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派绝对可以算是其中最为特殊的异类了。
一个异类,
不仅没有被大众所驱逐消灭,
甚至还能够完整传承至千年以后的今天,
这就已经足够说明某些问题了。
……
吱呀……
柳小江推着田佬走进房内,亲手把田佬抱上整理好的床铺后,还将轮椅放置在床铺的后方,以便于田佬今后想要出门望风。
亲眼看着柳小江做好一切,
田佬顿时满意的笑了笑,“处事宠辱不惊,做事细心谨慎,为人也不会像灵玉那样过于憨直,
小江,
为师的晚年能遇到你,
看来在这人生最后的最后,
老天爷还真的是待我不薄了。”
闻言,
柳小江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眼看房间里没有坐的地方,索性直接席地而坐,“师父,您愿意收下我,就已经是弟子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您今后可千万不要嫌弃我才好。”
“哼,小滑头。”田佬眼中几乎全是对柳小江的欣赏与满意,“可惜了,你就是太聪明了,所以做起事来显得太过圆滑,但不管你究竟是不是真心,
你都已经是我的弟子了。”
“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一天是我的师父,就一辈子都是我的师父。”柳小江相当认真的抬头看向田佬,道:
“的确,弟子这次确实是仰仗着公司,才能如此顺利的拜入咱们天师府,弟子也知道您和老天师无论如何,也都一定会怀疑弟子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公司不待,
偏偏要来龙虎山。”
说到这里,
他目光闪烁的看向窗外,道:“师父,心境问题确实只是个理由,但弟子现在就可以起誓,今生绝不会做出任何损害龙虎山的事情,
否则,
身消道陨。”
“呵呵呵,你倒是够干脆的。”
田佬对此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炯炯有神的双眼看向柳小江,“得了吧,无需立下誓言,师哥和我既然收下你,虽然有着公司的一部分原因,
但最重要的,
其实也是我们愿意相信你。”
“多谢师父和师伯的信任。”柳小江感激道。
见此,
田佬点了点头,但看向柳小江的眼神,却忽然生出一丝疑惑,“对了,小江,你刚刚说心境只是自己上山的一个理由?
难道,
你真不觉得自己在心境上存在着问题么?”
说到这,
柳小江眼中也开始出现了疑惑,“师父,实不相瞒,在上山之前,弟子确实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难道说…………
弟子的心境真有问题?”
“不好说。”田佬端坐在床铺之上,缓缓道:“一般情况之下,修道之人的心境一旦出现问题,随之而来的便是修为上的难以进境,
所以才会有斩去心魔与三尸的说法。”
“这两件事为的,就是让修道者可以更好的进行修炼,保证灵台不会被一切烦恼欲望所侵扰。”
“但,你毕竟没有修炼过功法,很可能已经诞生了心魔却无法察觉,或许是因为咱老祖宗传下来的静心咒,为师和你师伯对心魔这种东西比较敏感,
因此,
其实早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
为师就发现你身上仿佛总有一种似有似无的戾气。”
“师父,弟子该怎么做?”柳小江顿时眉头紧锁的询问道。
田佬微微颔首示意柳小江看向自己的怀中,“小江,你身上的戾气应该不算太过严重,似乎也并未因此催生强大的心魔,之维师哥交给你的那本静心咒,
就足以解决这个问题。”
至此,
柳小江低头从怀里掏出那本经书,犹豫道:“可是,弟子根本没有修炼过,就连体内的炁也不会运行,曾经在公司里做事的时候,
实际也是全凭异能在顶着。”
“而且,刚刚在和其他弟子们见面礼的时候,弟子其实也曾抽时间看过这本书,只是…………
弟子一点也看不懂。”
田佬对此不出意外的摇头道:“傻孩子,你不懂修炼,不懂行炁,当然看不懂静心咒,因为它和其他功法一样,书里行间除了一些提醒之外,
就是在教你如何在修炼中固守灵台。”
柳小江试探性的问道:“师父,那我…………”
“行了,时候不早了,快去休息吧。”田佬没好气的看了眼柳小江,道:“明天你就去和你师伯讨要咱们正一派的行炁之法,
