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一号缉灵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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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一号缉灵组-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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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腹下传来皮肤光滑细腻的触感,宛如在一块被捂热的玉石上来回摩擦。林谙的不自在抵达有生以来的巅峰值,头皮直接炸了,不由分说地缩回手,攥成拳头背到身后,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这人什么毛病,找揍?”

    “不是,别误会。”陆惊风慌忙摆手,脸上堆着笑,开门见山,“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有共情能力?包括上次赖美京的案子,还有刚刚,是钱争阳跟你共享了记忆吧?所以你才……”

    手上的余热挥之不去,林谙现在听他说话就莫名心烦意乱,面无表情地蹦出三句式:“无可奉告。再问离职。闭嘴。”

    不知道哪里又惹恼了款姐的陆惊风很无辜,眨巴眨巴眼睛,“不是,你能不能……”

    “闭嘴。”

    陆惊风被噎得认命,乖乖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林谙这人,从上学的时候开始,就是个纪律散漫、不屑服从组织的头号捣蛋鬼,人生字典里从头翻到尾,压根就不可能出现合作二字。

    心情好的时候不会合作,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想合作。

    所以当陆惊风看到式兽大清招呼都不打一个,猝然乍现,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一个猛子蹿出去的时候,心态整个儿炸裂。

    “卧槽,我还没准备好。”陆组长被逼出脏话,一头钻进巷子背光一侧的阴影里,跑出被恶犬狂追的速度,同时轻喝一声,“狮子头!”

    左手绷带上附着的言灵收到主人的指令,迅速自行解开,一道白光似地飞了出去。

    “钱争阳,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寻短见啊,得知你去世的消息我也很自责。”李昭一边垂头跪着,一边小声辩解,“你知道的,我也没有多讨厌你,之前我们不也一起玩得很好吗?追根究底,我就是看不惯你为那个傻子说话。你自己想想,你帮她,不就是明摆着是在挑战我的威信吗?而你都那么挑衅我了,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反击,高三那帮人知道了,就不会再把我放在眼里。”

    “本来我只是想随便吓唬吓唬你,没想到你挺有种,还跟我大呼小叫,扬言要找老师告状,搞得我下不来台。兄弟,真不是我揭露社会的阴暗面给你看,就咱们班那班主任,明里暗里不知道收了我爸多少张购物卡,拿人的手软,你还真以为她会帮你?不是每次都只口头警告一下吗?你说你,帮那个傻妞干啥,她什么都不懂。不懂我们是在针对她,更不懂感恩你帮她。”

    “看来你是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白白浪费我给你的机会。”钱争阳缓缓伸出双手,气极反笑,“就是因为有你,校园里才乌烟瘴气!嘿嘿,就让我来做个清道夫,专门清理你们这种渣滓垃圾。都给我去死吧!”

    一瞬间,仿佛倏地失足栽进了河里,李昭产生幻觉,有水从四面八方朝他暴虐地涌来,泛着恶心浓重的白沫与腥气,拼命往五官七窍里钻。

    他张大了嘴,想挣扎却无法移动分毫。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消耗干净,直到憋得脸红脖子粗,他眼珠爆出,艰难地弹着舌头:“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还小,我不想死,谁……谁来救……救我。”

    几乎是同时。

    钱争阳敏锐地感知到一股凶猛的煞气,排山倒海向他袭来。

    而李昭则被一道白绸布卷住胳膊,整个人被拉着疯狂后退,意图逃出生天。第22章 第 22 章

    钱争阳哪里肯?

    就算背后的袭击来势汹汹,他不闪不避,执意伸长了手臂抓住李昭的脚踝。黑色的纹路像是蜿蜒来索命的毒蛇,逐渐印上李昭的小腿,奋力往上攀爬,经过的每一寸肌肤,都迅速溃烂腐败,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露出森森腿骨。

    李昭痛极,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大清迅疾赶至,一个摆尾,重重拍在钱争阳身上,钱争阳脱手,靠执念凝聚起来的灵体差点被一尾巴拍散。

    趁此机会,陆惊风收紧绷带,一把捞过昏厥过去的李昭,将人扛在肩头急急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钱争阳回追,追出几步发现不对劲,自己在原地踏步。

    大清甚至不用出手,它身上暴虐涌动的滚滚煞气形成厚实的屏障,足够阻挡一些实力不济的新生恶灵。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式兽的主人这才从巷弄深处缓缓步出。

    破旧路灯的昏黄光线能覆盖的范围很局限,只照亮了林谙一半的身躯,和一半的脸。

    冷不丁见着此幕,陆惊风心生飘忽,觉得酷姐此时的形象跟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类似:一半看得见感受得着,一半却深藏不露参之不透。真的假的,浮在表面的沉在水底的,各种特质杂糅在一起,混乱模糊,看不真切。

    这会儿回想一下,陆惊风惊觉,他竟然没有办法在脑海中勾勒还原出酷姐的具体外貌。

    仿佛她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抽象成一个符号,还是个很有个性的张扬跋扈的符号。

    林谙的话是对着钱争阳说的。

    “我有什么错?”钱争阳左冲右突,出不去困境,并且发现自己身上的黑气正在慢慢被那个龙蛇一样的怪物吸走。

    “错在选择了最蠢的解脱方式。”林谙压低了嗓音,雌雄莫辨,“你连自杀的勇气都有,为什么没有勇气活下去,继续反抗?”

