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魔尊徒弟总是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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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魔尊徒弟总是以下犯上-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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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上站着三个女子,寒宁居中,头冠上的银帘垂坠,遮挡了容颜,但隐约可见黛眉朱唇,眼若弯月。
  她细细将萧鼎之和叶澜玄打量一番,道:“金屏书法出自谁手?”
  叶澜玄说:“我徒弟。”
  “你们是师徒?”
  珠帘摇晃,叶澜玄看到寒宁的目光停留在萧鼎之脸上。
  她说:“仙尊收了个好徒弟。”
  寒宁的夸赞萧鼎之并不在意,注意力被路边栽种的草药吸引。
  寒宁微微抿唇,扔出一个重磅炸弹:“你的心疾我能医,随我来剖胸换心。”
  叶澜玄:“……”
  萧鼎之抬眸,终于肯正眼看寒宁。


第35章 
  这话说的简单粗暴; 搁医学发达的现代,医生还要问问患者的想法。寒宁看着娇修清婉,说起动刀见血的事; 犹如谈论天气般轻松自然。
  不愧是神医; 病患在她眼中之只是一堆肉。
  萧鼎之眯眼:“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寒宁:“剖胸换心; 没听过吗?”
  萧鼎之:“心若换了; 还是本人?”
  寒宁:“脑子没换,一切照常,有心无心有又何妨?”
  这话让叶澜玄对寒宁刮目相看。
  她人设中的一见钟情; 为爱痴狂不存在; 此刻的她就是纵横医界的一把手术刀,没有人情味; 只有锋锐刃。
  叶澜玄墨瞳微转; 用余光看着萧鼎之,心想:他不是说见过寒宁吗?怎么两人看起来像不认识?他说寒宁妖媚无常,见到本人; 除了冷就是刚; 哪有半分妖媚之态。如此反差,他会不会对寒宁另眼相看?
  萧鼎之没什么表情,语气倒是缓和了几分:“这种事你做没做过?”
  寒宁:“给猴换过脑,给牛换过心。”
  萧鼎之脸色突变; 眉峰骤聚。
  叶澜玄懂医术需做试验; 但这话听在萧鼎之耳中可能会误以为寒宁故意与他抬杠。
  叶澜玄对寒宁说:“圣女稍等片刻; 我与徒弟说两句话。”说罢; 轻拽萧鼎之的衣袖将他拉到路边。
  “你对姑娘不能柔和点?冷着个脸像要吃人。”
  萧鼎之横眉说道:“她要挖你的心; 还拿猴牛与你相提并论,你不气反劝我柔和; 你是菩萨转世么?”
  叶澜玄不急不躁道:“你儿时学炼丹术,难道一次就成?不得经过千万次失败才能得到正确配方。医术同样,在动物身上做实验,为人治疗。不要偏执成狂,把人往坏了想。”
  “哦,好。你说什么我都听。”萧鼎之微笑,但叶澜玄总觉哪里不对。
  两人回转,萧鼎之不再多言,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叶澜玄问寒宁:“术前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寒宁:“此术艰险,无法保证完全成功,你要做的准备是生死看淡。”
  叶澜玄:“……”
  萧鼎之抬头望月,听到死生二字无动于衷。
  寒宁等得够久了,将手搭在侍女的手肘上,转身道:“无人能淡看生死,仙尊可思量一晚,明日到龙渊泽给我答复。”
  说罢,施施然离去。
  萧鼎之扬声道:“圣女,此地入夜可会宵禁?”
  寒宁回头,面前珠帘碰撞,发出叮铃声响,侧脸轮廓若隐若现,芳容丽质可与秋月媲美,属于女儿的柔媚之态这一刻可见端倪。
  “不会,仙士为何这般问?”
  萧鼎之说:“不宵禁就有玩乐处,姑娘若不着急回去,可否带我这个外来人夜游一番?”