就说是我说的。”
“此事没什么特别的,你得先学会行炁周天,然后才能学习静心咒与其他功法,修炼时遇到难题也要先问问其他弟子,实在不行再来过问为师,不然…………
一切都是胡扯。”
“是,弟子明白了。”柳小江心满意足道。
第28章 凶恶再现
次日,
柳小江本想去照顾田佬的起居,却不料被老人家直接给骂了出来,还说什么‘为师有小羽子他们照顾,你过来就是添乱,就是没出息’之类的话。
因此,
他也只能按照田佬的要求,主动去找老天师讨要本派的行炁之法,最终在老天师一脸‘我懂’的注视之下,拿着行炁之法的复刻本重新回到住处。
柳小江是田佬唯一的弟子,也是老天师唯一的师侄。
这种身份让他没有和其他弟子挤在一起住,反而在山上最为临近田佬房屋的位置,被其他弟子现收拾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单人间。
同时,
也正因为他是田佬唯一的弟子,不知是不是备受宠爱的缘故,总之…………负责照顾田佬起居生活的道童们,竟然也开始负责柳小江这个正常人的起居生活了。
但,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般的生活,不仅没有让柳小江感到惬意,反而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感觉,几次吩咐道童们无需照顾自己,只需照顾身体行动不便的田佬,
对方却还总是一口一个‘小师爷’的叫着跑过来。
其中,
也只有一个叫做‘小羽子’的道童在被吩咐后,立马恭恭敬敬的一整天也没有再次前来叨扰。
至于其他道童…………
几乎整日都在这边走来走去的想要探望柳小江这位师爷。
直到傍晚,
柳小江才终于打发走了这些小祖宗,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拿出了静心咒,还有从老天师那边得来的行炁之法。
行炁之法,
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无非就是详细记录着如何感知炁的存在,以及如何运用炁在体内流转的方法。
柳小江不是先天异人,虽然一直没有动用过体内的炁,但却一直都能感觉到炁的存在,甚至还能通过双眼观测他人体内炁的流转方式。
因此,
只要知道方法,
他很快就成功用炁在体内运转了周天。
但,
柳小江体内的炁却并不多,相较于其他人炁量也只是一般水准,远远比不上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异人,就更别说和老天师这样的存在相提并论了。
奇怪的是,
他仅仅只是按照天师府的行炁之法,用炁在体内简单运转一个周天,原本干枯的炁量竟然直接暴涨一倍之多,之后还马上在体内自主的不断运转了起来…………
大约半小时以后,
行炁之法中记录的,那些需要时间与炁量逐渐锤炼冲击的经脉,竟然也在这种炁的自动运转之下,一个个不受控制的悉数冲开!
一瞬间,
他便感到体内炁量达到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地步!
“这…………”
柳小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掌中显现的黑炁,完全没想到自己修炼起来不仅没有遭遇困难,反而仅仅只是半个多小时行炁,他体内的炁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量级。
现如今,
体内炁量的疯狂增长虽已近乎停止,但却仍然在一点点的稳步提升当中。
而且,
他现在的炁量尽管一样远远不及老天师,甚至是当初那个功法特殊的沈冲,却也绝对不是一般异人所能比拟的程度了。
最起码,
就算是龙虎山上被众人所承认的张灵玉,体内的炁量估计也不会比他强太多。
半个小时,
仅仅只是半个小时左右!
他的修为竟直接比肩张灵玉这种至少修炼十几年的人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天赋?!
柳小江可不相信这种事能用天赋来解释。
什么样的天赋只需半小时,就能比肩人家天才的十几年?
更何况,
我的炁怎么是黑色的?
书上不是说纯粹的炁显现出来应该是蓝色么?
这不对劲!
