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发的女孩是一副平时绝对不会有的讥讽表情，绿色双眸中情绪冷冷的，就像是死者在瞪视着生者。
“轮到我了……”
房间中突然出现了一声叹息，那音色与薇薇自己一模一样。
系统面板刷出了无数条透明的信息，打开面板薇薇是看不到的，但那些信息的确存在着。
【玩家正受到“合成照片”“合成语言”“催眠”造成的精神攻击】
【精神抗性为隐藏属性，正在判定攻击结果】
【若精神抗性高于攻击力度，玩家将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若精神抗性等同于攻击力度，玩家的精神抗性会减去攻击数值】
【若精神抗性低于攻击力度，玩家会陷入幻觉中】
【玩家精神抗性：0（你能够轻易被定义，被摧毁，被重塑，你没有本我，自然也不具备精神）/N 1（无论攻击强度为何，你的抗性永远比攻击力度高一点）】
【攻击无效】
信息的消失就同它们的出现一样悄无声息。
薇薇丝毫不受影响，把架着的录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再把支架取走当成棍棒挥了挥，自言自语：“太轻了，不是太趁手。”
最后，她摘下墙上的那张照片，叠好放在口袋里，溜达溜达地离开了房间。
暗中窥伺的猫头鹰们：“……”
——“她没有任何反应？”
——“道具失效了，墙壁上的催眠符号，空气中无色无味的气体，我们施加的精神影响，全都不起作用？”
——“……所有人都到大屋来了吗？我得邀请他们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有意思极了，表演已经提前开始了。”
在下一个房间，薇薇看到了被悬挂起来的木人，木偶们没有脸，但这些人的穿着都很熟悉，有人穿着像是安娜，有人像是贝拉，还有的木偶在扮演米莉、谢尔克、小提琴等人，而正下方，是市政厅模样的白色浮雕，惨白的光打在木偶身上，他们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微缩版的市政厅。
薇薇依旧没什么反应。
不，还是有的……
“法庭这些人，”她想，“可以去搞电影造景啊。”
这里简直和电影体验馆一样，而且薇薇获得一张单人VIP票，所有造景都是为她准备的，体验感颇为真实，最高级的鬼屋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她明白眼前画面想要传达出来的意思——
他们会被摧毁，他们必定牺牲，他们如罪犯般被吊死，而这些人的死亡，都会与薇薇，与薇薇背后的C先生有关，所谓的善举只不过是让追随他的人前赴后继地走进死亡的结局——这是要从心理层面上击破她。
但是，说实话吧……
这儿还没有登录空间恐怖呢，那儿至少还有暴雨打雷的BGM，真实雷霆塑造的多变场景光，而不是在地下找个房间敷衍地搞个场景。
她举起自己刚获得的支架，脱下外头的披风，把支架掰开，用披风系在一起，丢上去，把挂在上面的木人拽了下来，一连串的木偶都被拽下来，出乎猫头鹰法庭的意料……女孩并没有心理崩溃，没有攻击这些木头，也没有过激的反应。
——她把木人的衣服都脱下来，然后把光溜溜的木人摆在一起，两个抱在一起躺在地上，三个站在原处用手指着他们，另外一个做出冲刺的动作，然后两人跑过来意图拽住它。
好一场活灵活现的捉奸大戏！
接着，薇薇试了试绳子的强度，把其他所有木人捆在一起，又在线头的另一端捆上一件又一件衣服，丢了一次，就把衣服丢到了对面。
于是，麻绳在迷宫墙壁的正上方绷直，而女孩绕到对面，拽住衣服的末端——眼见着就能爬到迷宫之墙的上方了。
猫头鹰们终究是被激怒了。
喜欢掌控一切的家伙习惯了将其他人玩弄在股掌之中，也习惯了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如果薇薇使用的是超凡力量，比如穿梭，比如巨力，比如各种一般人没有的特殊能力，他们反而不会这么生气，但薇薇偏偏是没有受到曾经无往不利的精神攻击，然后用受到锻炼的普通人也能做到的方式在迷宫中寻找出口。
这几乎是嘲讽，嘲讽猫头鹰一直以来的坚持与傲慢，精神坚韧的普通人也能战胜他们。
这些鸟人们产生了真正的愤怒。
愤怒过后是古怪的恐慌。
屏幕中的女孩已经开始攀爬，猫头鹰们冷眼看着，看着在她即将爬上最顶端时，绳子如预料一般断裂，距离希望只有一步却又堕入绝望，女孩却并未露出任何颓丧的表情——出乎猫头鹰的预料，又同猫头鹰预料的一样。
有人在松一口气时，又生出果然如此之感。
