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娘!”
梁秋月也对吕钱子厌烦的很,急忙挽着便宜娘的胳膊劝道:“这可是孟大哥辛辛苦苦打猎赚钱买来孝敬你的,你当着他的面就要送人,有那多心的还以为你对自家女婿不满意呢!”
“啊,那娘不送人了!”
何小妹心眼子浅又是头次给人家当丈母娘哪能想到这么多道道,让姑娘几句话唬得赶紧去看姑爷脸色,见他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才笑着答应道:“那娘就偏了铁柱的好东西了!只是你如今也是嫁出去的人了,不好老想着帮衬娘家。”
这也得亏是孟家没有高堂在室,否则哪个婆家会允许媳妇胳膊肘往外拐用自家的根基去填补外姓人。
“娘啊,看你说的!”
梁秋月摇晃着便宜娘的胳膊嗔怪道:“难道你把含辛茹苦养大的宝贝姑娘嫁给他就不是恩情?我倒不觉得自己不值得孟大哥对您感恩戴德!”
“秋月此言不差。”
扛着一大块羊腿肉的孟铁柱闻言站在原地,“我能与秋月结为夫妻,实乃三生有幸!”
正准备回正院看看老闺女的宋辞一听这话浑身鸡皮疙瘩都窜起来了,“呵,你能遇上这么个妖孽何止是三生有幸,简直是祖宗八辈子都幸运的很!”
既然决定就此撩开手只等着最后收尾,安心养老的宋辞从此就过上了吃饭睡觉打梁山的悠闲日子。
那天当着梁秋月的面,她还特意把加了灵泉水的小甜饼塞给了梁石夫妻俩,让三房这一对重病号加软包子借着天仙闺女的势调养了把身体。
可能是觉得心里有愧,往后隔三差五的梁秋月也会给便宜爹娘送来点亲手熬制的饭食,没过多久便让憨吃傻乐的梁石跟何小妹胖了一大圈。
梁老三的伤势虽然严重,幸而这场病正挨在年轻力壮的时候营养又跟得上,不等秋收他就扛不住僵硬的身子骨主动下地找活干了,倒让累了整个夏天恨不得求神拜佛想要找人搭把手的梁山差点没激动的哭出声来。
他苦了这一场可算知道亲兄弟的好处了,自家的两个儿子有福整天拿怀孕的婆娘当引子不是头疼就是脚后跟疼,反正就是不肯为了亲爹多下一铲子力气。
有财就更不用说了,那个懒馋无赖劲儿简直和老吕家如出一撤,他这个做爹的看得久了都没脸去把好人家的姑娘聘进来跳火坑。
想到如今自己还不等老就开始受鳖崽子的气,梁山难得地找到梁老太跟前伤感了一把,“娘啊,早年都是儿子不孝,以后我再也不跟你拧巴了。”
冷不丁看见二儿脸上两道对称的泪痕,宋辞张嘴就笑喷了,“咋了这是,让夜猫子吓着了?”
不是她没有同情心,而是老梁家这几个孩子的长相实在不适合演苦情戏,太容易让人笑场了。
梁山也觉得自己的做派有点丢人,赶忙把脸上的猫尿擦掉,“娘啊,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吧。”
宋辞也没说应不应,仍旧蹲在菜地旁边挑拣成熟的甜瓜,好给家里的孩子们当做饭后零嘴解解馋。
梁山扭捏着说道:“你看有福那孩子就快下生了,我寻摸着能不能抱到娘这院子里养一段日子……”
“养几天?”
宋辞把香瓜拿帕子擦好,轻轻掰开就有一股浓郁的果香味飘出来,“怎么,你怕金巧身子骨差不能奶孩子?”
“不是。”
梁山讪讪地低下头,“我是想着,儿子指不上总不能连孙子也毁在老吕家手里,我活了一辈子临死总得享享孙子福吧!”
“梁老二,你还好意思说!”
宋辞一巴掌连着瓜瓤子一起拍在了倒霉儿子脸上,“合着就你知道享福?你才不到四十就想着为老来打算,怎么不想想你亲娘眼看六十的人了哪天歇过脚?!”
她捧着满怀的香瓜冷哼一声,“晓得你为什么指望不上儿子吗?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用整天埋怨老吕家,但凡你要是正派点就不能和吕钱子在一个炕上混了这些年!”
“娘啊,我的亲娘!”
梁山一边抹着脸上的汁水往嘴里送一边追着老娘喊道:“儿这不是没办法吗!”
他要是跟老太太似的还能混到像老大和老三那么听话的好儿子,这会子还发什么愁啊。
梁山还打算豁出老脸和自家亲娘多奉承几句好话呢,从早起就陪着媳妇享受孕妇待遇的梁有福噌地一下子从屋里冲出来,“爹啊,金巧要生了!”
“瞎喊什么,你媳妇要生了喊我有什么用!”
本来就气不顺的梁老三立时不快道:“还不赶紧去把你娘找来接生!”
