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江听到这种足以颠覆世人认知的话，顿时也就不管什么该不该顾及田佬的情绪了，脸上更是因此浮现出了极大的震惊。
“哈？……师父？您刚才不是还说祖师爷他们那样的得道之人，似乎都会因为某种来自于天道的禁制，完全没办法把自己的道传授给他人么？
现在这又是…………”
“为师只说得道的先人们似乎都会受制于天道，可能也会承受不起传道所带来的后果，什么时候说过他们完全没办法把道传授给他人了？”
“何况这也只是为师的猜测而已，并不能真正确定祖师爷们所遭遇的情况…………而且，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为师真的猜对了，难道在那些得道的先人之中，
也就一定不会有无视天道禁制的人了？”
田佬表情极为复杂的说道：“少，但不代表没有，就像方才的小羽子一样，总有人愿意为了某件事，弃自身安危于不顾，也不管事情到底是否正确，又是否会引起更加恶劣的后果。”
“得道之人的想法，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懂，或许在那位先人的眼中看来，他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只是留下的东西却在错误时间，遇上了一群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
导致整个事情都因此走向了极端。”
话说至此，
老人抬眼看向自己这位不懂得放弃的弟子，因不想他今后调查八奇技的时候遇到更多危险，只能继续开口说道：
“小江，为师之前说过的那些猜测，其实也是根据怀义那个大耳贼所说的一切，自己一个人在无聊的时候推测出来的，不能说是绝对正确，也不能说是绝对错误，
具体怎样，
你师伯那个眯眯眼应该也比我更加清楚。”
“因为据怀义所说……”
“咱们正一天师府代代相传得天师度，在某种程度上就等同于他们那些人所参悟的东西，一样都是先人们在顾忌着天道的同时，通过某种手段强行留下的信息。”
第61章 无根生
“天师度？”
柳小江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意外，莫说八奇技竟然不是人为创造出来的，他此前甚至都没想过田佬一直都在保守的秘密，竟会一下子牵扯出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东西。
天道禁制……
祖师爷们的传道艰难……
八奇技实际诞生于某位先人强行留下的天道真理……
龙虎山的祖师爷们也曾在天师度中留下了一些相近的东西…………
这些事简直足以颠覆任何人对世界的认知！
闻言，
田佬眉头紧锁着点头道：“是的，就是天师度，根据怀义所说，这种与之极为相近的东西，也不只是咱们龙虎山才有，凡是出现过羽化飞升之人的异人流派，
几乎也都会存在着同样的东西。”
“而且……”
“它虽然记录着一些同样可以催生出八奇技那种东西的信息，但也同时存在着祖师爷们所留下的禁制，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证门内传承的道，不会随着时间被世人所扭曲误解，
一直可以让门内弟子有机会悟得真正的大道。”
“毕竟，时间长了，门内弟子的资质参差不齐，万一很多年都没有弟子能理解典故中的思想，再被某个身具高位的掌门人歪曲真意继续传承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
这条大道也就有可能真的断了。”
“天师度这样的东西之所以存在，无非就是祖师爷们在天道的禁制之下，想要尽力延续自己一脉传承的结果，反正不管门内弟子的资质如何，到底会不会很多年都没人能领悟真正的大道，
尽管继承它的人身上也会存在某种禁制，也可能没法将真正的大道传给另一人，但…………
只要它一直传承下去，
也就能保证自己这一脉的正统传承永远不会彻底断绝！”
“此外……”
“如果天师度这样的东西，能够传到一个天赋卓越之人的身上，也未必不能让继承者有机会羽化飞升，怀义他们参悟几乎相近的东西，最终却只有几人从中领悟创造了所谓的八奇技，这也只能说……
他们根本就不够资格获得传承！”
柳小江听着田佬的话忍不住陷入思考，随之也不免从中抓住了一个重点，道：
“师父，天师度中存在着某种禁制，其他门派那些与天师度相近的东西，应该也都存在着差不多的禁制，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八奇技也不会等到44年的时候才出现，
为什么？
怀义师叔他们所参悟的东西，似乎也是先人所留下的天道真理，他身上为什么不存在禁制？ 甚至还能亲口和您说起这些事？”
闻言？
田佬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快，但却还是耐心的解释道：“因为在某种角度上？ 他们所参悟的东西？ 也和天师度不同。”
“如果说天师度的存在，其实是为了保证门派传承？ 避免正统传承随着时间与人为因素扭曲消失，那么他们那些人所得到的东西……不？ 应该说无根生所得到的东西？
本质上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获得传承。”
