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向哥谭市提供了一位沾染上同样气息而死的圣女,希望她状态稳定些别把无家可归的罪犯赶到纽约市,阿卡姆向哥谭市提供了一位心怀正义的考古系学生,并且不介意持续输送其他生源,反正它那儿的学生会很乐意的,布利切斯特打包了一位教授,甚至不介意把狂信徒全部送过来和阿卡姆的生源玩消消乐,洛杉矶则按住了那位地狱神探,明显在看乐子……至于其他城市,他们不发声,默默注视,仿佛并不存在,只是用“空气墙”告诉薇薇:
此路不通,拒绝进入。
薇薇慢慢伸出手,羊角女孩张开白色的石翼,用羽翼的边缘碰了碰她的手掌。
羽翼冰凉,而薇薇的视角在这一刻陡然旋转——
静止空间内的时间开始重新流动,雨再次落下,整个空间中却没有了第二个“薇薇”,因为本来就没有其他人,就像是薇薇,安娜,贝拉,黛丝,和C先生的关系一样,每一个都是她,当她坠落之时,她就已经想起了一切。
哥谭,山羊之乡,恶魔之城,滴水兽飞翔的地方。
空间中的城市维持着地裂时的样子,但哥谭知道自己不过是行走在“过去”之中,走在记忆中。
她没有从城市中离开,她只是从某个人的怀抱中消失,变成无法被拥抱的人了,因为没人能拥抱住城市,她变成土地,变成高楼,变成了风。
就像是七年前她同样没有从尸坑中消失……她只是,变成了城市的一部分。
而没有转化的半个头颅是她为所不多的,没有消失的,人性罢了。
她变成祂。
【“一具无名尸体,全尸的后颈刻着‘VV’的字样……”】
【“但她是个人。”】
哥谭落在了韦恩塔的顶部。
此刻的风雨好像也平静了许多,整座城市的上空形成了无形的漩涡,正将风与雨抽向别处,拨弄着云层向四周推去,与此同时,所有人的想法,所有人的声音,正向祂汇聚而来。
包括小丑的。
……也包括杰森的。
不包括雷霄·奥·古,因为他不是哥谭人!
所以哥谭把他丢出去了,丢给纽约或者阿卡姆或者布利切斯特……又或者看戏的洛杉矶……祝他能找到回家的路吧。
当她成为城市,眼前的一切便都是坦途,因为这是她的城市,而她除了能操控城市中的一切,还通过游戏的方式循序渐进掌握的邪神部分权能,甚至空气墙在她眼中也只是虚无的壁垒,她没有打破是因为她没意识到自己能打破——
就像她的身体会“死亡”是因为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不死的。
不死生物的“死亡”又怎么可能拥有死亡的概念,尸体和雕像一样只是城市的一部分。
哥谭下意识笑了一下,然后祂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祂白色的发丝在风中飞舞,暴雨正逐渐变成小雨,祂行走在韦恩塔的外沿,没有一个人能看见祂,祂听到了他们的话:
“谢天谢地,网络重新连上了,似乎是军队派人修好了信号塔……”
“灾难会过去的,我想也会,我想回家去,吃一顿热腾腾的披萨。”
“天空中飞着的是超级英雄的飞机还是GCPD的?”
“——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快看,快看!是来自肯尼亚的新闻——”
“是2:55的时候,不过在肯尼亚那是上午十点,也就是半个小时之前,我们断网的半个小时之前!?”
“黑面具、被、注射死刑了?”
“不,不是黑面具!是罗曼·西恩尼斯被执行注射死刑,在半个小时前,死刑执行完毕!”
风声夹杂着呜咽,没人注意到有人从墙壁外走过,踩在窗户的玻璃上,如履平地,祂赤着脚,白色的长袍与白发一同飞舞,石制的翅膀像是吸收光芒的装饰品,黑羊角的非人感古怪而突出。
“有谁看到,市长……去避险了吗?”市政厅警卫部门,其中平平无奇的警卫奥莉薇突然问道。
“安娜女士当然不会有事的,”东区,冰山建筑公司顶层,米莉想道,“不知道薇薇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是在外面救人呢?”
飞舞的白发慢慢从根部向发丝方向逐渐变成棕发,哥谭抬起手,摸向自己空荡荡的右眼。
乔已经升为凶杀科科长了,如今也在国家公园地区帮忙维持稳定,他遥望哥谭市的方向,看着散去的阴云松了口气:“大家都没什么事吧,贝蒂文在黑门岛,不过,也因为她在,黑门监狱一定不会出事。”
“图书馆里一定不能出事啊!”黛丝的社恐学生凯恩暗暗祈祷,“希望那里的书和收藏不要有事,如果老师,老师有事的话……我也会替他用生命维护它们的!”
哥谭的黑色羊角消失不见,但祂知道那是隐藏了起来。
石青色的羽翼在珍·梅洛普的身后张开,女人并不突出,甚至能就这么混在滴水兽中,她看向自己周围飞舞的滴水兽,然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渐渐停止下雨的天空。
——她或许在期待那里出现太阳。
哥谭的石制羽翼消失在身后,祂距离地面也不过三五米。
一辆机车在建筑物的房顶行驶,然后猛地停在了韦恩塔不远处博物馆的顶层,机车上的男人抛出钩锁,射向了建筑的中段。
钩枪钉入哥谭身侧,使用钩枪的男人抬起头,额前是汗水滚落。
然后,他整个人在钩枪的拉拽下腾身而起,另一只手张开,如鸟类张开羽翼,试图拥抱一望无边的城市。
哥谭松开了按在眼眶处的手,那木盒在此刻跌落至下水道,顺着东区新修过的下水道漂流,盒盖打开,其中空空如也。
祂卸去了力量,让自己自然坠落,男人的瞳孔在此刻微缩,下意识收拢了手臂。
——她被看见了。
——城市砸入了他的怀中。
薇薇搂着杰森的脖子,两人一同撞入了韦恩塔中。
他们头贴着头,长发混着短发,呼吸交错,像两只不那么湿漉漉的小狗。
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