让老爹这一骂回过味来,梁有福才一路叫着跑向了还在水井边上磨洋工的吕钱子。
他这连喊带叫穿过半个院子,连着猫在厢房里看医书的梁馨儿也听见了动静,“娘,有福媳妇这是要发动了?”
“是啊,娘还想让你吃个瓜消消火呢。”
宋辞把那几个洗净的水果放在盘子里,“你若不嫌弃产房血腥气大,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给金巧把把脉,也好试试临产的妇人和寻常人家有何不同。”
“娘,我能行吗?”
梁馨儿有些犹豫,“万一耽误了金巧多不好。”“这有什么可耽误的。”
宋辞笑了笑,“平时她硬凑上来要请教针线活的时候你不是也替她号过脉吗,如今不过是换个由头罢了。”
“那好吧。”
梁馨儿思量了一番,终是不舍得错过这个机会,便从匣子里装了几块抗饿的点心包在帕子里,“只当我是去给金巧送吃的也无需多说什么,免得再让她多心。”
看着老闺女往二房去了,宋辞又从西厢捡了一筐鸡蛋送去厨房,“老三家的,待会你倒出手再给有福的孩子染些喜蛋出来。”
何小妹正蹲在灶坑前加火烧热水,一听见婆婆的吩咐赶紧站起来答应着,“好咧,娘!”
“我估计金巧这一胎不能太快下来,晚间咱们也不用做别的,挑只肥点的老母鸡炖上。汤水给她煮面,剩下的咱们添点土豆也够吃了。”
她边说边往刚煮好的荷包蛋碗里点了几滴香油,“我在这看着火,你端着碗过去顺道给你二嫂搭把手。”
何小妹刚要接手,却猛地感觉到一股恶心气儿从嗓子眼往上冒,忍不住背过身干呕了几声。
“怎么了,老三家的?”
宋辞可知道这两口子惯是不会装假的人,连忙把人拉扯过来搭上手,“是不是刚刚让烟火熏着了?”
“我也不知咋地了。”
何小妹捂着胸口直往下捋,“就是刚才那一下子没忍住,可能是早起蒜吃多了烧心吧。”
“烧什么心啊,傻玩意!”
才一碰上就摸出原因的宋辞忍不住乐了,“你这是有喜了!亏你还是当妈的人,自己有身子了都不知道!”
“啥,我又有了?”
何小妹的脸上这才显出了一丝呆气,“我这都多大岁数了,咋还能有喜呢!”
“看你这话说的,你再大能有我当初生馨儿那时候大?”
宋辞说着就把宝贝媳妇送出了门槛,“快家去歇着吧,头三个月正是要紧的时候,等晚上吃饭我再让馨儿喊你出来。”
何小妹整个人就跟做梦似的,顺着婆婆的手就飘飘忽忽地走回了自家院子,好半天都没缓过神。
就像宋辞预料的那样,吕金巧这一胎生到三更天也没见头。好在她没少准备吃用,不管是精疲力竭的产妇还是陪着伺候的媳妇都能在夜里混上口填嘴的。
转天破晓,梁山正蹲在院子里嘬着鸡骨头砸吧滋味,忽然听见自家院子里传来一声极其嘹亮的啼哭声。
没精打采的梁有福登时蹦起老高,“生了,爹,我有儿子了!”
梁山瞅都没瞅他,“你有儿子有啥了不起的,老子还有两个兔崽子呢!”
话是这么说,梁山还是把鸡骨头往家养的土狗嘴边一扔,背着手朝屋里走,“快给我看看孙儿长啥样,像不像老梁家的人。”
比他更快的却是掉着脸出来的吕钱子,“看什么看,一个破丫头片子,白熬了我一晚上的心血!”
梁有福顿时面色难看道:“中气这么足怎么会是个丫头?娘,是不是你看错了?”
“你们兄弟两个全是我伺候长大的,姑娘小子我能认不出来?!”
吕钱子抖擞着袖口沾染的污秽就起火,“才进门就生个丫头,太不吉利了!”
“丫头怎么了!”
梁山倒是比他们娘俩看得开,“丫头不管好坏最多一副嫁妆了事,要是再摊上你娘这样死命往娘家划拉的闺女更是赚大发了!”
