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春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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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春欲晚-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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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瑾冷声还击。

    气氛突然僵了起来,无人再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秦王先服了软,叹了一声,铁青着脸走到楚拂面前,小声道:“请楚大夫为本王诊脉。”说完,看了一眼萧瑾。

    萧瑾哪里肯看他,“楚大夫,你可以不听的。”

    “诺。”楚拂忽地一拜,不知是听进去了萧瑾的话,还是听进去了秦王的话。

    秦王皱眉。

    萧瑾显然只是一句气话,楚拂突然如此,她反倒是开始后悔了。

    谁让他们是缨缨的爹娘呢?

    楚拂暗叹一声,将随身的针囊打开,目光扫了一眼边上的木椅,“请殿下先坐下。”

    秦王依着楚拂,坐在了椅子上。

    “劳烦王妃把殿下的衣领解开。”楚拂恭声道。

    萧瑾走到秦王面前,解开了他的衣领,一抬眼,却瞥见了秦王在那儿暗笑。

    她白了一眼秦王,故意狠扯了下衣领,勒得秦王后颈吃痛。

    秦王求饶地看着她,终是让萧瑾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楚拂轻咳两声,抽出一根银针,移近宫灯灼烧后,走近秦王身边,肃声道:“此毒厉害,民女也不知解药该从何处研起?”

    萧瑾与秦王双双看向了她,似是在问,当真是无药可救了么?

    楚拂发现秦王这一家子可怜巴巴起来,神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微微失神,在秦王的领口边,扎下了第一针。

    “虽无解药,却还有一法可救。”楚拂并不是故意说来让他们安心的,而是从今日诊治天子那边悟出来的。

    “什么法子?”秦王大喜。

    “逼毒。”楚拂说的简单,第二针已落下,痛得秦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萧瑾惑声问道:“如何逼毒?”

    “胸前衣裳都得解开,心脉这一路都要行针。”楚拂没有立即回答。

    萧瑾将秦王的外裳与内裳都解开了。

    毕竟男女有别,楚拂终究还是个姑娘家,这样近地施针,她还是有些不自然,下针便快了起来。

    “民女得许公子指点,只学了一式。”楚拂施针完毕,将秦王体内之毒大部分逼到了他的左掌经脉之中。

    秦王的左掌不由自主地颤了起来,指甲也变成了青色。

    萧瑾快速将秦王的衣裳拉起,问道:“殿下这手怎会这样?”

    “所幸殿下之毒比陛下之毒少些,废这一手换殿下暂时性命无忧,这是民女唯一能救殿下性命的法子。”楚拂说完,她若有所思,“许公子家传的银针十八法,或许可将殿下身上之毒全部逼出。”

    “许曜之?”萧瑾想到此人,只觉惋惜,医学世家出身本该仁心仁术,奈何却生了一颗歪心。

    此人几乎是被她逼走的,再求他救人,只怕要费点心思。

    楚拂点头,剩下之事已不是她能管的了。

    终是有了一线生机,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

    “楚大夫……”秦王感激地看着她,只觉羞愧,“今日……是本王错了。”

    “病人大多如此,民女已经习惯了。”楚拂淡淡应声。

    秦王愧意更浓。

    萧瑾倒比秦王快一步,只见她将秦王搁在桌上的令牌拿了回来,双手递给了楚拂,“楚大夫,这令牌你还是收着吧。”

    楚拂愕然。

    萧瑾沉声道:“它毕竟是你的护身符。”

    确实,明寄北交给她这使者令牌,就是为了给她一道护身符。

    楚拂问道:“王妃就不怕我是大陵的细作么?”

    “以你的心智,若真是细作,今日便不会在陛下寝宫出手帮忙了。”萧瑾只要冷静下来,许多事情她都能看清楚。

    楚拂轻笑,接过了令牌。

    “皇兄的毒……”秦王忧心地问道,“楚大夫也是这样治的?”

    楚拂知道秦王在担心什么,甚至她也希望秦王掌控大局,“散毒续命,唯有这一个法子。可陛下能不能活,也要看他的造化了。”

    她越是说的轻描淡写,越是让秦王听得心惊。

    “弑君之罪,”秦王低声提醒,“非同小可。”

    楚拂徐徐道:“民女只是医者,只在乎人能不能活?今日民女也算是救了陛下的,至于死与不死,这是老天决定的,民女也左右不得,不是么?”

    秦王是越发好奇这位大陵廷尉府七小姐,当初在大陵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若有机会,萧瑾也想听一听她的故事。

    她本以为自己年少时,已经很是恣意逍遥,如今跟楚拂一比,她竟生出几分自叹不如来。

    “殿下一家是民女见过的最温暖的宫中人。”楚拂最后的话,是她难得掏心窝子说的,“这种美好独一无二。”语气中,透着一股沧桑感,可她说得真挚,又由不得秦王与萧瑾不信,“岂能不好好珍惜?”

