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霍君悦就被薛谨言捏住了后颈,一手按进了池水中。
薛谨言的脾气是很好,但若是没有几分手段,怎么能让手底下的师弟师妹们服气。
“咕噜咕噜……”
霍君悦在窒息中吐出一串气泡。
片刻后,薛谨言捏着霍君悦的后颈将人提出来。
“咳咳……”霍君悦一面咳嗽着,一面嚎得涕泗横流,断断续续地骂道:“该、该死!都、都特么是蛇蝎,女、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呜呜呜……”
薛谨言冷静地纠正师弟:“啃噬了你的不是女人,只是披着女人皮的魔物。”
两者不可等同。
“屁!”霍君悦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阶,近乎尖叫着道:“她不是女人,也是女魔!!”
发现霍君悦开始咒骂时,身体挣扎的力度小了不少,薛谨言想了想,开始引着霍君悦说话,尽量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到女魔的身上。
“其实,霍师弟你该庆幸才是。”
薛谨言一本正经地说道。
霍君悦红着眼睛看向薛谨言,这一趟出门他都快被坑死了,庆幸个屁。
却听见薛谨言用着平平淡淡的语气道:“起码,那个女魔没有将你的下…体都啃光,日后双修行房无碍。”顿了一下,薛谨言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应该。”
“啊啊啊,老子咬死你!”
霍君悦红着眼,又张嘴咬了过去。
薛谨言的眉头高高挑起,这难道不是一件该庆幸的事情吗?霍师弟怎么又将火气对准了他?
薛谨言在心中叹了口气,只当霍君悦悲愤过度失了理智,而后再一次,捏着霍君悦的后颈,将他压进了池水中。
微微泛红的池水上,又开始咕嘟小气泡。
出了紫宸殿,想着过来看看霍君悦如何的林徽末:“………………”
薛谨言抬眼看向池边,缓声道:“长老,林师弟。”
“……见过师兄。”林徽末看着薛谨言的手稳稳地将霍君悦压在水中,眼角抽了抽,心中对这位朝云峰大师兄的行动力有了几分认知。
林徽末蹲在池边,手中拿着一个玉瓶递给薛谨言,道:“这是向……嗯,此间主人讨的断肢再续丹,他们说浸足一个时辰后直接服用断肢再续丹,可以减少些痛苦。”
服用丹药断肢再生的时候,又麻又痒还疼得厉害。听说有人在无人看顾下使用断肢再续丹,结果,肢体还没有长出来,那人就在难挨的痛苦中挥刀将刚长出一截的断肢给砍断了。
霍师兄已经很惨了,这会儿能减少些痛苦就减少一些吧。
霍君悦那伤势,看得林徽末都有些毛骨悚然,心中对魔物的警惕又升了几个台阶。
薛谨言接过玉瓶,冷静地问道:“需要什么代价?”
修真界陌生人之间可没有平白无故的付出,尤其断肢再续丹这等地阶高等丹药,价值不俗。
“呃……”林徽末应该怎么说,此间主人是杨毓忻的生母,杨毓忻开口要丹药,人家二话不说就给了呢?
“不必理会。”杨毓忻淡淡开口,“再给你们一个时辰,结束后就离开云端城。”
“是,长老。”薛谨言颔首应道。
林徽末忍不住了。他指了指接连不断冒着小气泡的池水,有些沉重地道:“霍师兄,这样没问题吗?”
下一刻,薛谨言捏着霍君悦的后颈将人提了出来。他看了看呛咳不止的霍君悦,肯定地道:“没问题。”而后在霍君悦缓过气,又要叫骂的时候给人压回了池水中。
林徽末沉默片刻,他慢慢地站起身,看向杨毓忻。
杨毓忻冲林徽末弯了弯嘴角,伸手扣住林徽末的手指,拉着他走出浣灵池所在庭院。
庭院外,是绵延数里的桃林,还有在林间蜿蜒的小路。
桃花正是喧妍灿烂的时候,团团簇簇压低了枝头,微风拂过,花瓣时不时飘下枝头。
两人沉默着走在小路间,庭院渐渐隐没在绚烂的桃花深处。抬眼四顾,四面八方都是桃花,入眼的粉红几乎能晃花人的眼。
静默片刻,林徽末止住脚步。
从林徽末那里传来的细微阻力让杨毓忻也随之停下了脚步,侧头,专注地看向神情间不知何时带上了些许担忧的林徽末。
抿了一下嘴角,林徽末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忻,你现在心情如何?”
