸手,道:“既然有心致歉,便该亲自上门。阿忻如今身在天机殿,若是杨公子有心,不妨等几日,待得阿忻出关后亲自上门。”
不待杨毓笑再多说什么,林徽末一拱手,道:“杨公子,在下与师弟急着回天机殿,就先行一步。”
“失礼了。”
说完,碰都没有碰那个檀木盒子一下,林徽末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没二话,众人直接向传送阵走去,徒留杨毓笑一人站在原地,手上是没能送出去的檀木盒子。
传送阵的光芒闪过,天机殿一行人消失无踪。
杨毓笑面上的错愕难过渐渐消失,他的目光微沉,似是自语一般道:“失手了呢。”
“不应该啊。不过是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