    是楚拂想珍惜,还是楚拂想他们一家珍惜?

    秦王不知,萧瑾也不知。

    可那又如何呢?知道楚拂是友非敌,这便够了。

    楚拂自忖今日是说多了,她知趣地福身一拜,最后叮嘱道:“殿下,毒液大多在左掌流窜,若无必要,尽量不要行针压制毒性,否则,适得其反,到时候民女也救不得殿下。”

    秦王点头,“好。”

    “民女告退。”楚拂低头退出了秀明殿。

    萧瑾转眸看着秦王,今夜,她必须让他一一道来。

    “阿远,你说,这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嗯,我听着。”

    “好……”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这丈母娘跟拂儿联手有点凶残哦~

    拂儿突然吃了一嘴狗粮!

    抓个虫~抱歉

    第80章 跋扈

    夜色渐浓,各宫亮起了灯。

    这是风雨过后的第一夜,行宫四处静谧,大抵是因为麻风疫症,人心惶惶吧。

    对云清公主而言,今日是又忧又喜的一日。

    忧的是父皇病重缠绵病榻,不知何时才能康复?喜的是今日在寝殿之中,秦王算是亲口提了她与萧世子的婚约。

    这一回,萧子靖是再也跑不了了!

    想到萧子靖居然亲手拿凉帕子给她敷脸,云清公主就满心温暖。

    这险中求胜的一招,算是她大获全胜。

    她看了一眼天色,此时朝臣已退,她去探望父皇,天经地义,兴许哄父皇欢喜了,今夜就把赐婚的旨意给下了呢?

    一念及此,云清公主开口道:“来人,掌灯,本宫要去看看父皇。”

    “诺。”

    宫婢掌灯,一路引着云清公主往天子寝宫来了。

    天子寝宫这边,秦王专门留下刘明伺候。

    大祸当前,天子不可崩殂,却也不可康复。

    刘明懂得其中的道理,甚至比秦王还不想天子醒来。

    他仔细给天子又诊了一次脉,确认天子如常后,起身俯视天子颤抖四肢的可怜模样,恭声道:“陛下可以安心休息,有臣在,陛下不会有事的。”

    “毒……毒……你……”天子就算是再笨,躺了这一天一夜,也该想明白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刘明故作疑惑,“陛下的意思,臣不明白。”

    天子因为愤怒而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想把话说出来,却只能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语声。

    刘明恭敬地探身往前,悄然从针囊中拿出了一根银针,“陛下,怪只怪你太过骄纵公主,臣身为父亲,不得不为幼子讨个公道。”

    天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听见的话。

    只见刘明猝不及防地将银针刺入了天子喉间,抽出银针之后,天子突然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臣的幼子,只有三岁,他怎能经得住公主的恫吓?”刘明凄然摇头,“陛下故意视而不见,寒的是臣的心,凉的是臣的忠义。”说完,他苦涩地笑了笑。

    谁人不想做百世流芳的大忠臣?

    谁又愿意铤而走险地帮亲王谋逆,毒杀天子?

    可是,凭什么?

    公主就可以骄纵不加约束,欺负下臣,恫吓臣子孩子?那只是个三岁的孩子,就因为公主想知道云安郡主的真实病情,公主就可以恐吓一个三岁孩子,借此要挟刘明把郡主的隐私病情尽数相告。

    那孩子受了惊吓之后,成日呆滞,刘明用了许多方子,都医不见效。甚至同僚们帮忙看过后,都纷纷摇头,这孩子多半是废了。

    刘明上告过天子,可天子就一句话含糊了过去,摆明了是想袒护公主,最后用一百两银子打发了刘明。

    公主如此骄纵,全因天子偏爱。哪怕做错事,也从不受罚。

    放眼整个灞陵皇宫,伺候过云清公主的内侍或者宫婢身上,哪个是干干净净的?

    既然已经全不得这个“忠”字,那便从一个“义”字。

    至少秦王有仁心,换他来主持大局,亦或是换那个资质愚钝,却性情温厚的太子继位,也比让眼前这个天子继续放纵公主伤人的好。

    如今秦王没有回头之路,刘明也没有回头之路。

    待临淮麻风一事了结,他不会让天子多活一日,免得徒增事端。

    “公主,殿下吩咐过,陛下要好好休息……”

    “啪!”

    没有等殿外值守的内侍说完,云清公主便一个耳光打在了内侍脸上。

    “本宫看父皇还需要你们这些人允准?”