这不到半个时辰里发生了太多事情,死去多年的生母其实尚在人间,那坑了他三年多的蚀灵藤就是她的手笔。她明明还活着却从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她在云端城称帝,后宫里头有三妃七夫人没准没名分的面首还不少……这种事情,摊到谁身上都不好过。
林徽末设身处地地想一想,简直觉得他家阿忻眨眼从世家少主变成了地里的小白菜,委屈死了。
面首什么的姑且不提,刚出生就被舍弃,蚀灵藤这种明明能好好沟通的事情硬是变成了突然袭击,连带着遭了三年罪——一想到当初阿忻修为尽丧,身上血线纠缠的模样,林徽末就心疼得厉害,连带着对叶清苑和杨家主都没了好感。
这两人折腾来折腾去,合着就牵连了他家阿忻遭罪!
杨毓忻看向林徽末,眼睫微颤,轻声道:“不太好。”
古族叶家,传承至今,已经没有先祖真血了。没有真仙之血,他只能止步伪仙胎,然后在某一日,如每一个觉醒了伪仙胎的古族一样,早早步入死亡。
杨毓忻并不畏惧死亡,只是,他放不下林徽末。
无法忍耐林徽末日后有他人相伴,也不愿看他在他离去后茕茕独立,孑然一身。
可拉着林徽末一起死,他却舍不得。
杨毓忻眼睫微垂,他从来自私又霸道,唯一的心软,全在林徽末的身上。
忽然,他的嘴角传来轻柔的碰触。
杨毓忻微微睁大眼,有些惊讶地看向忽然凑过来,亲了他嘴角一下的林徽末。
林徽末的耳朵通红,目光飘忽地左顾右盼就是不看杨毓忻。片刻后,他才抿着嘴角看向杨毓忻,轻咳一声,小声地问道:“有没有好点?”
作者有话要说: #818那个倒霉催恐患上恐女症的花花公子#
霍君悦:啊啊啊,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啊啊啊啊!
薛谨言:闭嘴。
霍君悦:我就要说,混蛋,你也是混蛋啊啊啊
薛谨言面无表情,按下,咕噜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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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妈就是想要看看这两只的反应,毕竟,当初她就被恶心过,要是林徽末犹豫了,她反而会对他有看法。
其实boss妈和boss的性格都挺极端,会放弃杨爹只能说她爱得不够深,不然分分钟抓回去关小黑屋。而不是干脆就舍了情爱,逍遥自在地在云端城开起后宫~┑( ̄Д  ̄)┍
完全可以说,杨爹掐灭了boss妈最后的柔软,所以,她能够干掉老爹和一溜儿兄长,当上女帝。对boss也是有感情的,但不会是温情,因为他们两个都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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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召唤扔了1个地雷,Sariel扔了1个地雷,谢谢两位亲的地雷(づ ̄ 3 ̄)づ
☆、第105章 1
琥珀色的凤眸渐渐盈满笑意; 杨毓忻却平平淡淡地道:“唔,还行吧……”
完全不确定的口气。
林徽末微微眯起眼睛; 盯着满脸无辜的杨毓忻。
片刻后,又是飞快地一个蹭了一下他的唇角。
“这样呢?”
“还差一点。”
林徽末面无表情地瞪向杨毓忻; 这是要得寸进尺吗?
杨毓忻目光幽幽; 十分无辜。
林徽末一咬牙,一狠心,猛地伸出手,扳住了杨毓忻的脸,而后重重地将自己的唇贴在杨毓忻的嘴唇上; 桃花眼直直地看进杨毓忻琥珀色的凤眸之中; 有些模糊地问道:“现在总好了吧?”
嘴唇相贴; 说话时声带的震动带起了唇瓣上酥麻的触感。
林徽末僵硬了一下,刚想要后撤; 下一刻; 他的后脑勺已经被一只手扣住,唇齿被撬开; 涌入了另一人熟悉的,带有强烈侵略意味的气息。
林徽末的脚步踉跄着后退; 脊背最终不得不抵在树干上。
花枝颤动; 抖落一片花雨。
杨毓忻将人按在树上,反复研磨他的嘴唇,直将人嘴唇都亲肿了,这才后撤一步; 笑盈盈地看着气喘吁吁的林徽末。
林徽末的眼尾晕红,怒视杨毓忻,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你、阿忻你能不能顾忌些环境,这里不是天机殿,你——”
林徽末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就盖住了他的眼睛,旋即是杨毓忻有些压抑的声音。
“别那么看我,我的忍耐力,其实没有那么好。”
正如林徽末所说,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不然,幕天席地来一回也不……咳,不可多想。
而后,杨毓忻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我现在的心情,好极了。”
林徽末:哦,但他的心情不怎么美妙了。
缓了缓,杨毓忻慢慢移开手掌,看向靠在桃树上的林徽末。
林徽末有着一双非常好看的桃花眼,眼睫纤长浓密,此时,他晕红了眼尾,眼瞳也不似往日那般黑白分明,朦朦胧胧,似醉非醉。明明正在对他怒目而视,却让杨毓忻心中涌出越来越多的心满意足。
杨毓忻拉着林徽末,席地坐在桃树下。
林徽末趁着杨毓忻看向别处的时候,悄悄用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有些麻。
林徽末调整一下坐姿,后背靠在树干上,一腿屈起,一腿平伸。后来索性头也靠在树上,微微仰头,看着纷纷落下的花雨。
“阿末……”
杨毓忻轻声开口。
林徽末不吭声,但却微微侧头,倾听。
“我告诉你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杨毓忻像是开玩笑一般说道:“杨家老祖说,我是上好的修仙苗子,可期大道。”
林徽末轻轻地哼了一声,冰系天灵根,三十不到已经出窍,可不就是上好的修仙苗子。
“不是资质,或者,不只是资质。”杨毓忻唇角带笑,缓声道:“是因为我的道心天成,从出生起走的便是无情道。”
“人也好,妖也罢,比我弱的皆是蝼蚁,比我强的,终有一日会被我斩落剑下。”
“父也好,母也罢,亲缘血缘于我而言,并不存在舍弃,而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法将那些放在心里。”
“不是我心狠,而是……办不到。”
杨毓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喟叹之意,办不到。
他能够伪装出在意,但真正的心情却是无法伪装的。
杨家老祖说的,冷心冷情,是对杨毓忻最为真实的写照。
他的心是冷的,哪怕活着,修炼,不过也是按部就班而已。
林徽末慢慢地拧紧眉头,心里忽然有些难受。
他很想问,那他呢?