这会儿工夫梁老二便想好了,往后这孙女就给倒霉婆娘教养,还非得让她给自己也养出个只认娘家人的孝女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宋辞:渣作者早年看百家讲坛的时候,特别佩服曾教授那段关于宠坏女儿嫁出去祸害别人全家的至理名言。_(:з」∠)_
第174章 8、
临到地里庄稼成熟的日子; 宋辞到底还是把二房新下生的小猫崽子抱到眼前来了。
自打因着生产脱力昏睡过去的吕金巧知道自己延续了老吕家的魔咒生下来一个遭人嫌弃的丫头片子之后; 好家伙那是十二个时辰连轴转着抹眼泪; 愣是把本就不充裕的奶水给憋回去了。
亲眼目睹娇滴滴的媳妇难受自责到这种程度; 心肝还没让铁一般的现实生活磨硬的梁有福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 并在和妻子相拥而泣后立誓一定要把老梁家的长孙生在二房。
奈何这家里除了占据最高位置的梁老太还有一个更不是东西的吕钱子,她这会儿也不管媳妇是不是自己千方百计从娘家弄回来的了; 每天不是指桑骂槐就是摔摔打打; 更别指望这个做奶奶的搭把手帮忙照顾还没满月的小孙女。
先前就说老梁家一到秋收就忙得脚打后脑勺; 全家上下十几口都依靠梁老太一个人伺候三餐; 如今再加上一个还在月子里的孙媳妇那滋味就不用说了。
厨房的灶台几乎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往往刚做完一顿饭才把锅刷出来,晒得跟去了皮的土豆似的儿孙就有气无力的从地头走回来填肚。
连着在灶间闻了几日油腥气宋辞才觉出来大厨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简直太摧残人。
为了给自己减少点劳动量,她只能把梁老太精心收藏的腊肉熏猪找出来,学着人家卤肉铺子里那样炖出来整锅的肉食; 每到饭点就剩下一半留着当汤底继续熬煮。
把自己从厨房解放出来之后,她也能分出些精力关照一下同样留在家里做些轻巧活计的何小妹,免得那傻媳妇只顾着闷头干活再累坏了孩子。
此时梁家大院的空地上铺满了男丁从地里刨回来的花生、玉米和红薯; 连最早收起来的大豆都用箩筐装着放在通风的屋檐下阴干。
何小妹的肚子已经微微显怀,她为了方便挑拣花生也没坐凳子; 只找了一个厚墩墩的草垫子铺在屁股下面隔凉。
端着一海碗红枣熬出来的糖水,宋辞稳当当地越过一地玉米棒子到了跟前,“老三家的,快别忙活那些没用的了。瞅这天气一时半会也下不了雨; 等着梁山他们把粮食都搬回家再一起干也成。”
“谢谢娘!”
何小妹自从有了身孕日日吃小灶,现在从婆婆手里接过好吃食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受宠若惊了,“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随便干点啥。当年我生秋月冬月的时候也没耽误下地呢。”
“你那时候才多大。”
宋辞接过媳妇的活儿把有缺损的需要上磨的棒子和整个保存的分开,“况且你之前还小产过更得精心了。这孩子是个知道心疼娘的,等他生下来正好是春日末尾的时辰,你再好好做个月子争取把身子骨调养好,将来也能替自家老儿子伺候一把孙子。”
何小妹也跟着莫名憧憬,“要是真跟娘说的那样能给相公生个儿子该多好。”
不管将来是穷是富只要家里有男丁继承,至少他们也不怕老来无靠。
“放心吧,娘保证这回啊,你跟老三肯定能得着个大胖小子!”
虽说此方世界的力量并不足以支撑宋辞做出类似于召唤神龙那般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凭借她本人的灵魂之力想要实现原主的心愿却毫无难度可言。
何小妹面上一喜,刚要搜肠刮肚说出点应景的吉祥话,忽然听见前头院子里闹闹了一上午的奶娃子又开始哭嚎了。
“老二家的干得都是什么活?”
宋辞听见奶娃子声嘶力竭的哭声就觉得脑门疼,“她一天回来八遍不都说是为了伺候孙女吗,怎么还让孩子哭得这么委屈?”
大概是肚里有娃格外心软,何小妹犹豫再三还是小声说道:“我这两天就没看见过二嫂家开火。”
她知道婆婆特意给二房送去了一个炉子和不少细粮,就为了给这个不大点的重孙女熬点米汤喝。
按理说二嫂要真是按点喂孩子屋里总该传出些烟火气的,可她坐在风口下面却半点味道都没闻着,这就有些奇怪了。
“遭瘟的吕钱子!”
宋辞看了眼总算有胆子打小报告的三媳妇,噌地站起身就往二房的院子里冲,“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跑回来干啥地!”
等她顺着哭声找进卧房一看才知道,敢情不光吕钱子躲在自家被窝挺尸懒觉呢,就连孩子亲娘也跟没事人似的躺在炕上涂脂抹粉。
猛地被人推开门见了风,吕金巧慌忙扯起被子挡住脸。
她还不忘抽空朝老太太手上转了转,见对方是空着手进来的这才按耐住心底的失望乖声道:“奶,您老人家可是有事吩咐?”
“你也晓得老婆子不是白来的,可惜跟老吕家的人说不着!”
宋辞转头就捞起了独自在摇车上哭得小脸通红的女娃娃,再一看这孩子不单浑身都是屎尿味连嫩嫩的皮肤都起了一层湿疹,恨得手都哆嗦了起来。
“我看你这心思也没分出多少放在孩子身上,倒不如全留着伺候男人吧。”
先把孩子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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