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卫们哪敢惹小郡主生气?当即纷纷抱拳低头,“诺。”
燕缨哑忍笑意,再看向楚拂之时,笑意敛去了大半,“拂儿,你再教我一回,好不好?”
“诺。”
楚拂走近了燕缨,牵了细线,“像这样……”
“这样我学不会。”燕缨故意着急地道。
楚拂微微挑眉,燕缨蠕了蠕唇,“幼时学写字时,女官们可都是手把手教的。”
“原来……如此。”
楚拂意味深长地说完,心口贴上了燕缨的背心,她胸臆间狂烈跳动的心,与燕缨半点不差。
她收拢双臂,再次拥她入怀,左手托着燕缨拿线轱辘的手,右手握了燕缨牵线的手,笑道:“像这样……”
燕缨双颊烧得通红,可她这样喜欢的欣喜滋味,喜欢被楚拂这样温暖地拥着。
她与她,耳根渐烧。
她本就比楚拂矮了半个头,此时楚拂低颔教她,燕缨往上抬眼,发烫的耳翼恰恰擦过了楚拂的颊边。
烫。
楚拂以为自己的双颊已经很烧了,哪知燕缨的比她更烫。
她哑然轻笑,不由自主地将双臂拢得更紧。
她这次承认了,她喜欢拥着她,就想这样珍之重之地拥她——一辈子。
楚拂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胆念头吓了一跳。
当真可以么?
燕缨似乎觉察了她的变化,只听她软声耳语,“拂儿,余下的日子,就这样陪着我,好不好?”
缨缨。
楚拂倏然握紧了她的手。
燕缨生怕她要拒绝,赶紧以退为进,“若是……若是拂儿觉得不好……可以当我……没有说过的……”
“好。”楚拂答得干脆。
燕缨不知她答的是上面的那句话,还是下面的这句话?
楚拂微笑,“郡主想如何,便如何。”
燕缨大喜,嫣然轻笑。
或许是暖极了,也或许是羞极了,燕缨面若桃花,哪里还有一丝惨白?
楚拂脉脉看她,也脉脉在心间轻声道:“今日的缨缨……更美……”她浑然不觉眸光中隐藏的情愫渐渐流露,她只知燕缨又羞又慌地垂下了头去。
看着燕缨红透了的耳根,楚拂突然有那么一个念头,想去轻咬一口。
“拂儿……”燕缨轻声唤她。
楚拂回神,“民女,在。”
“我……有点渴。”
“诺。”
楚拂松开双臂,低头沿着石径跑上了【春雨间】。
燕缨细数着楚拂微乱的脚步,哑然笑笑,牵着细线扯了三下,望向了天上的燕子纸鸢——
纸鸢在空中恣意飞舞,几欲穿入云间。
燕缨笑意浓烈,方才有那么一刻,她像是初次穿入云间的燕子,愉悦又激动。
临淮行宫这个时候是不会有宫婢放纸鸢的。
秦王妃在秀明殿外远远望着天上的燕子纸鸢,惑声问道:“去瞧瞧,是哪个不守规矩的宫女?”
“诺。”府卫很快便打探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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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王妃,放纸鸢的是郡主……”
“阿缨?”秦王妃大惊,说好的静养,怎么还跑出来放纸鸢了?不等府卫说完,她急忙朝着【春雨间】行去。
穿过竹径,秦王妃来到了庭院入口,却驻足没有踏入。
她悄悄地藏到了院墙后,看着燕缨喝了一口楚拂喂的清茶,兴高采烈地牵着细线,笑道:“拂儿你瞧,飞得高不高?”
“高。”楚拂看了一眼燕子纸鸢,笑道:“看来郡主学会了。”
“等我再好些,我要自己来!”燕缨语气得意,“我记下了拂儿方才是怎么跑的。”
“好。”楚拂点头一笑,余光看见了庭院入口处的秦王妃,她连忙敛了笑容,朝着秦王妃的方向福身一拜,“参见王妃。”
这楚拂果然警惕,她就瞧了这一会儿,都能被发现。
秦王妃怏怏然走进了庭院,还没开口,便被燕缨激动地挽住了手臂,“母妃,你瞧,我会放纸鸢了!”
秦王妃从未见过阿缨高兴成这样,她再仔细看了看燕缨有了血色的脸,又喜又惊地瞧向了楚拂,“今日阿缨……”
“晒晒太阳,下床走走,对郡主的经脉有益。”楚拂如实答道。
秦王妃释然轻笑,牵住了细线,“阿缨,母妃陪你一起放。”
“好啊!”燕缨激动地点点头。
楚拂下意识地退后了数步,微微抬眼,只见门口候着的宫婢中,阿荷一双森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边。
楚拂坦然对上,不见半点心虚——要到何时她才能真的明白,殊途之人永无同路的可能。
阿荷蹙眉,眸底的狐疑之色渐渐淡去——她当真只是把郡主当病家么?