  寒宁没立刻回应,珠帘下的朱唇微抿,月牙眼缓缓眨闪。
  叶澜玄万万没想到萧鼎之所谓的听话是这种意思。在自己考虑生死至际,他却邀佳人夜游,摆明了“你的生死与我无关,自己思量去,爱咋咋地”。
  “徒弟……”叶澜玄暗暗唤道,“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陌生之地?”
  萧鼎之说:“我对此处也陌生,要让她带着走一遍熟悉地形。你寻个客栈暂住,静静思考,累了就早点休息,明日我来接你。”
  “……不!”叶澜玄拽着萧鼎之衣袖,“平时你玩玩倒也罢了,生死抉择至际你不给我出出主意吗?我焦虑难安,你与姑娘夜游可会心安?”
  萧鼎之垂眸看着叶澜玄紧攥着自己的手,说道:“师尊,我为你做的够多了,到现在还听你的话,你该知足。”
  说话间,寒宁撩开碍事珠帘,声如夜莺,清脆悦耳:“来者是客,我当尽地主之谊。临近月圆日,寨子里篝火祭神,杀牛烹羊热闹非凡。仙士若有兴趣,可随我一睹异域风情。”
  风情二字听在看过原文的叶澜玄耳中犹如芒刺,扎得生疼。
  萧鼎之拂掉叶澜玄的手,将一粒金锭放在他掌中:“师尊,自己保重。”
  叶澜玄呆呆地看着萧鼎之与寒宁并肩而去的背影,握着金锭的手指骨节泛白,溢出的灵力将金锭融化成金水,溢出指缝簌簌滴落。
  习惯萧鼎之相伴左右,他离开一步就会打乱心神。
  叶澜玄不承认自己也有占有欲,控制欲,只觉得师徒在外就该形影不离,更何况关乎生死。
  萧鼎之和寒宁沿着蜿蜒的青石路进入主寨,后面有一条小尾巴闪来闪去,暗中跟随。
  错落的木楼能很好地掩饰身影,但萧鼎之是什么人,方圆百里有任何异象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纵然叶澜玄化灵轻身,如清风烟雨般飘逸,萧鼎之早已知晓他在尾随。
  但萧鼎之未动声色,向寒宁询问寨中情况。
  初到陌生地界,他必须将未知的情况了解清楚才能有备无患。他如此谨慎完全是顾及叶澜玄的安危。
  寒宁有问必答,裙摆摇曳,赤足之下步步生花。异域风情何须去看篝火祭神,看她就足够了。
  叶澜玄淡唇紧抿,一脚踩碎了木楼飞檐,惹得房中村民撑窗探头。
  白影做了亏心事,立刻闪现躲藏,短短片刻就丢失了跟踪目标。
  他无力地靠在卵石堆砌的粗墙上,按着难受的心口,仰望夜幕。须臾后,闭上双目,无声笑自己得了失心疯。
  萧鼎之是个独立的人,而且那么强大,我瞎操什么心。就算他与寒宁发生什么事,那也是他的自由,我这个挂名师尊管得着么?
  我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自顾不暇,为什么要想有的没的。
  可是……身体总是违背意志,他对自己的好已深深刻进骨肉里,无法容忍他再对别人好。
  叶澜玄扶额,身体擦着粗糙的石墙缓缓下滑。
  临近篝火广场,冲天的火光映照着头戴翎羽,脸覆狰狞面具,手舞足蹈的祭司们。
  萧鼎之与寒宁站在外围,已有村民对寒宁行膜拜礼。
  寒宁取了头冠,露出一张清秀不乏妩媚的脸。
  她对村民说:“不必行礼,今夜我与你们一样是神的子民。”
  村民起身,好奇地打量萧鼎之。
  寒宁道:“这是我的客人,中原最强的仙修,受得起拜礼。”
  此话一出,村民们想起先前看见的空中异相,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术?又下跪膜拜。
  听到最强二字,萧鼎之微微抬眉:“中原藏龙卧虎,为何说我最强?”