奈何,
无论怎样按照行炁之法的说明,耐心感知自己体内的行炁状况,
他都没能发现自己有什么问题,反倒再次确认了一下当前的现实。
随后,
柳小江看着手中显现出的黑炁,脑中瞬间闪过曾经的画面,想起了当初那个令人极为陌生的名字——赢勾。
自打赢勾现身以来,
他不仅感觉自身强度得到了提升,就连那种嗜血的欲望都消失不见了,吃食上即便没有补充所谓的血红蛋白,
也再没有感觉过曾经那种疯狂的饥饿。
一直以来,
由于八奇技与甲申之乱的事情,他都没机会好好观察自身的状态,更没有机会来确认赢勾的存在与身份。
眼下,
在这龙虎山上的修炼,
他也终于有了很多时间来重新审视自身。
想到这里,
柳小江当即散去手中的诡异黑炁,低头看向桌上那本静心咒,“戾气……心魔这东西,会不会也来自于那个家伙,
很好,
我现在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说罢,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静心咒翻看起来,一边试探性的调用体内的炁聚集于方寸灵台,一边努力记忆着书中所描述的一切。
随后,
直至深夜,
柳小江才大致记住静心咒上所有的行炁方式,并直接开始按照书中斩去心魔所描述的方法,一次又一次的开始了实践操作。
在几次失败的试验之后,
他也终于成功开启了所谓的‘内景’。
……
书中说,
修炼者的‘内景’一般为虚无妄白的空间,只有存在心魔的内景,才会是另一番特殊的景象。
来到内景之中,
柳小江看着这里近乎一片黑暗无光的阴森空间,原本还算平静的内心也忍不住一沉。
这里虽然不是绝对的黑暗,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古怪的暗红光线,但相较于书中所说的虚无妄白,显然也是压根没有一处沾边。
“果然,田佬和老天师说的没错,我身上确实存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
这就是心魔么?”
柳小江在这空间中明明脚不沾地,却还是犹如行走在平地之上,一步一步向前进行探索,试图朝着光源前进,找到所谓的心魔,并将其立刻斩去。
然而,
这片空间仿佛没有尽头,
他走了很久都没有接近远处的诡异光源,甚至就连自身与那些光源的距离也一点没有缩短。
就在这时,
就在他觉得自己这次可能不会有任何收获的时候,
空间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一道令他极为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一只僵尸,竟然选择修道,一个异类,竟妄图与人共处…………
柳小江,
你的每一步都是错误!
最后该死的!
是你!”
第29章 另一个灵魂
这道声音,
柳小江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因为这本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但,当他听清对方所说的话后,即便不理解这些话的意思,却也依旧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
这种充满愤怒情绪的声音,
这种异常极端的说话态度,
几乎就和当初那个叫做‘赢勾’的家伙没什么两样。
空间震动仍在持续,
黑暗却正在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一道与自身几乎没有差别的身影,在黑暗中渐渐凝聚成型,最终现身于柳小江的面前。
此人,
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柳小江,
他的身高、体型、外貌,都与柳小江没有丝毫差别,唯有那双布满血红的双眸,背后因黑炁不断舞动的长发,以及双手指尖延伸而出的锋利,才能表明对方的真身绝非柳小江。
“你是谁?”
柳小江看着面前这个与自身极为相似的人,就算猜到他可能就是所谓的赢勾,也仍然还是开口询问道:“你刚刚的那些话,
究竟何意?”
此时正处于他自己的内景之中,根据静心咒对内景的描述,他觉得这家伙的力量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在内景中掀起多大风浪。
毕竟,
内景之中,吾即为王!
心魔就算再强,就算再棘手,顶多也只会扰乱心境,无法对他现实的身体造成直接伤害。
然而,
赢勾完全没有理会这些话,血红双眸死死盯着柳小江,嘴角缓缓向上勾起弧度,讥讽道:
“本座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内景,所以在这种地方,任何人都无法伤你分毫,因此才会如此镇定的面对本座,
可惜,
你又错了。”
话音落罢,
赢勾当即抬起自己的手臂,紧紧抓住柳小江的肩膀,漆黑锋利的指甲竟在背后直接刺入,血液即刻顺着伤口缓缓流淌于下方。
滴答,滴答,滴答…………
柳小江感受到疼痛,听着血液落入虚无地面的响声,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丝凝重,他没想到自己来到这世上第一次受到伤害,竟然会是内景中‘自己’动的手。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不会死么?”
赢勾面色嘲讽的看着柳小江,嵌入他肩膀的指甲却仍在继续用力,“你错了,本座不是心魔,也并非所谓的三尸,这内景确实是你的,但也一样属于本座,
因为,
我就是柳小江,
我就是你。”
噗哧!
赢勾从柳小江的肩膀中抽出锋利指甲,并随手将流淌于掌中的鲜血甩到一边,仿佛就像话中所说的那样,他根本不惧怕所谓的内景,也不急于现在就杀掉柳小江。
另一边,
柳小江下意识用手捂住肩膀,眼神凝重地望着这个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