燕缨偷偷地回眸看了一眼,恰好楚拂也转眸看了看她。
四眸相对,不必多言,不约而同地轻轻一笑,只要,她在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大家久等了~愚人节快乐哦~
应该是个不算肥章的肥章吧~谢谢7,谢谢ZY的深水□□,谢谢林妹妹,谢谢梅同学的红包~么么哒~比心~也谢谢一直支持这个故事的小可爱们~爱你们呦~
第41章 夜梦
秦王妃陪了燕缨半日,临走之时,楚拂恭敬地将腰牌双手奉上,“今日谢谢王妃。”
秦王妃却没有接的意思,她按了一下楚拂手中的腰牌,“兴许哪日楚大夫又发现什么有趣的小玩意,想出去买呢?”
楚拂低颔,“民女……”
“阿缨喜欢的也行。”秦王妃直接点明,她回头看了一眼燕缨,燕缨拿着燕子纸鸢,好奇地仔细端详着,“如今日这般小心便好。”
楚拂恭敬领命,“诺。”
“阿缨就交给你照顾了。”秦王妃再嘱咐一句,便带着婢女们离开了【春雨间】。
燕缨看来很是喜欢这只纸鸢,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她小心地把纸鸢放在膝上,一边护着,一边吃。
入夜之后,绿澜照例退下,楚拂却破天荒头一次送了她。
石径上的府卫都退到了石径下值守,楚拂与绿澜沿着石径走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楚拂看了一眼石径下的府卫,估摸了距离,压低了声音问道:“绿澜姑娘,我来得晚,许多人还认不全,也不知他们的脾性。这圣驾将至,未免我伺候不好,惹出祸事,我这儿有些事要跟你请教一二。”
绿澜摆手,认真地道:“楚大夫只管问就是了,我定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萧世子是个怎样的人?”楚拂直接问出了口。
绿澜仔细想想,笑道:“世子文武双全,是当世难得的好儿郎。”说到得意处,她也压低了声音,“灞陵那边多少家千金盯着呢。”
“哦?”楚拂轻描淡写地应声。
绿澜点头,小声道:“据说连公主也盯上了萧世子,这位可一点都不好伺候。楚大夫,你日后遇上了,可要小心伺候。”
“只可惜郡主病了多年……”绿澜是与楚拂熟了,才敢讲这些,“世子性情温和,若是郡主嫁过去了,日子应该也很好吧。”
性情温和,文武双全。
这样一个好名在外的香饽饽夫郎,怎会让小郡主那日咳血呢?
楚拂脑海中浮现起燕缨心口处的拳头大小淤青,世子的拳头应当比小郡主的大些,应当不是他出的手,那便只会是云清公主出的手。
绿澜看她陷入了沉思,轻轻地扯了扯楚拂的衣袖,“楚大夫,你也别怕,郡主这般喜欢你,她是一定会护着你的。”
楚拂回过神来,微笑道:“郡主心善,换做是你,她也会护着的。”
“会么?”绿澜高兴地问道。
楚拂点头,“会的。”
“所以楚大夫一定会把郡主医好的,是不是?”绿澜期待地看着楚拂。
楚拂默然,正统医道是救不了燕缨的心脉的,她只能期望木阿可以从蛊医邪道中查出重新接驳经脉的偏方。
绿澜没听见楚拂回话,她自忖今日是说多了,连忙道:“是奴婢多嘴了,楚大夫千万别告诉王妃。”
“不会的。”楚拂笑着保证,“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我是知道的。”
绿澜脸上现了笑意,却迟疑该不该开口。
楚拂惑然,“嗯?”
“楚大夫近几日笑得多了,郡主也笑得多了。”绿澜笑然说完,虔诚望向夜空,“小时候阿婆曾说过,常笑之人少病祸。当初我很小,一直不信阿婆这句话,可近几日,我瞧着郡主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这回我信了,原来阿婆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笑得天真浪漫,眸光真诚。
楚拂莞尔,“若真能少病祸,多笑笑也好。”
“所以楚大夫应该多笑笑。”绿澜说完又觉多言,吐了下舌头,对着楚拂福身一拜,匆匆走远了。
楚拂望着绿澜的背影,摇头轻笑。
似乎不经意间,这【春雨间】中的人都变了。
只因她笑得多了么?
楚拂转身沿着石径走回【春雨间】,心境已变,好像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她关上了房门,将栓子锁上后,回头往山水屏风这边看了一眼。
楚拂还记得,燕缨回床之时,还抱着燕子纸鸢。
今晚有纸鸢陪她,大概她就不会再钻她的被子了吧?
