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屠握住红枫仰望的脖子,道:“你说的话有几分真?一个少年仙修竟敢与本座叫板,不知天高地厚。”
“枫儿有几百个胆子也不敢对尊上说假话啊。”月屠手劲奇大,捏得红枫喉结凸起,像只待宰羔羊。
月屠俯身,冷冰的面具贴在红枫脸上,声音低柔:“量你没胆乱说。你去烈风峡,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天绝,看他怎么说。”
“尊上,天绝性情暴烈,枫儿怕是有去无回,你不疼枫儿了?”
月屠沉声笑道:“本座与他争位良久,是时候决出胜负。你为本座贡献颇多,不差这一回。他若敢动你,本座便以痛失所爱为由将他诛杀。你意下如何?”
红枫早知自己传话没个好,魔修绝情,私欲为重,弱肉强食乃天经地义,就算为他们肝脑涂地,一旦涉及私利,他们便翻脸无情。
但红枫脑子灵活,在两个阵营都有耳目,给天绝传话不必亲自出马。
红枫讨好月屠:“尊上的命令枫儿坚决服从,誓死完成任务。”
月屠放开他,挥手:“去吧,你很聪慧,应当能全身而退。”
红枫告退,转身走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午夜,红枫带着一封天绝亲笔下的战书回来。
信中大致意思为:魔域群龙无首,被修仙界看笑话,无名小卒都敢叫嚣嘲讽。月屠你这狗东西,还不出来与本座一决生死,灭了你,本座再去提那狂傲小仙修的头颅。
信纸在月屠手中化为灰烬,洒在枭首黑晶座旁的彼岸花盆栽里。
月屠起身,展开双臂伸了个懒腰:“久未活动筋骨,身体都迟钝了。枫儿,把本座法器请来,本座去宰了天绝给你压压惊。”
红枫:“……”
两只有头无脑的野兽,现在不该一致对外吗?你们最好两败俱伤,老娘黄雀在后弄死你们一统魔域。
——每个魔修都有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野心,区别在于实力配不配得上野心。
接下来的日子,各方势力都在暗自发育。
叶澜玄顶着退病劫的反噬,闭门修炼。有变强的理由和目标,才能强行忍受千刀凌迟之痛。
他的身体本不适合继续修炼,从萧鼎之那里吸来的灵力耗光后痛苦加倍。
他常常呕血昏迷,坠入迷幻深渊,又凭超强意志力自救回来,歇息一阵再行修炼。
如此折磨持续了一段时间,萧鼎之怕他病弱的身子撑不住修炼的强度死在澜轩里。
春暖花开那日,萧鼎之推开澜轩的门。
门开的刹那,一股腥风扑面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每一个订阅、评论的小仙女。
收到忧心HE的反馈,今天带两个崽子来说道说道。
作者:萧萧,向衣食父母说说你的想法。
萧鼎之狠盯:我想崩人设把老婆宠上天,狗币作者非要弯弯绕绕。
叶澜玄:要这黑心作者有何用?徒儿你看着办。
萧鼎之:宰了!
作者头顶锅盖疯狂逃窜:啊……不,你们听我狡辩,人设这事儿……
冷光划过,作者卒。
后面怎么发展与作者无关。嘤~
第30章
室内幽暗无光; 烛火耗氧,密室靠洞顶的七颗灵力球照明,灵力越强越光明; 亦可验证练功进度。
眼下情况不言而喻; 叶澜玄无法靠自身修炼破阶突破; 反而把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
萧鼎之走进暗室; 身体散发出幽冷香气,很快将浓郁腥味全面覆盖。
蒲团前,卧榻上很多暗褐色血斑; 叶澜玄侧倒在地; 双腿还呈打坐姿势盘曲着。
散开的墨发四散铺开,无神的双眼微微涣散; 瞳孔里印着萧鼎之的鞋履; 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萧鼎之俯身抱起他,放在榻上,给他渡灵回魂。
叶澜玄手指微动; 醒来忽然咯咯发笑; 笑声喑哑撕裂,听着颇为惊悚。
萧鼎之观他没有走火入魔之相,便任由他笑。
笑失了声,叶澜玄又紧紧握住萧鼎之的手腕; 力度大的似要捏碎才好。
各种发泄行为轮番上场; 直到他声嘶力竭方才作罢。
这种癫狂的状态称之为复魂。
无论仙魔妖; 只要修炼到一定阶段都有瓶颈期; 心浮气躁意志力撑不住痛苦幻象; 精气反噬就会走火入魔。境界越高,越难自控; 下场便是暴毙而亡。
萧鼎之度过无数瓶颈期才摸到魔神的边界,一着不慎全盘皆输。
如今看叶澜玄在疯魔的边缘痛苦挣扎,他身子弱,意志力却很顽强,不输于自己。若是治愈心疾,解除不知谁下的灵力禁锢,下一个大乘仙修就是他。
萧鼎之靠在叶澜玄耳畔,问:“魔域危机四伏,为一把剑器以身犯险值得么?”
