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春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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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春欲晚-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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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子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绿澜与楚拂,沉默不语。

    “你就这点出息。”秦王妃失望地摇了摇头,对着绿澜道:“绿澜,去御膳间走一趟,盯着他们把阿缨的午膳做好送来。”

    “诺。”绿澜福身一拜,退出了【春雨间】。

    楚拂知道这是秦王妃在屏退人,她这个外人,自然也该识趣退下。

    “民女也先退下。”楚拂刚欲走,燕缨就揪住了她的衣袖。

    楚拂悄然瞪了她一眼,扯了几下衣袖,奈何小郡主揪得太紧,实在是扯不出来。

    “楚大夫,你留下。”秦王妃倦然开口,挥袖示意萧子靖离开,“让你回去反思几日,看来什么都没反思出来,退下吧。”

    “是,姑姑。”萧子靖心中委屈,如今的境地,她夹在两边刀口之上,进退好像都是一个“死”字。

    待萧子靖退下之后,秦王妃定定地看着楚拂,肃声道:“以后阿缨若是还要赴宴,你不必跟着,让绿澜去便是。”

    楚拂惑然。

    “天心难测。”秦王妃直接点明了,“想必楚大夫能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楚拂倒抽一口凉气,她就在殿上说那么一句,就招惹了天子么?

    秦王妃知她是明白了,也不再提此事,“那果子,阿缨当真吃得么?”

    “此果……”楚拂将收在袖中的果子拿了出来,双手呈给了秦王妃,认真回道,“此果名叫怀雪,长于南疆深山寒泉边,是极寒之物。此果入口生津,寻常人用来解暑,并无害处,可若是郡主吃了……”楚拂不敢想象,云清公主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堂而皇之地将这种可以要燕缨性命的果子奉上。

    那时的她急坏了,可不能多言,也不能阻拦,只能悄悄地扯了扯燕缨的衣角。

    “吃了如何?”秦王妃隐有怒色。

    楚拂沉声道:“轻则咳血,重则寒性侵脉,与药毒一起并发,药石无医。”

    秦王妃发出一声冷笑,她紧紧地捏着那果子,“今日陛下也吃过的,陛下一切安好,即便是我的阿缨当殿咳血,也只能算是我的阿缨活该,陛下只须一句‘云清不懂医道药性’就可以糊弄过去。”

    燕缨知道今日这果子有诈,却不想竟是这样的“诈”。

    仔细想来,不后怕是不可能的。

    云清公主不懂医道药性,可许曜之懂。

    这人竟蠢到给云清公主出这样的毒计,真以为她萧瑾只是一个区区秦王妃么?

    “王妃。”楚拂突然跪了下去。

    秦王妃与燕缨皆是一惊。

    楚拂拱手,蹙眉道:“本来民女只是医者,不该说这些话。”她略微一顿,抬眼无畏地对上了秦王妃的双眼,“可民女最见不得的就是一个‘死’字。”她侧目看了一眼燕缨,又转眸看了回来,正色道,“这【春雨间】就算是铜墙铁壁,也不能保郡主永世康宁。暗箭从何处而来,民女再蠢,如今也看得分明。民女更知王妃是真的心疼郡主,可民女不知、也不懂,为何王妃偏要将郡主放在刀山火海上受这些……”

    “拂儿,别。”燕缨猛给楚拂摇头,打断了楚拂。

    “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秦王妃淡淡回她,“知道太多,于你无益。”她看见了燕缨乞求的眸光,“你就陪着阿缨,好生医她,其他的事你别管,以免惹祸上身。”

    “王妃若执意如此……”

    “母妃,儿这会儿是真的不舒服。”

    秦王妃欲言又止,楚拂也欲言又止,看着捂着心口满脸病容的燕缨,不约而同地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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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顾好阿缨,我会保你周全。”秦王妃再强调了一遍这个承诺。

    楚拂没有答话,秦王妃只是倦然笑笑,再提醒一句,“楚拂,再收收棱角,以免惹祸上身。”说完,不等楚拂应她,她便离开了【春雨间】。

    楚拂已经许久不曾这样莽撞了。

    那些话放在大陵,她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如今这般放肆,只因她忽然茫然了。

    一个医不好病家的大夫,一个看清了局面却无法帮手的多余人,到底为了什么留下?

    她对燕缨而言,她到底是大夫,是婢女,是知己,还是……还是燕缨口中的描眉之人?

    酸涩之意汹涌而来,楚拂只觉哽咽,低下头去。

    “拂儿……”

    “我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里面最难受的就是这种不确定性。

    这更是因为子卿菌的长评炸出来的加更~大家慢慢看哦~长凝退下了~

    第46章 轻薄

    楚拂问出这句话后,很快又后悔了。

    明明她与燕缨已是心照不宣地约好了糊涂度日,现下怎会如此唐突地非要问一个清清楚楚呢?燕缨说好听的,也只能解一时酸涩,燕缨说不好听的,那她日后如何与燕缨单独相处?