淡淡的失落感浮上心头,楚拂隔着屏风福身一拜,“郡主,该安歇了。”
“嗯。”燕缨回了一声。
隔着屏风,楚拂只能看见燕缨的身影歪了倒在床上。
“今晚……要放帘么?”楚拂不知自己为何突然也多话了。
“不放。”燕缨侧身枕在软枕上,燕子纸鸢搁在枕边,她透过屏风的薄纱看着楚拂缓缓走到宫灯前,她急道,“也不灭灯……”
“诺。”楚拂领命,退回了自己的坐榻。
她背对着燕缨,低颔极轻地叹了一声。
燕缨竖着耳朵听得分明,忍不住无声窃笑。
与往日一样,楚拂扯开了衣带,将外裳脱了下来。
燕缨耳根一烫,她下意识地转过了脸去。
可转念又想,隔着屏风什么都看不分明,况且拂儿脱衣,她也不是头一回见了。
都是姑娘家,多看一眼,不算轻薄。
燕缨再转过了头去,哪知楚拂披着外裳径直走了过来。
是被发现了么?
燕缨心慌,赶紧闭上了双眼,装作入眠的样子。
楚拂知道她在装睡,她故作淡定地把大氅抱来,在燕缨的锦被上再盖了一层,淡声解释道:“半夜凉,多盖一点,万一暖壶凉了,也不会……”
“暖壶不会凉的。”燕缨睡平了身子,水灵灵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楚拂,手指从被边小心翼翼地摸了出来,揪住了楚拂的衣袖,试探地扯了三下。
她是把她当暖壶了?
楚拂忍笑,笑容又忽地渐渐消失,可她也不能做她一辈子的暖壶啊。
她与她之间,隔了一些人,隔了一些身份,甚至还隔了一个天命,如何一辈子?
燕缨觉察了楚拂的眼底浮现的霜色,她坐了起来,牵住了楚拂的手,诚挚地道:“若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要跟你讲个故事,可如今……”
“郡主说过的,还是糊涂些好。”楚拂重新聚了笑意,“日后之事日后再说吧。”
如若燕缨只有这最后的光景,那便让燕缨做最快意的小郡主。
燕缨眨眼,蓦地捂了脸,“拂儿,你……”
只见楚拂不急不慢地将外裳脱了下来,突然欺身靠近。
心,猛地一跳。
哪知楚拂只是拿起了燕子纸鸢,放到了床边,“搁这儿,会被压坏的。”
原来是纸鸢。
燕缨轻舒了一口气,可楚拂却将大氅拿开了,“拂儿?”
“谁让你是病家呢?”楚拂皱眉说着,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嫌弃,“待入了夏,天气热了,民女就不这样伺候了。”
“好……”燕缨又惊又喜。
楚拂点头,捏住了被角,却不急着掀开,“若是郡主不惯……”
“惯!怎的不惯!”燕缨说得激动,话才出口,便觉唐突,她忍下了话,羞然往床里挪了挪身子。
“进……”
来?
燕缨脸颊烧得滚烫,觉得这话在这时候说,似乎会让人想歪了。
“进被子里!”燕缨生怕楚拂想多了,赶紧又补了一句。
楚拂强忍笑意,故作淡然地掀了被角,躺到了燕缨身侧,盖上了被子。
楚拂的手臂温柔地从燕缨后颈穿过,她收拢双臂,将燕缨拥入怀中,声音微哑,甚至还带着一丝打趣,“我知道……郡主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意思?
是府中教养嬷嬷曾教过她的那些床笫之事么?
女子与女子,也能如此么?
“又蜷着……”楚拂轻拍了两下燕缨的腰,顺势搂住了她。
燕缨下意识地直了直腰,心口紧紧地贴上了楚拂的心口,两颗狂烈跳动的心似乎撞在了一处。
燕缨悄悄抬眼,楚拂的耳根分明也是红的。
大概,她也如她一般心乱吧。
燕缨窃喜,她伸臂环住了楚拂的腰杆,放肆地往楚拂颈窝里蹭了蹭。
果然还是这里最温暖,也最让她——贪恋。
燕缨笑然闭眼,发现自己开始有了贪念。
若是拂儿能对她……更亲昵一些……若是拂儿可以……
再一次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歪处,燕缨羞然心道:“缨缨你怎么可以乱想这些?拂儿又怎会对你起这样的歪念?”
“郡主?”楚拂觉察燕缨在怀中似乎不太“安分”,她轻声唤她。
燕缨身子微微一颤,她哑声道:“我……我倦了……”话音一落,果然安分了不少。
楚拂释然,却也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摇头哑然笑笑,又多想那些“他日”之事了。
心安之后,便入眠很快。
不管是燕缨,还是楚拂,呼吸渐渐地沉了下去。
梦中——
桃花灼灼,一瓣一瓣地随风飘落。
睁开眼来,她还枕在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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