叶澜玄满脸是汗,水色看着比平日都好,但精神恍惚,听得进话,却不知道谁在耳旁呢喃。
他断断续续道:“没有值……与不值,只有我愿……或不愿。”
萧鼎之:“你徒弟从未敬过你,在他眼中你朝三暮四,他打心底瞧不上你,你做什么都是徒劳,何必费这心神?”
“我没有……许多事不是……”说道此处,叶澜玄上气不接下气,按着胸口,嘴角有古怪的东西溢出。
他想吞咽下去,萧鼎之扶着他的脖颈,用手轻轻揉捏他的脸颊,柔声哄道:“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叶澜玄哇地一声,呕出一团暗褐色丝絮状粘稠物。
萧鼎之看着那污秽东西,越发觉得栖云该死,若非他守口如瓶,不肯透露极乐的信息,怎会留他贱命苟延残喘。
萧鼎之运灵帮叶澜玄吸出体内残余的魔力,他很快就能恢复神识。
极乐翎羽会使人产幻渴欲,人力无法消除,所以萧鼎之才笃定叶澜玄会难忍欲念,求着双修,然而他宁可折磨自己,也不放下尊严相求。
这是叶澜玄吗?重欲的他去哪儿了?超常的定力从何而来?是我不够强,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还是那几个废物道君有我没有的独特魅力?
从未自我怀疑过的萧鼎之,看着叶澜玄虚弱的面容陷入沉思。
叶澜玄走过地狱,回到人间。单薄的眼皮缓缓睁开,看到萧鼎之守在身边,一时激动难以自持,水汽晕湿双眸:“徒弟,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鼎之回神,说:“你日日唤我逆徒,说我气你,见不到岂不更好?”
“我说的见不到是生死相隔。”叶澜玄偏头,黄泉路上走了一遭,心情起伏太大,含不住的水光顺着眼角滑入鬓角,消失在发丝中。
几番生死一线,每每转醒看见的第一个人必是萧鼎之,这不可能是巧合,言出必行的大魔尊守在黄泉路上,不让无常轻易勾走自己的魂魄。
他不会生死相随,只会全力相护。
“你命硬,轻易死不了。”
“……”
萧鼎之总有本事打散叶澜玄澎湃的情绪,生死对他而言完全无感。
叶澜玄悻悻然,刚才那滴泪白流了。
萧鼎之不打招呼,起身便走。
没过多久,他又回来,手里端着清水和一些水分足的果子。
“擦擦脸,簌簌口,吃点东西。”他说。
叶澜玄不爱吃水果,嘟囔:“我不吃果皮。”
“嘿。”这是要我伺候?萧鼎之脸色又沉了。
“嘿什么,不许人说实话啊?”叶澜玄洗漱完毕咸鱼躺平,“不吃也无妨。”
萧鼎之盯他一眼,不再多说。
四下没有短刀匕首,他拿着陌上霜开始削果皮。
三尺长剑着用在巴掌大小的小果子上,便是萧鼎之这种用剑高手也有些不顺手。
画面就更不用说了,绝色美人蹙眉低头认真小心地在剑刃上转动小果子,一大截突出的剑刃寒光熠熠,随着动作划出一圈圈淡淡光晕。
场面既好看又好笑。
他提剑便是杀戮,何曾做过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好比杀鸡用了屠龙刀,令人懵逼的同时又无比震撼。
萧鼎之削完果皮,本就很小的果子基本只剩果核了。他不甚满意,重新选了个大的果子再试。
叶澜玄拿起盘中的果核吃得津津有味,酸涩的口感冲这心意也变得甘甜无比。
“我闭关的这些日子外头平静吗?”叶澜玄咂嘴问道。
萧鼎之没回话,专心削果子。
好像明知故问了。
叶澜玄转了个话题:“不知魔修为何侵扰雁北城,上回你抓到那个偷窥魔修该问问他。”
这话萧鼎之倒是接了:“雁北城地下有妖魔共用的灵源。”
叶澜玄咀嚼的动作骤停,迅速咽下口中果肉,惊道:“如此说魔修不会善罢甘休,雁北城依然不安全,你的震慑力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你有办法?”萧鼎之将削好的漂亮果子递给叶澜玄。
叶澜玄没了吃东西的心思,接过,摇头:“没有办法。”
“那你操心作甚。”萧鼎之用帛绢擦拭陌上霜锋刃上的果子汁液,“要么提剑斩妖除魔,要么安心修炼。等你战力足够为雁北城民报仇就出山扫荡魔域。”
“可报完仇,死去的人也不能复活啊。”叶澜玄很愁。
“修仙界只剩你一人了?”萧鼎之不想抬杠,但叶澜玄的能力不配过多虑,毕竟忧愁伤身。
叶澜玄闭关的这段时间,外面并非风平浪静,无极峰时常有讯传来,大小宗门都来人求见萧鼎之,想亲眼见见传闻中的少年大乘仙修。
萧鼎之自是不会理这些人。
也有人越过无极峰前来闯山,弱一点的被剑术初成的童儿拦在门外,强一些的被萧鼎之隔着距离揍得爹妈不识,流血流泪也没看到大乘仙修是何样貌。
岁末,妖界派了几个修为不错的妖修来九溪峰打探情况,全都有来无回。
魔修一直没有动静,萧鼎之不做无用猜测,反正魔域迟早受他统领。
这些小事在萧鼎之看来就是风平浪静,不值一提。
“说得好,我天生操心命。”叶澜玄垂头丧气,脑中无故出现网络游戏画面,忽然灵机一动。
我做不成ADC还不能个辅助吗?萧鼎之战力这么强,我何必勉强自己与他比肩,转修加速加BUFF的技能,做个专业奶爸,以后遇到大战什么的,不至于一无是处拖后腿。
最好修习萧鼎之倚赖的辅助法术,让他逃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叶澜玄打定主意,问:“徒弟,你修的什么道法?”