    燕缨已活得这般不易,怎能再给她添这些堵心之事呢?

    楚拂轻叹,今日确实是她冲动了。

    觉察到燕缨欺身靠近,楚拂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今日是民女多言,郡主勿怪。”

    燕缨坐在床边,探上前去,温柔地捧住了她的脸,捧起了她低垂的脑袋,打趣道:“我今日才知道,拂儿原来偷偷地打听了我的那么多事。”

    楚拂蹙眉,冷声道:“民女并不想知道那么多。”

    “知道越多,越无力,是不是?”燕缨笑得淡然,抚平了楚拂紧皱的眉心,“拂儿别总皱眉,皱多了要老了的。”

    楚拂刚欲答话,燕缨突然狡黠一笑,额头贴上了楚拂的额头,不给她再次皱眉的机会。

    燕缨的双臂勾住了楚拂的颈子,她含笑看着楚拂,柔声问道:“拂儿怕不怕我?”

    又是这句话?

    楚拂忽然觉得今日她思忖的那些“害怕”,似乎都不是燕缨真正想问的。

    “怕……什么?”楚拂迷惑的眸光辗转在小郡主的眉目之间,额间肌肤相贴的温暖,她很是贪恋,也很是惶惑。

    燕缨微笑,“怕不怕我死后……”

    “胡言乱语!”楚拂厉喝。

    燕缨却不怕她,温柔的眸光地沿着楚拂的鼻梁往下游移,最后落在了楚拂的唇上,幽幽地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还来缠着拂儿求喂酥糖?”

    楚拂蓦地轻轻一颤,没想到燕缨竟会问这个。

    燕缨笑容渐浓,“入夜后又央着拂儿抱抱我?”软糯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天明要离去之时……还要拂儿给我描眉……”

    “你……”楚拂错愕地看着她。

    燕缨往后退了些,不再与楚拂额头相抵,她迟疑再三,终是低哑地问出了口,“怕不怕我……是个将死之人?”燕缨交叠在楚拂后颈上的双手犹豫地松了又紧,她咬了咬下唇,“怕不怕……我与拂儿一样……都是姑娘家……”

    这句话问完,燕缨也开始后悔了,她猛地摇了摇头,终是松开了双臂,往后一退,拉开了她与楚拂之间的距离,“即便是拂儿都不怕,但……但我怕……”这次是燕缨垂下了头去,哑声道,“我怕活真切了,便再也笑不出来,我怕说太多,却终要食言,我怕贪恋太多,更惧怕死亡,怕……”燕缨偷偷地看了一眼楚拂,她眼眶微润,歉声道,“最后惹拂儿哭……”略微一顿,燕缨忍泪,双手捂住了耳朵,再摇了摇脑袋,强笑道:“我今日不该说这些胡话的,对不起。”

    心疯狂跳动着,皆是不安。

    原来,讲真话也会让人这样心虚,这样忐忑。

    燕缨本想倒在床上,缩在被中躲一躲,可她又好怕楚拂听了这些,与她一样地怕了她,躲了她。

    她不敢轻诺,又想每日都哄拂儿欢喜。

    她不敢贪心,又想楚拂陪她走完最后的光景。

    她很是自责,她若走了,拂儿又当如何?

    矛盾的从来都不是楚拂一人。

    燕缨小心翼翼地牵了楚拂的衣角,细声细语地问道:“可不可以……唔!”

    当什么都没听见?

    可她的话突然休止,楚拂猝不及防地捧了她的脸颊,以吻封缄。

    不是做梦……这一次真真实实的不是做梦。

    若非要说有哪里不一样,便是楚拂的唇瓣贴在了她的唇上,一动不动。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激动,楚拂捧着她脸颊的手心悄无声息地沁出了细汗。

    这一霎好似时光静止了一样,漫长地好似过了大半辈子。

    擂鼓般的心跳,突突作响。

    原来,亲吻是这般滋味。

    楚拂终是有了勇气踏出这一步,燕缨的唇很软,甚至还有些凉,会如戏文里说的那般,也是甜的么?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燕缨涨红了脸蛋,这就是女子轻薄女子么?她好像……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点……期待。

    “喳!”

    没吃饱的莺莺在小竹篓中抱怨地叫了一声,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楚拂慌然后退,却被燕缨霸道地勾住了她的颈子。

    “莺莺它……”楚拂赶紧扯其他的话题。

    “嘘。”燕缨娇媚轻笑,再次吻住了楚拂的唇瓣,只是这一回燕缨才不像她那样笨拙地一动不动。

    她记得,梦中的拂儿像蜻蜓点水一样地点吻她。

    该是这样吧。

    燕缨羞涩地笑着,唇瓣在楚拂唇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触,好似一只顽皮戏水的蜻蜓,每点一下,都可以在湖面上留下一圈涟漪,荡漾开去。

    荡进芦苇深处,荡进在水一方的那个姑娘心里。

    楚拂初始还笨拙地回应着,直到——

    那只小狐狸小巧的舌尖撩了一下她的唇,楚拂感觉心头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突然捧住了燕缨的后脑,大起了胆子将燕缨压在了锦被之上。

    燕缨又羞又慌,鼻音发出一声哑涩的“嗯。”

    “啊!”小郡主大羞,躲开了楚拂的唇,歪头看向了一侧,手揪紧了被面,揪出了一个小漩儿,“不许……笑我!”