  寒宁:“只有最强者能让我破例。”
  女子这般自信骄狂实属少见,狐媚魔女也变了,变得冷艳矜贵,有意思。
  萧鼎之不再多言,心中转而想到:小尾巴的气息没有了。是跟丢了,还是跟烦了?
  寒宁邀萧鼎之去高位观礼。
  萧鼎之正要拒绝,眼尾余光瞥到后方草垛处白影闪现。
  他回头,白影倏忽隐入草垛中。
  动作很顽皮,像孩童在玩躲猫猫游戏。但萧鼎之心中隐隐泛起不安感,遂告别寒宁走向草垛。
  草垛后却没有人。
  萧鼎之伸手探入草垛中,将钻在里面的叶澜玄拉了出来。
  叶澜玄低着头,满身都是干枯杂草,右手却金光闪闪。
  萧鼎之边清理他身上的杂草边说:“师尊,你想来看热闹明着来便是,躲躲藏藏作甚?”
  叶澜玄不言,沉默半晌将手中泥土与金子混杂的圆疙瘩塞进萧鼎之怀里:“还你。我有碎银,用不着你的巨资。”
  他指缝间满是金水干涸后的结痂物,指尖还有污秽的黑泥,素来不染尘埃,现在狼狈不堪。
  萧鼎之将怀中圆疙瘩拿出来,纯金锭子混着碎石泥土和手指的印记凝成一团,已经无法使用。
  他做过怎样的心里挣扎才在失踪后再次追上。
  又抱着什么心情不嫌脏地将化为金水的金锭拢在一起,将其奉还。
  萧鼎之轻抚叶澜玄脸上粘到的草灰,扇形眼睫密密颤抖,很快染上委屈的泪光。
  萧鼎之微微一叹,垂手穿过他的指缝,两团灵晕裹住十指相扣的手,净化不该有的污秽。
  这番轻柔动作彻底令叶澜玄失控,摆头将委屈至极的泪水擦在萧鼎之肩上,说:“异域风情好看吗?以前你常说我的命属于你,现在却漠不关心。骗我,欺负我好玩吗?”
  “不好玩。”萧鼎之讨厌眼泪,但叶澜玄现在的眼泪让他心软不已。
  这个外弱内强的师尊哪怕修炼再痛苦也不曾流过一滴泪。说去雁北城平乱,明知可能有去无回,却神色淡然地摘下一串紫藤花,告诉自己若他远游不归,就去无极峰等他的尸身回来。
  生死都能置之度外的人,现在委屈地像个孩子,让人揪心。
  “那你还玩我。”叶澜玄哽咽道,“我让你对姑娘好些,这是作为男子最起码的礼仪与尊重。但我没让你跟姑娘去夜游。明日换心若不成功,今夜便是你我最后一夜,你陪陪我这个蝼蚁师尊很难吗?”
