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鸿和叶好赶到的时候所有的笔录都已经做完了,甚至关于封沥川后分化的情况都详细做了笔录,警察说这是对封沥川有利的,由于病因失控的话可能连罚款封沥川都不用交。
贺鸿带着存折过来,也进去补了一个笔录,说明他确实拿了宋一乔的存折,没用多久就录完出来了。
贺鸿看着宋一乔这一手的血,封沥川也沾了一裤子血,话都差点不会说了,“你们两位,不是你俩被魂穿了?怎么搞成这样了?”
“少爷,不管怎么样你也冷静点啊!怎么把人打成那样了?这事儿怎么解决,你不会进局子吧!”
宋一乔的手已经草草包扎了一下,过会儿还得去医院处理,现在包得他右手像哆啦A梦,他转头看封沥川,封沥川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小朋友一样站在旁边不说话。
宋一乔招招手,让封沥川过来。
封沥川抿唇,“我给你添乱了。”
“过来。”宋一乔语气比平时要冷一点。
宋一乔坐在椅子上,封沥川蹲下来,宋一乔就把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吓到我了,还好封沥川小朋友挡在我前面冲锋陷阵,回去给你发小红花。”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讲讲小封和小叶的具体病情!嗅到了完结的味道,趁机叼走几个小海星(海星!海星!
64 柔软
刘万华闯进宋一乔家里的罪名算是先定下来了,警察要宋一乔回去清点一下损失明天报回来,这些损失肯定是刘万华来承担。
至于其他的,还得慢慢查。
几个人从警察局直接去了医院,再从医院出来已经傍晚了。
宋一乔打了针破伤风,还缝了三针。
打针和缝针的时候封沥川一直冷着脸在旁边看,宋一乔知道他心里还在自责,分了点神哄着他。
“这位同学,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我打针还要我哄你呀?”
封沥川不说话,右手抚上宋一乔后颈,又开始时不时蹭他腺体。宋一乔现在完全能从封沥川的表情或者肢体动作上摸清他的想法情绪,冷着脸就是不高兴,发呆就是有心事,面无表情地蹭他腺体就是没有安全感。
看着冷酷得要死,还不是要哄着。
宋一乔右手被纱布包了好几层,这几天行动要不方便了,还是冬天,身上衣服就好几件。
贺鸿和叶好等在诊室外面,见到人出来贺鸿先把存折还给宋一乔,里面的钱他用了几千,说到时候一定会还给宋一乔。
叶好看着不太高兴,“你们偷偷传存折不告诉我?”
宋一乔用好着的手拍了下叶好肩膀,“就是知道你肯定不要才不告诉你的。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是后分化的表现。叶好以前看过医生,那医生是他妈个草包,还跟叶好说是因为信息素,说晚香玉的植株就是晚上才会散发更浓郁的香气,信息素也理所应当会在晚上不受控制。庸医,说信息素是晚香玉这辈子就没救了,草。”贺鸿想起来叶好看病的时候说的话就忍不住生气,要不是因为那个医生叶好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不抱希望不去看病。
宋一乔看一眼叶好,叶好朝他眨眨眼。
叶好跟他说过曾经看病的经历,不像他跟贺鸿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联系起来前后所有的话,宋一乔几乎能想象到当初那个医生都跟叶好说了些什么。宋一乔曾经也听多了类似的话,随便就能捏出来一个模子:晚香玉天生就是这样的,你就是这样的命,有的omega天生注定要当个婊子,谁都能闻到你的信息素。然后那扇门紧紧锁上,怪不得叶好对于看医生这么抗拒。
还好最后没发生什么,宋一乔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是因为后分化,所以才出现了信息素的植株化,哎都是些专业名词,反正是因为生病了才会导致信息素出现晚香玉植株的一些特殊表现形式,其中一个就是晚上的时候他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贺鸿继续说。
宋一乔大概听明白了,“可以治好吗?”
“药物控制。”贺鸿看了一眼封沥川,“和我同桌一样,只能先坚持吃药。今天是怎么回事?也是因为后分化?”
“嗯,他的信息素有时候也会失控,情绪激动的时候还有易感期,过激的情绪都很容易导致信息素进入失控状态。”宋一乔用简单的话为封沥川解释了一下。
叶好还没有什么感受,尽管他的信息素失控已经为他带来了很多麻烦,但还是没法感同身受封沥川的情况。倒是贺鸿皱眉,“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失控可不太一样,不只是信息素失控,人也失控了吧?”