省人先知人。原主的藏书很丰富,各门各派的道法都有,四大宗门的独家秘籍是鱼们相赠的,说是让他多了解五行灵根的相辅相成,以便双修时更和谐。
原主不曾翻看,但叶澜玄在给萧鼎之总结修炼要领时,每一本藏书都仔细研读过。
古书有图画,小部分篆体不认识,看图便懂了,所有重要技法都深刻在心。转修需要时间,但志在人为。
萧鼎之不知叶澜玄为何突然问这个,说:“我学得杂,开了灵窍能容五行,道法不会相斥。”
牛——逼!
换个直白的说法,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他都有了,这离九劫涅槃炼至五重,灵根升华后拥有冰暗风雷九种属性只差一点了。他一旦入魔,后四种最强的属性也集齐了。
这是什么飞天速度,比运载火箭还快!
叶澜玄暗暗咂舌,道:“总有个主修吧?”
“你是我师尊,不知我修什么?”
“这……”这不是你开挂了吗,我一个新手玩家,金手指都是残废的,没有主导权,说多了都是泪。
叶澜玄默哀三秒,道:“我早就承认我捡了个师尊的名号,平日里除了关心你的吃穿用度,别的方面没帮上忙,交谈尽是闲聊,失职失责。现在你告诉我主修什么,我尽量精钻那方面的加成术法,为你加持。”
叶澜玄常常重言示好,将身心都交付给自己,但萧鼎之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清道不明。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和秘密,却都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
萧鼎之面色平静,道:“我主修古法役灵道,加成术法乃火之金乌。你单系水灵根,如何精钻金火之术?”
古法役灵道是亦正亦邪的远古秘宗道,仙魔两界都有收录,原主的藏书里有几卷但不齐,修成后战力高不说,还能超脱九重天外。但修习极难,容易殒命,无人敢挑战。
九重天外是什么境界无人知晓,可能真神仙都没去过。萧鼎之追求的境界叶澜玄无法理解,只知他心比天高。
那么多正宗道法他不修,选个仙魔通用的高深诡道修炼,潜藏的魔性不灭,叶澜玄又愁得蹙拢眉头。
沉吟良久,叶澜玄沉声道:“灵根可以洗。”
萧鼎之的狭长凤目倏忽张大,连眼尾朱砂都殷红欲滴。
萧鼎之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重修混天净灵术净化魔力,但雁北城之乱后,他嫌混天净灵术转换麻烦,又捡起古法役灵道来修习。
他为叶澜玄改道而行,叶澜玄却要为他洗灵根。
他的心情难以言喻。
第31章
洗灵根极度痛苦还无法保证百分百成功; 但凡心智正常的修士都不愿提起这三个字,叶澜玄不仅说了,语气还异常坚定。
萧鼎之定睛地看了他许久; 那双墨色染就却无比澄澈的桃花眸中没有纠结害怕的情绪; 真心实意的果决目光伴着清浅的水光脉脉流动。
他身体柔弱; 心志毅力却如百炼钢坚不可摧。萧鼎之很欣赏这种品质; 心湖荡起微微涟漪。
萧鼎之放下陌上霜,靠近叶澜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属于他的独特幽香浓郁发散。
他在耳边轻声问道:“师尊; 是什么让你奋不顾己甘愿为我承受蚀骨之痛?世人道你逍遥世外,清高冷傲; 又是什么改变了你的心性?”
暖柔香风轻抚耳畔; 叶澜玄敏感地微颤,初次和合的记忆汹涌而至。
那场无关情爱的双修让他体会到难以言说的快慰,日常相处不往那方面想还好; 但这样近距离的暗暗撩拨; 原主的火热设定又活跃起来。
叶澜玄撑着身子的手臂一软,头抵在萧鼎之肩上,喃喃道:“就凭你喊我师尊,凭你不肯承认的强势温柔。我能为你做的不多; 但凡能尽师尊之职的事我都愿倾我所能做到。”
“原来是为了尽责。”萧鼎之扯了扯嘴角; “你这样依偎我; 我还以为你玩过八音迭奏后离不开我。”
叶澜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