她并不会绝望，所以你们该如何摧毁她？
——“……”
海港大屋的地图上，人数又多了不少，温斯特已经自觉地站到角落里，如今在场的大人物太多，没有他坐下的资格。
薇薇当然不会被摧毁……废话，不说薇薇有的是办法离开，就算她没有挂，拿着普通人模板一直困在这里，难道不能下线吗？
断了的绳子也不是没用，她把绳子系在腰上，继续往迷宫深处走。
薇薇猜测——猫头鹰们该烦躁了。
是的，薇薇在尝试激怒他们。
敌暗我明，人数未知，那她便需要以自己为饵，引出所有人。
看看猫头鹰们的做法就知道——
他们出生富裕，天之骄子，认为自己掌控一切，他们喜欢观赏他人的痛苦，以折磨他们为乐，确定自己的统治地位，傲慢，自大，却又隐藏在黑暗中的家伙，会在确定猎物无法反抗时，忍不住出现在猎物面前。如果这个猎物的狩猎难度远比之前要强，那这种观摩的欲望也会更强……吸引这些鸠占鹊巢的鸟人、阴沟里的老鼠们出现，就只能用这种办法。
“海港大屋那些人并不是全部，而我不能让蝙蝠侠抓走他们，也不能让‘薇薇’真的死在哥谭市人民的面前……激怒他们，这是一个邀请。在愤怒冲破理智的情况下，这些家伙一定会选择亲眼见证、近距离观赏我彻底崩溃的那一幕。”
而地上地图，海港大屋距离薇薇第一次被关押的房间并不远，那儿是猫头鹰们的聚集地点。
薇薇决不让自己一直处于被动，她会掌握主动权。
在郊区伪装出一场小型爆炸后，小提琴躲了起来，只在道上放出了他疑似被杀的消息，目前如果不去特地调查，没法得知这个消息——在某些知情人眼中，就是小提琴已死，但他手下偏偏伪装出他未死的假象。
而塔尔换上了利爪的制服，代替去刺杀米莉的利爪返回组织……有时候薇薇总怀疑塔尔究竟是不是真正失忆，但在南欣克利开车的威廉也没有想回组织的样子。
她在迷宫中待了整整七个小时，期间，薇薇看到过C先生模糊的人影，但她一眼就看出来那是电子投影，假的，她看到了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人，但在走过去后又消失不见，显然，视觉欺骗，她发现自己绕了几圈又回到最初的原点，还看到了猫头鹰雕像，雕像粗糙地很，没有蝙蝠侠的石雕、薇薇自己的木雕那么精致，评判一番，还爬到雕像上面“睡”了一会儿，闲适地像在自己的家——她要伪装出自己是个需要休息与进食的正常人，那么饥饿与疲惫也能摧毁她。
总得给猫头鹰们一点希望吧。
“睡梦”中的女孩露出浅淡的微笑——
就像那根断裂的绳子一样，薇薇也知道如何折磨其他人的精神……希望近在眼前，却一次次失之交臂，于是带来真正的绝望。
闭目养神中，薇薇感受到了凌冽的风袭来。
利爪从她身后出现，刀锋对准了薇薇的胸膛。
而她手无寸铁，虚弱又疲惫，一看就是个遭受折磨的优秀对象。
我赢了，薇薇看着地图想，顺势而为是为了收集资料，而不是真的让敌人达成目标——哥谭市的义警永远、绝不可能因为罪犯可笑地死在魔术表演的舞台上，她出现在这，是为了提前阻止一切。
薇薇知道，现在猫头鹰们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了。
——“我们的目的只是剪除艾莱克的羽翼罢了，不要冲动。”
——“所以你要在一个小女孩面前低头吗？”
——“如果她在大庭广众下被杀死，在所有人以为那是一场表演，以为不过是魔术，嬉笑着观赏她的末日时，她会恐惧吗，她会哭泣吗，她会绝望着求救吗？”
——“不，她会嘲笑我们。”
利爪的长刀刺穿了薇薇的胸膛，但女孩毫无惧色，她微笑着在系统界面给温斯特发消息。
＇堵住耳朵。＇
＇闭上眼睛。＇
第148章 发表
＇你消耗了1金币＇
＇你获得“青铜·场景：神秘的微光”x1＇
＇当前总数为470＇
＇平均剩余时间17分钟＇
＇你消耗了1金币＇
＇你获得“青铜·场景：低语声”x1＇
＇当前总数为469＇
＇平均剩余时间18分钟＇
＇你使用了“黄金·道具：转换器”＇
＇你获得了“青铜（伪）·场景：不可直视、不可聆听之影”＇
＇场景消失倒计时：00：11：29＇
作为一位尽职的卧底； 温斯特一直在兢兢业业地干卧底的活，猫头鹰哪里多，他就往哪里凑。
在今天之前，他不止一次给监狱长传递过猫头鹰的消息； 问题在于；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猫头鹰们有罪； 法律却没法判处他们的罪责。
有时候温斯特也十分迷茫； 他想要公平与正义，不是为自己赎罪，而是因为这世界上本就应该有着公平和正义，那该是由法律带来的……如今法律却在保护他们这样的人，他该如何改变这个城市？