    “我反抗过了!但是没用!”钱争阳有些急躁,拖着脆弱的灵体暴走起来,“我势单力薄,没人帮我。他们一个个只会奚落我、嘲讽我、指指点点笑话我!”

    “如果我是你。”林谙背着手,从阴影中走出来,面容沉静,眉眼间却拢着寒意,“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变得足够强。要知道,弱肉强食的生存定律哪里都存在,因为是弱者,才会被霸凌。尤其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都有慕强心理吗?只要你强过他、能够压制他,他就会对你表现出尊重。你反抗过,但是没能反抗成功,那为什么不继续努力?拼着一口气活下去,直到把他们一个个全部踩在脚底下,告诉他们你才是最强的王者。活着才能保护自己,才能有余力保护别人。”

    “这群垃圾欺负了你,但你的生命并没有欺负你,你却因为区区垃圾放弃了始终忠于你的生命,你觉得自己做对了吗?”

    林谙今天显得格外话痨。

    钱争阳怔怔地立在原地,他被仇恨塞满的潜意识里,倏地浮现出那张还差两分就圆满及格的数学试卷,浮现出上课时同桌递过来的晶绿色薄荷糖,浮现出午睡时藏在衣袖里的黑色耳机线,以及周杰伦那首单曲循环的晴天。

    “林谙……”陆惊风放下李昭,低声唤人。

    “好好好,陆组长这种社会好青年,肯定不提倡以暴制暴,我就是随口说说。”林谙耸耸肩,自觉闭嘴,召了大清回来。

    “不是……”陆惊风想起林谙开车时问他的那个问题,反问回去,“你经历过校园暴力吗?”

    “我?”林谙抿起唇,倨傲地扬起下巴,尾音微微上挑,刹那间锋芒毕露,“就算我说我经历过,你能信吗?”

    陆惊风耷拉下眼皮,心想:就冲着你别扭成这样的性格,你经历过什么我都信。

    这时,双眼紧闭的李昭有了些苏醒的迹象,他动了动蜷缩成鸡爪状的手指,嗅了嗅鼻子。

    陆惊风原本就蹲在他身边,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俯身凑近了,查探起伤势。

    “哈哈哈,你们还是救不活他。”安静了良久的钱争阳突然诡秘地笑了起来,他的灵体已经几近透明,轻飘飘的浮在半空,年少的面庞看上去竟多了些超脱的味道,“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就算我不杀他,他也逃不过那位的诅咒。”

    穿堂风扫过,这话灌了林谙一耳朵,迫使他撩起眼皮。

    “喂,小子,醒醒!”陆惊风不客气地拍打着李昭的脸。

    李昭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神情呆愣,直勾勾地盯着上方那张温润帅气的脸,目光半天都无法聚焦。

    陆惊风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有点纳闷儿,“咦,伤的是腿不是脑子啊,怎么傻了?”

    闻言,林谙突如其来有些不安,快步走过去。

    越靠近,一缕游丝般断断续续的香味越明显地钻入鼻腔,他身形微顿,想起今天白天他曾多次在陆惊风身上闻到这个味道。

    当时并没在意,还以为是陆组长臭美,喷了香水。

    香水的味道还挺熟悉。

    这会儿再闻见,林谙脑子里叮的一声亮起警示红灯,骤然清明。

    不熟悉就怪了!他家开道观,香火鼎盛,还能他娘的不熟悉香灰味?

    而香灰是联结阴阳之物,本身就邪性,被很多费尽心机的脏东西稍加利用,就成了一件煞气颇重的冥器。

    “陆惊风!”林谙急急地喊了一声。

    “嗯?”陆惊风抬头,看到林谙在离他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声嘶力竭喊着什么。

    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他好像还没听酷姐正经八百地叫过他的名字。

    林谙的嘴唇翕动,但声音并没意料之中地飘过来。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询问,却发现他连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

    他的嘴巴明明做出了说话的口型,也能感觉出喉咙里声带与空气的明确振动。但就是没有声音,像是被丢进了一部消了声的默片。

    只不过两秒的时间,等他意识到怪异,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离他眉心已经只剩一指的距离。

    李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行动自如地坐了起来,谁也没想到,这倒霉孩子竟还随身携带着管制刀具。而这一秒,他拔刀的对象,居然是刚刚才救了他一命的陆惊风。

    恩将仇报也不会来得这么快吧?