    刘明摇头冷笑,果然还是一样的跋扈。

    他快速收拾好针囊,低头迎向了踏入寝殿的云清公主,“参见公主。”

    “滚下去!”云清公主越看刘明越扎眼,在她心底,刘明就是与秦王交好的一条狗罢了。

    刘明恭敬地一拜,叮嘱道:“陛下受不得刺激,否则……”

    “本宫还能谋杀父皇不成?!”云清公主反问道。

    刘明低头一拜,忽然心生一计,其实借公主的手,要了天子的命也不错。

    他无声退下,打算把这个想法好好思忖一二。

    云清公主等刘明退下后,来到了天子床边,看着四肢不断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天子,不禁心头一酸,柔声问道:“父皇,可觉得舒服些了?”

    天子努力张口发声,却皆是徒劳。

    云清公主握住了他的手,哑声道:“父皇别怕,有儿在,儿一定会想办法医好你的。”

    天子用力点了下头,如今能依靠的,只有云清公主了。

    云清公主看父皇这样,多半是下不了旨意的。

    当务之急,应该尽早把天子治好。

    太医院那群人她是不太相信的,思来想去,今日若不是楚拂,天子只怕也醒不过来。

    “楚拂……”

    云清公主再想了想她今日说的那些话,应该是无心之言吧?

    如今秦王占尽先机,她也不能傻乎乎的就完全信了一个江湖医女。

    若要把此人彻底拉到自己帐下,最好的法子便是让此人与秦王、府彻底反目——是楚拂献计给她,让她成功拆了燕缨与萧世子的婚约,若能将此事恰到好处地捅到秦王或是萧瑾面前,那边自然就留不得她了。

    此事她需要好好思忖,怎样才能天、衣无缝?

    “父皇,儿明日再来看你。”云清公主匆匆对着天子说完,天子害怕地颤然抓着她的手,并不愿意放开。

    云清公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父皇,儿会帮你盯着这班太医的。”说着,她似是保证,“儿也不会让父皇有事的。”

    天子再次点头。

    云清公主心疼地给天子擦去的额角上的冷汗,给天子盖好被子,便退出了寝殿。

    刘明一直站在殿外候着,云清公主出来后,瞪了他一眼,话却是说给其他人听的,“你们几个去照顾父皇。”

    “诺。”内侍与宫婢们低头走进了寝殿。

    刘明恭敬地提醒道:“启禀公主,陛下患的是风疾,身边是离不得太医的。”

    “本宫知道。”云清公主微微昂头,“太医院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刘左院判,况且,临淮不是闹了麻风么,刘左院判去帮着王叔收拾麻风病刚刚好,不是么?”

    刘明倒不会在这个时候与她起冲突,“公主所言正是。”

    云清公主轻蔑地看他,“从今日开始,你不必过来给父皇请脉了,本宫会命楚大夫每日都过来给父皇请脉。”

    “楚拂姑娘?”刘明多问了一句。

    云清公主冷笑道:“人家一个姑娘家的医术,都比你们这些废物厉害!况且,”既然刘明一直帮着秦王,那把下面这些话说给刘明听,哪怕只传了一点点到秦王耳中,也足以让秦王好好掂量掂量了,“主动示好本宫的人,本宫自然更信任些。”说完,她冷嗤了一声,带着自己的宫人,渐渐走远。

    刘明不笑不怒,目送公主走远,眸光忽地陷入了一片阴沉之中。

    宫檐外的风雨停了,宫中的风雨却从未停歇过。

    只是有的人可以看见,有的人选择视而不见。

    楚拂从秀明殿中出来后,回到了燕缨的住所。

    燕缨裹着大氅坐在桌边,静静地等着楚拂回来,她不时张望桌上的菜肴,也不时地问一旁的绿澜,“绿儿,菜可是凉了?”

    绿澜微笑,答道:“回郡主,菜还温着,若是凉了,奴婢端去给郡主重新热一下。”

    她是怕拂儿吃了凉菜,肚子不舒服。

    燕缨忍下这句话,歪头看向了绿澜,“绿儿,莺莺今日也吃了么?”

    绿澜笑道:“不喂它可是要叫的。”说着,她瞄了一眼端然蹲在屏风角上的莺莺,它偏着脑袋梳了梳自己的羽毛,便眯眼小憩了起来。

    “绿儿,你饿不饿?”小郡主又问。

    绿澜摇头,说不饿都是假话,可是楚拂没有回来,郡主不吃晚膳,她与楚拂也吃不了晚饭。

    “楚大夫回来了!”绿澜一抬眼,便瞧见楚拂走了进来。

    楚拂匆匆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小狐狸果然一筷都没动。

    虽说要等她一起用膳,可也不能这样呆坐着等啊。

    楚拂看在眼底,疼在心间。不等燕缨说什么,她快步走到了燕缨身边,拉了她的手来,仔细把脉。

    燕缨反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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