所以，即使他收集着的人员名单逐渐庞大； 他掌控着的信息日益充足，可他的“上峰”没有任何动作，按兵不发，嫉恶如仇的监狱长知晓了一切； 那些人还是好好地享受自己富贵的生活……温斯特能够理解； 要拔除这么多人不仅仅是法律程序上的问题，这种大案还会引起社会动荡。
直到他告知监狱长自己即将加入猫头鹰的核心，那边发出了行动指示——
确认到场猫头鹰们的数量。
确定远程观看、指挥的猫头鹰们是否全部上线。
确认所有视频与语音资料不会外传。
最后几句话则是凭空炸响在温斯特耳边的； 让他下意识地听从对方的指示——
温斯特第一时间冲进会议室内部的卫生间； 反锁上门，高级俱乐部的卫生间往往拥有最优秀的隔音，然后； 他钻入卫生间的橱柜； 闭上了眼睛。
他微微发抖。
有什么……有什么东西； 不用提醒，温斯特就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来了。
有什么东西来了。
那一刻，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房间中的猫头鹰并没有注意到逃开的温斯特，就算注意到他的异常，他们也来不及在意了……眼前是一幕群魔乱舞的景象。
房间中萦绕着某种古怪但悦耳的音律，人们凝视着监控画面，有人面色癫狂，有人恐惧到脸颊苍白，还有人泛起激动的红晕，他们看的分明是同样的画面，可又像是看到了内心深处并不相同的渴望。
某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发出“嚯嚯”的声音，然后，她用古爱尔兰语间歇性地蹦出几个单词，仿佛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她坐在轮椅上，面具遮住了她的脸，但她看上去……很是高兴。
这是一种让人不适的、发癫状的高兴感，她举起右臂，用吟唱般的语调说：“我真爱……这个城市……我真爱你啊，哥谭。”
或许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了，活动间她那瓷白色的猫头鹰面具掉了下来——
假设温斯顿在这里，他必定会因震惊而失语。
这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在五十年前也是哥谭市的风云人物，她是哥谭市的第七位市长，而且平平安安地干到了换届选举，是韦恩家族的朋友，在所有晚辈的口中，那都是一位和善到让人忍不住亲近的长辈。
可这位长辈戴着面具时，曾用冷漠的语气说：“为了法庭，用最残忍的手法折磨她，打断她的每一根骨头，哥谭不需要义警，下一个目标就是蝙蝠侠……我们必须夺回属于法庭的城市。”
她微笑着看着眼前的画面，但画面已经被切断了，屏幕里漆黑一片，她的笑容渗人到古怪。
不过，这位老太太还算是个正常人，比起她，其他人的情况要更……疯狂一点。
有人用尽全力蜷缩身体，十指交叉放在胸腹，无意识地折断了自己的指骨，可却没发出半点痛呼；有人翩翩起舞，舞步美好而凌乱，像是有另一位舞者在引导她做出扭曲的姿势；有人在地上爬行，把自己藏在黑暗里瑟瑟发抖；还有人反应稍小，仅仅是僵坐在那里颤抖，眼泪滚落……乐声随着视频画面一同消失，这些人似乎稍稍平静，当温斯特走出藏身处时，莫说什么诡异的表现，除了灯光大开，室内略有些凌乱，人走了不少之外，几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不，还是有些变化的。
温斯特发现不论男女老少，似乎都在几分钟内得了帕金森，行走时不太明显，但停下后表情平静，四肢却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搭理温斯特，他们平静地脱下面具，公然违背法庭的要求，毫不在意自己的脸被其他成员看见，然后在诡异的平静中离开屋子。
温斯特站在他们中间，手一直按在风衣下的枪把上，却不知道要不要抽出来。
＇别和他们玩儿，＇他的手机微震，是贝蒂文发过来了一条消息，＇他们都不是正常人。＇
＇嗯＇之前温斯特还不觉得，但现在收到这条短信，所有后怕与委屈一同涌上来，他有百般话想说，最后只发出去一句，＇哥谭市不会有事吧？＇
这事儿吧……薇薇也不知道。
她这个人，制定计划的同时也不惧怕冒险，只要有30％的成功率，她就会去试试看，尤其是在抽到医生这张金卡后，虽然医生说“不会让时光倒流”，但系统界面不作假，薇薇默认做事有人兜底，就更加肆无忌惮。
她还在迷宫。
利爪的刀刃插偏了，刺入薇薇的心脏，可能是失误，也可能是故意的，刚用出那张合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