Alpha本身就有很强的侵占和掌控欲望,倘若信息素失控,人也很容易被情绪操控。
宋一乔转头看封沥川,封沥川对上他的视线。
宋一乔之前听到封沥川说信息素失控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一层,直到上一次他逼着封沥川说以前的事情。
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用淡淡的声音慢慢跟他讲,听起来就好像那些事不是他身上发生的一样。
第一次易感期学校为了他封楼拉警戒线,老师和学校领导看他就像看一个怪物,好几天内学校里所有人都在议论他,或者是善意的或者是恶意的。
第一次去的那家医院没见过他这种情况,草草把他归为易感期的不良反应,但因为没有见过两种信息素的案例所以建议家人先做好隔离,必要的情况下可以采取束缚措施。
封家父母虽然没有想过把他绑起来,但还是把封沥川的房间从外面上了锁。晚上封沥川在屋子里摔了水杯,一脚踩上地上的玻璃,流了血也不觉得疼,不知道喊人。他上了床才发现自己在流血,却没有找任何人来,自己默默扯了块布做了包扎。
第二天晚上封母跟他商量,小川,妈妈很担心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你的床封起来可以吗?
宋一乔很难想象那段时间封沥川是怎么过来的,被像一个怪物一样围观议论,明明是最敏感脆弱的时期却被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没人陪伴,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只能看见被封得死死的床,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
明明是生病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
宋一乔很能理解封沥川的叛逆和对父母的厌恶到底从何而来,明明有很多更好的方法,可以把房间里的危险品全都拿走,可以给地板铺上一层地毯,更可以彻夜地陪着他。但封家父母却习惯了把所有的问题仅仅当成问题来解决,找到一个最快捷最直接的解决方法,而忽略了最重要的。
他也会害怕的呀。
北方的正月夜晚干冷。
天上的月疏冷,是很淡的黄色,淡到发白。
他们几个一起吃了晚饭,然后散伙回家。
一开始封沥川想带宋一乔回奶奶住几天,宋一乔的手这几天肯定很不方便,宋一乔担心他的手被奶奶她们看见之后免不了一顿盘问。这不是件小事,警察局都进了,好在封沥川已经成年,宋一乔又没有监护人,没强制他们找姑姑来领人,能瞒过去的话当然还是瞒过去比较好。
回家的路上封沥川话很少,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多,但是宋一乔还是能感受到他的低落。
宋一乔往空气里哈了口气,热气和冰冷空气对上立刻化成白雾散开,他左手捏封沥川的手指,“还不高兴呀?”
封沥川没说话。
宋一乔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抬起来,对着月亮看了半天,“好像汤圆诶,封沥川,元宵节快乐。”
封沥川嘴唇好不容易被他哄着弯起一点点的弧度,接了他的话,“明天才是元宵节。”
“后天就开学了!啊,差点忘了,我要包成这样去学校了!我怎么做笔记呀……”宋一乔哀嚎一声,举着的手垂下来。
“我们课程进度差不多,我帮你做。”封沥川说。
“不要,我得看自己的笔记才行。”
“……那怎么办?”
“不知道,我不开心了。”宋一乔闷闷道。
……
我不开心了几个字宋一乔说得生硬无比,就算是封沥川不在状态也能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小封同学太难哄了,再哄不好的话宋老师就真的没招了。
让对方时刻保留着哄好自己的能力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封沥川心里软成一片,终于算是笑出来,“那换我哄哄小宋老师?”
宋一乔点点头,“来吧。”
封沥川牵起来宋一乔的左手,抬到唇边亲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吻,他嘴唇的温度比宋一乔的手要高一些,但也有限。
他们俩都一身狼狈,站在空旷的街上,这个时间少有人会经过。宋一乔衣服裤子上都蹭了血迹,封沥川身上也蹭上了不少。
这个吻是今天最柔软的慰藉。
宋一乔这一刻才突然感觉到疲惫,一整天都紧紧绷着的神经毫无顾忌地彻底松弛下来。刘万华的到来对于他来说完全算得上是无妄之灾,好在事情应该有一个好的结果。
奶奶走前唯一的遗憾通过另一种方式有个了结,叶好和封沥川的病情应该也会越来越好,更重要的是,以前他们几个都是独立行走在这个世界上,痛苦也好委屈也罢,都只能自己咽下去。但现在他们身边都有了彼此,他和封沥川还有叶好和贺鸿。
宋一乔不得不回想初识的那个下午,那个脾气不大好的少爷和发着高烧的服务员。宋一乔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封沥川给他的生活带来这么多变化,好像事事同他相关,但又找不出确凿的证据。
但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生活还会生出变化,除了日复一日的痛苦和挣扎,除了当一枚悬崖边的顽石,除了躬身走在看不见光的暗道,他也能描绘一点色彩出来。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光,什么才叫活着。
盛夏到严冬,宋一乔恍然发觉这半年时间里他一直被好好地爱着。
小时候,最不懂事的时候他经常痛恨命运不公,如果这世上非要有一个最不幸,很有可能就是他了吧。
现在看的话,最不幸花落谁家他不清楚,但最最最幸运一定是他。
“你抬一下头。”
“做什么?”