垂放在腿上的手指缓缓收紧,却被人轻巧地撬开指间,嵌入了另一个人的手掌。
林徽末看了杨毓忻一眼,却见他对他缓缓弯起眼眸,轻声道:“唯有你,是不同的。”
这世上,唯有你是不同的,阿末。
杨毓忻静静微笑,眉眼如同徐徐融化冰雪的春水,温柔极了。
林徽末下意识移开视线,隐藏在黑发间的耳廓通红,他轻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地道:“那个,你究竟……究竟为什么会喜欢,嗯,我?”
杨毓忻歪了歪头,将这个问题奉还:“那你呢?为什么会喜欢我?”
为什么……?
林徽末微微出神,往事一幕幕略过眼前。最终,林徽末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怎么知道。”他只知道,等到他意识到了自己不知何时疯长出来的心思时,他已经泥足深陷。
他反复拷问自己,心情烦躁,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最终无奈叹息,爱上杨毓忻,本就不是一件难事。
他那么好。
仿佛听出林徽末话中隐含的意思,杨毓忻的神情越发温柔起来。他凑过去,与林徽末额头相抵,双眸相对,沉声开口道:“我亦是如此。”
遇到林徽末之前,从不敢想象自己有一日会为另一人牵挂至此。
而遇到林徽末之后,他能做的,就是不顾一切成为林徽末最在意的人,并牢牢地将人困在自己的怀里。
让他只能看到自己。
让他只能爱上自己。
他不接受除此以外的回答。
呼吸,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
不自觉屏息的林徽末眨了眨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绯红的颜色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的脸,红起来,比起头顶绚烂的桃花还要好看。
杨毓忻刚想要再拉近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只手就推了他的肩膀一下。
杨毓忻顺从地被林徽末推得向后仰了一下,靠在桃树上。他以为林徽末想做什么——他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的——却不想,下一刻就靠在林徽末躺倒下来。
杨毓忻僵住,林徽末当枕头的位置是大腿,位置有些微妙。
他垂下眼,只看到散落下来的黑发间那只已然通红了的耳朵,耳廓处润红的颜色几乎有些透明。
“啪啪”两下,随即是林徽末略有些沙哑的声音:“放松些,太硬了,不好枕。”
杨毓忻:“……哦。”被枕着的那条腿平伸,放松,尽量让林徽末枕得舒服些。
只不过,再放松,那里也是硬邦邦的肌肉。于是,杨毓忻微微俯身,对着那只红彤彤的耳朵说道:“枕头的话,我其实带了。”
林徽末刷地捂住耳朵,而后整个人蹭了蹭,尽量让自己枕得舒服些,而后闷闷地道:“困了,睡一会儿。”
杨毓忻伸手,扣住了那只手,柔声道:“睡吧,我守着你。”
林徽末闭上眼睛。
他并没有多少困意,只是,杨毓忻方才的话让林徽末有些手足无措而下意识选择了这种亲近方式。而当他真的将杨毓忻的大腿当了枕头,睡意反而一层层地泛起。
一只手被杨毓忻扣住,另一只手,轻轻攥住了杨毓忻的衣角。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
梦境,降临。
恍惚间睁开眼,林徽末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一片狭窄的黑暗之间。动弹不得,只能够听到黑暗外传来的声音。
“你一定要带着他?”
那个声音,冰冷锐利,有些熟悉,林徽末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此番,生死难料,我不能留下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