  “我陪你。”萧鼎之将叶澜玄揽在怀中,解释,“你顾虑多,礼数也多,时常含辞不吐。我要向那圣女打听事情,必然直言快语,哪句不合你意你又要觉得我不尊重人,随之对我说教。”
  “师尊,我经历过很多事,你懂的我未尝不懂,只是不愿受教条约束。刚入寨子,我们什么都没做,却被毒箭偷袭,你要与偷袭之人讲理吗?怕是尚未近身,就被利剑射中,毒发身亡。”
  “这个世界善心弥足珍贵,没人生来向恶,是种种境遇改变了人的心境,让善心变得难能可贵。像你这般能屈能伸,心怀大道,慈爱苍生的人少之又少,便是当今修仙界也找不出几个。”
  “但一味仁慈退让并没有好结果。你自尊心强,我不该拿蝼蚁来形容你,让你介怀至今,一心想治愈心疾突破自己。更不该把你独自丢在河边,知你尾随还波澜不惊。”
  “你说过即便你咽气我也会在黄泉路上拦你魂魄,把你拉回人间。这回我便做那拦路修罗,去阎罗殿改写生死簿。我们做师徒的日子还长,莫伤心,眼泪太沉,压得我肩疼。”
  沉重的泪并未因这番真切的安慰停歇,反而如泉涌般汩汩流出。
  从不害怕孤独的叶澜玄在这个虚幻的世界第一次有人陪了,虽也忍让付出,期望能软化萧鼎之的铁石心肠,但他总是处处与自己唱反调,同时又暗藏温柔,不自觉地释放安全感和个人魅力。
  雁北城之乱让叶澜玄感受到他冰冷外表下细腻的内心,双修之后,他还是会顶嘴气人,却也会体贴照顾。
  两极反差时时存在,总让人生出他能更好,更温柔的错觉。
  所谓希望总是失望,没有希望不会绝望。
  习惯他伴在左右,他忽然离开,孤独就变得难以忍受。绝望之际,他又转身拥抱,软言耐心解释。心情犹如坐云霄飞车,不知前面还有什么极致落差感在等着自己。
  既然情绪已经失控,不如将眼泪一次流干。
  ***
  师徒俩在小路转角处相偎低语,熊熊篝火散发的光照亮周围每一个角落。
  萧鼎之离开,寒宁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不知他相邀夜游,又为何半途变卦。
  直到见他背身面对半层阁楼高的干草垛,从里面拉出他的师父拥在怀中。
  徒弟对师父不该毕恭毕敬吗?寒宁转眸看向自己身边的两个女徒弟,无一不低眉顺眼,恭敬有加。为师数载,寒宁都不知道徒弟们的眼睛是何形状。
  素闻中原礼教繁琐森严,见过的修士确实彬彬有礼,相谈也保持三尺距离。这对师徒却不受礼法拘束,在大庭广众下旁若无人地相依相偎。
  这在民风相对开放的巫医寨也属罕见。
  寒宁让自己的徒弟原地等候,自己则向那对师徒走去。
  叶澜玄心绪渐平,抬头喘气时看见寒宁走过来了,立刻低头垂下湿红的眼睛,小声道:“圣女过来了,我先走。”
  萧鼎之却不放开他:“来便来了,用不着躲她。”
  “我现在的样子怎能见人。”叶澜玄捂眼道。
  “我自有说辞。”萧鼎之往前一步,挡在叶澜玄身前。
  寒宁于五步外止步,道:“两位仙士有何需要可告知我。”
  萧鼎之说:“我师尊不适应潮湿天气,加重心疾隐痛,情绪不佳。我这做徒弟的未曾及时察觉,被异域山水夺去目光,邀圣女夜游之事怕是要食言了,对不住。”
  “无妨。”寒宁很大气。
  仙修常见,但仙术十分了得,还姿容双绝的仙修少见,她的少女情怀确被萧鼎之拨动了一下,想了解他,但他师父身体欠佳,身为徒弟确该随行照顾,由此可见责任担当。
  寒宁对萧鼎之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心想他师父换完心要静养些日子,来日方长。
  寒宁挥手召来自己的徒弟,为师徒俩安排了两间最好的上房。
  临走时,她对叶澜玄说:“仙尊不必为换心之事多虑,只要能忍受剧痛,我有八成把握换心成功。”
  萧鼎之说:“既有换心术,就该有麻肌散。”
  寒宁:“是有,但麻肌散无法令患者全身麻痹,换心之痛不亚于脱胎换骨,这点两位仙士当知晓。”
  叶澜玄眼睛干涩,揉了揉道:“我们知晓,不必彻夜思量,我现在就答复圣女,我确定要医。生死有命,若最终失败,不是圣女医术不够高超,是我毅力不够顽强。”
  寒宁静静看着伫立在窗边的叶澜玄。
  白衣胜雪勾勒出缥缈身姿,清冷气质如山间氤氲出的薄雾,让人看的见抓不住。
  他的眼眶还有些雨后的湿润,清透得看不到一丝情绪。话虽充满人情味,语气却对人间没有眷念,与初见他时的清雅灵动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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