“亲你呀。”
“在大街上吗?小宋老师不害羞?”
“得寸进尺,要不要亲。”
“要。”
作者有话说:
虽然看着像但是还没完结!(解释
65 四月
新学期刚开学二南就给高二的开了一个动员会。
宋一乔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早上去换药的时候护士觉得他在学校很可能碰到伤口,直接给他脖子上挂了条纱布把右手给吊起来了。
原本应该是宋一乔当学生代表上去讲话,但他这不是受伤了吗,刘新就帮宋一乔给推了。
结果动员会马上就开始了,学生代表那个女生早上因为没吃早饭又在生理期直接低血糖晕倒了,刘新急匆匆赶到教室,把宋一乔叫出去。
“哎,我看他们这些人就是会掉链子,这事儿还是得你来!不用紧张,你也有经验,主任刚刚还说让三班班长上去讲。那怎么行,我立刻就说还是让我们宋一乔讲吧,随便讲几句就行了。”
宋一乔哭笑不得,他手也不方便提前打个草稿,只能是真的临场发挥了。
高二下学期应该算是高中生活的一个转折点。
高中三年,一年半的时间悠闲地混混日子,考试的时候还有心情打小抄看同桌,家长会躲过去父母的斥责便是逃过一劫。
但过了一年半才开始真正意识到,高考的压力确实已经到了肩头。
今年冬天时间长得人都有些麻木了,快到三月底才能把棉服脱下来。
开学之后的第一次月考从开始考第一场整个二南就死气沉沉的,其中高三年级的气氛最惨烈。
“我听说这次考试高三一模难到吐血,有一个考完了数学差点要跳楼,经过高三楼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种丧尸过境的恐怖。”贺鸿边说话边打哈欠,一句话说完困得眼睛里全是泪。
“我们的题也不简单的,很多是衡中的期末卷,应该还拼了一些其他的题。”宋一乔往嘴里送了一口炒鸡蛋,说。
叶好也困得不行,他辞了KTV那里找了份便利店的工作,晚上一点才下班。他吃着饭脸快埋进餐盘里了,根本没脑子加入他们的话题。
贺鸿把自己盘子里的一个鸡腿夹进叶好盘里,“同桌你考得怎么样,我这个月零花钱又危险了,太变态了。”
“还行。”封沥川一如既往地懒得说话。
“四月宋一乔过生日吧?”贺鸿想起来什么说。
叶好听到这猛地抬头,“去哪过?哎呀我天天打工学习人都快要麻木了!满脑子都是钱和分数,我都觉得我三十岁的时候也大概就这个样子,天天想着钱和孩子的分数,生活太可怕了啊!”
“生孩子的事你都想好了?”贺鸿咳嗽了一声,装作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叶好瞌睡醒了一半,恶狠狠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扔回贺鸿那儿。
“过什么呀,以前就没过过,请大家吃个饭就好了!”宋一乔说。
封沥川怪烦的,筷子敲了一下贺鸿餐盘,“生日我们俩一起过,你俩二人世界去。”
“诶?不过了吧!”宋一乔不知道自己生日还有什么计划,眨眼。
“不行,我等太久了。”封沥川表情看不出来什么,话说得也平稳。
宋一乔和叶好没听懂,贺鸿呛了一下,咬牙切齿抢了封沥川盘子里一块肉。
贺鸿和叶好应该算是在一起了,他们俩实在是两个太极端的人了,恋爱这件事显得不像别人那么水到渠成,特别是贺鸿这个人一根筋到令人发指。
叶好这个世界上最不相信的东西就是爱情,偏偏贺鸿什么也没有,只有毛头小子般炽热的爱能给他。
寒假京城,叶好拿到诊断结果,医生对他说他只是生病了,虽然目前的医疗水平还达不到完全治愈的程度,但完全可以通过药物控制。他回酒店的路上一直都在发呆,他今年17岁,自分化后三年半的时间,在此间他经历了无数绝望和悲痛,甚至多少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没关系的,你以为的那些无可救药的伤疤是有可能痊愈的。
他的情绪一下子被顶到最高点,他自己都摸不清是极喜还是极悲,他先一步进了房间,猛地关上门。贺鸿有点不放心他,守在他房间外面。
贺鸿听见他靠着门小声地哭,好像是一边发呆一边掉眼泪。
叶好在来京城的路上问贺鸿为什么非要带他来治病,叶好说“学长,我又不会跟你在一起,你就算把我治好我也不会属于你,你这不是便宜了别人吗”。
贺鸿敲了敲叶好的门。
“叶好,你哭的时候肯定特别好看。”
……叶好被他一句话差点呛住。
苍天啊,这个不解风情的直男,他又在说什么鬼话。
“当然你什么时候都好看……你高铁上说你肯定不会属于我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