    楚拂本还以为是吓到了她,可瞧小狐狸此时霞光满面的羞怯模样,哪里能忍住笑意,“不笑。”

    “你明明就在笑!”小狐狸又羞又恼,余光瞥见楚拂笑得灿烂,羞色似乎比她还要淡些,她不甘地道,“拂儿欺负人!”

    说也好笑,方才还难过得有如钝刀在挫心折磨,可现下满心满眼都是喜色,哪里还记得方才的酸涩之痛?

    “民女知错。”楚拂心跳尚未平息,瞧见小狐狸通红的耳根,那个念头再次浮现,可这一回她可不会忍耐。

    惊觉楚拂欺身而下,燕缨只觉耳垂被轻轻地咬了一口,她瞬间酥得绷直了身子,“拂儿……你还……唔……”

    燕缨再次被封住了唇,这一吻,几欲窒息。

    果然是甜的。

    楚拂忍笑,再次放开燕缨时,小狐狸的唇瓣红艳欲滴,似是肿了。

    燕缨轻抿下唇,她痴然看着楚拂的眉眼,将楚拂碎散的青丝捋到了她的耳后,无声嗔道:“坏拂儿……”说完,她似是发觉了什么更羞人的事,她并拢了双腿,哑声道:“我……我想沐浴……”

    小郡主并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是怎样的可人?

    楚拂很快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坐了起来,笑得有些局促,“民女……去给郡主准备热水……”

    “拂儿。”燕缨揪住了她的衣角,低颔羞然捏着。

    楚拂柔声问道:“怎么?”

    “拂儿是我的拂儿。”燕缨仰头看她,笑容真挚,双颊羞色未褪,她一字一句地道:“只是我的拂儿。”

    楚拂心口一烧,“好。”

    燕缨揪紧衣角,她唇角上扬,“若是我能活过十八岁……你信我……我也可以……可以只做你的……”

    “缨缨。”楚拂眼眶微烫,“一定能活过十八岁。”

    燕缨莞尔,她轻轻抚过楚拂的眼角泪痕,“我信拂儿。”

    “我也信。”楚拂温柔地轻揉燕缨的耳垂,留在那儿的淡淡牙痕,晚些应该会褪去吧。

    眸光渐烫,燕缨已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燕缨忽然小声道:“拂儿,好像……”

    “嗯?”楚拂静静看她。

    “门一直敞着。”

    “……”

    楚拂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门口空空,绿澜尚未回来。她轻舒了一口气,回头看向燕缨,“下回……不能这样了。”

    “哦……”燕缨故意拖长了尾音。

    楚拂认真道:“你本已经处境艰难……”一念及此,楚拂必须重新思虑当下的处境。

    郡主如今是众矢之的,究其根源,莫过于怀璧其罪。

    “璧”乃世子也,祸之根源,也是世子。

    或许?

    燕缨发现楚拂出神了,她轻唤一声,“拂儿?”

    楚拂回神,“嗯?”

    燕缨牵了楚拂的手,笑道:“那些烦心的事,到了【春雨间】能不想就不想,好不好?”

    【春雨间】即便是铜墙铁壁,也挡不住全部的暗箭。

    她怎能不想?

    看见楚拂又皱了眉,燕缨眯眼笑问道:“酥糖还有么?”

    “有。”楚拂起身去拿了酥糖盒子过来,坐到燕缨床边,并不急着打开,“酥糖还是得少吃,甜腻之物,食多了,对你也不好。”

    “嗯。”燕缨点头,“我今日就吃一颗。”

    楚拂终是笑了,她低头拿了一颗起来,只见燕缨笑呵呵地张了嘴。楚拂亲手喂了给她,哪知缩手之时,燕缨竟趁机亲了一口。

    楚拂秀眉微挑,故意沉声提醒道:“现下惹了我,我可是会欺负回来的。”

    燕缨突然皱眉,吧唧了下嘴巴,“奇怪,为何今日吃这个,觉得味道不对。”

    “不对?”楚拂警惕地拿了一颗起来,嗅了嗅,放入口中尝了尝,味道还是那样,也没有夹杂其他的味道。

    很快地,她中余光出现了小狐狸的坏笑,冷不丁地,燕缨凑了过来,在她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燕缨咽下了酥糖,得逞地得意大笑,“这下就对了……唔!”

    楚拂并不是那种被“欺负”了,永远不还手的人。

    况且,君子动口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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