    陆惊风盯着逼近的尖锐刀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林谙说了什么。

    “人已经死了,快闪开!”

    他也想闪,他的大脑发布了紧急指令,但身体却迟钝得恍若瘫痪,手脚也生了锈,像是中了什么要命的十香软筋散。他在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撬开牙关就想咬自己的舌根。

    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一股爆发力惊人的剧烈撞击袭来,把他整个人推得直直飞出两米。

    肘部的骨头摩擦着粗粝的地面,令他清醒了三分。

    紧接着,匕首刺穿布料和皮肉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小巷。

    一股骇人的寒流自脚边升起,席卷全身,将陆惊风冻在原地。

    心底响起一道颤抖的声音:有什么人替他中了一刀……

    他慢动作回头,睫毛扑簌着一点点上抬,血淋淋的现场就这么猝然撞入他的眼帘:李昭的匕首没有落空,直击要害,连根没入了林谙的胸膛。

    林谙低垂着头颅,黑紫色的血从匕首血的槽淌下,一滴一滴砸在小巷暗沉的石板路面。

    画面就此冻结,周围的喧嚣急速褪散,陆惊风的世界瞬间静得吓人。

    他看到茅楹歇斯底里地冲了过来,凌厉的桃鞭卷住李昭的脖子,将人拽开,狠狠地甩在墙上;他看到木然倒下的李昭,口袋里掉出一个松木盒子,似曾相识;他看到酷姐的身体,被遗弃般,了无生气的丢在地上。

    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只有那团黑紫色的血,似是认准了他,朝他缓慢流淌过来。

    第23章 第 23 章

    东皇观; 魁星楼顶层三清阁。

    烛火明灭,窗扉洞开,檀香环绕,阁内四壁镂刻仙鹤振翅古色浮雕,正中摆置着一张温凉剔透的玉石台,台上仰躺着一副结实蓬勃的年轻躯体。

    暖黄的烛光映衬下,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蜜色的光泽。平整宽阔的肩膀; 轮廓分明的胸膛,清晰可见的肌肉纹理暗蓄着力道,颀长劲瘦的腰线隐没在横亘着的白色绸布下; 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顺滑的绸缎一直延伸到地面,其上贴着两道长长的符篆,明黄的纸上用鲜艳的朱砂勾画出复杂神秘的符咒。

    定睛细看,这副躯体上没有呼吸的起伏; 亦没有怦动的心跳,仿佛连血液也被凝滞定格。

    恍若一具不腐不化的尸身。

    其足下和头顶; 三簇直直的烛火在防护罩下静静燃烧。

    苏媛按照每日惯例,打水替儿子擦拭身体,正仔细清理着手指指缝,一阵旋转着的疾风自窗户刮进。

    头顶三尺处的蜡烛登时熄灭; 一缕黑烟蹿起。

    沉静的躯体猛然一弹,心跳勃发,血液重新流动。

    苏媛立时变了脸色,腾地站起; 沉声唤道:“天罡进来。”

    林天罡正在门外跟几位道长好友闲聊股市,抱怨着前两日买进的几只股一片惨绿,赔得爹妈不认。忽然听见老婆在里头喊他,急忙拂袖,收了手机,推门而入。

    “怎么?”

    “汐涯回来了。”苏媛伸出食指横在儿子鼻下,感受到不大平稳的呼吸,“比商量好的十日之期提前了两天,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回来了,但是没醒?”

    苏媛温润秀丽的面上盛满担忧,摇头。

    林天罡弯腰把脉,脉象浮沉跌宕,混乱不堪,不禁蹙起长眉:“臭小子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干什么?身体的煞气还没除净,又是事倍功半,尽给我添麻烦。咦?大清呢?没跟着一道回来?”

    苏媛张了张嘴,一肚子的牢骚正欲喷出,又是一阵急切的阴风掠过。

    足下三尺的两道烛火也灭了。

    “这不是回了么?”舌尖上滚了一圈的话又咽了回去,苏媛凉凉开口。

    只见林汐涯原本光洁的胸膛上,游动起一抹乌黑的煞气,整个后背直至左胸口,一道浓墨重彩的龙纹身逐渐浮现。大清摇头摆尾地逡巡了一番自己的领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盘踞起来,再不肯动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林天罡捋捋胡子,舒了一口气,转头招呼起三位护法道长,“哥儿几个,小儿又麻烦你们了。”

    “林兄客气,回头有空,去咱们观解签讲道一回就行。”其中一位慈眉善目的老道拱拱手,撩起道袍在蒲团上坐下,“观里许多香客可都盼着您来呢。”

    “好说好说,林某一定随唤随道。”林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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