“为了这一点，那位先人甚至也曾遭受过数次天谴，这样一位数次遭受天谴，还愿意有教无类的先人…………你觉得他会故意设下一些禁制？ 防止自己已经‘承认’过的人学去大道？”
“不过……”
说到这里？
老人脸上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嫌弃，“无根生那个家伙在得到传承以后，以至于最后集结你师叔他们那群人一起参悟的时候，倒也还算明智…………
在几个有所悟者的身上设下了禁制。”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能力有限，也不知道那个搅屎棍子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那种禁制也只是防止别人泄露八奇技的由来，防止世上的炼炁之人觊觎大道传承？ 从而引发更加混乱不堪的局势。”
“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我说！他就不该让怀义他们去参悟那东西！”
“……师父，这么说？ 某些异人认为八奇技是由怀义师叔他们创造出来的，其实也是因为这个叫做无根生的人？”
柳小江听到无根生的名字与做法？ 心里也忍不住觉得有些好奇？ 因为这人听起来明显就是第一个得到传承的家伙？ 而且还是在谁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一个人率先找到了某位先人的所留之物。
“哼！不是这根当年最大的搅屎棍子还能是谁！”田佬显然并不喜欢无根生这个人。
柳小江依旧还是怀疑道：“……师父，这也不对啊，既然有无根生设下的禁制，那么怀义师叔他又是怎么把这些事…………”
“我也不清楚，但怀义当年说他所参悟到的东西，已经超越了他的四哥无根生，可能也是以此解开了无根生的禁制。”田佬摇头道。
闻言，
柳小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怀义师叔是用所谓的炁体源流，解开了无根生设下的禁制么…………”
嗯？
不对，
我所领悟的东西已经超越了四哥无根生？！
这难道是在说无根生也参悟了先人所留之物！？
这倒是很有可能！
他毕竟是第一个发现了先人传承的人！
不过……
如果无根生也从中领悟创造了某种能力，那么所谓的八奇技…………真的就只有八个么？
此外，
整件事情好像也缺了最为重要的一环，
柳小江虽然第一次听见无根生这种奇怪的名字，但也不难从田佬的话中听出，此人应该就是张怀义等人参悟先人所留之物的带头者。
而且，
这家伙甚至还在张怀义八人悟出八奇技之后，比较理智的选择在他们身上设下了禁制，不愿让其他人也有机会参悟先人所留之物，无疑就是在尽可能消除这东西对世人得影响。
既然如此，
他在明知道这东西不应该存在，也不应该带其他人来参悟的情况下，却偏偏还是带着其他35人前去试着参悟…………
这好像也有些说不通。
除非，
无根生是明知不可为，却还是因为某些事情的影响，不得不带人去参悟连他自己都认为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些张怀义亲口所说的话，无疑就是田佬一辈子都在保守的秘密。
但如此一来，
无根生带人去参悟先人传承的目的……
又是什么？
第62章 不可招惹的吕家？
这些事……
柳小江看了眼精神疲惫、情绪稍显激动的田佬，最终也还是没有继续追问关于无根生的事情。
他一是觉得田佬未必真的熟悉无根生，这点从老人对无根生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老人甚至都没能注意到无根生身上的异常，也没想过无根生前后为何会有近似截然相反的举动。
二是，
他发现当年的事在老人眼里看来，但凡只要是跟无根生有关的…………似乎一切也都可以用‘搅屎棍子’来解释。
柳小江此前根本不认识所谓的无根生，也不清楚无根生当年都做了些什么，更不明白这家伙在田佬眼中的形象为何如此‘立体’。
所以，
站在一个没有经历过甲申之乱的外人角度上来看，
他倒觉得无根生听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不嫌事大的搅屎棍子，反而更像是一个无论做什么事都有自己充分理由的聪明人。
毕竟，
无根生如果真是个不嫌事大的搅屎棍子，也不可能会在带领他人前去参悟先人传承之后，还故意在因先人传承而有所领悟的人身上设下禁制。
做都做了！
这种事也未免显得太多余了！
想到这里，
柳小江默默记下无根生的名字，确认了自己今后的调查方向，随之沉声道：
“师父，既然这个秘密牵扯的如此之多，全性的吕良应该也通过明魂术知道了不少，您说弟子要不要现在就追上去…………
把他杀了？”
“明魂术？”田佬再次听到‘明魂术’三个字，一时间也还是有些愣神的样子，“你是说刚才那个吕家的小子么，算了吧…………
为师不觉得那小子会把秘密散布出去。”
“而且……”
“这件事日后真要说起来，吕家小子的境遇可能比楚岚还要糟糕，明魂术…………哼哼，得到了不该得到的东西，又知道了不该知道秘密，
吕家又能如何？”
闻言，
柳小江察觉田佬似乎有事瞒着自己，不由得缓缓皱起眉头，“师父，您和那个全性的吕良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田佬面色复杂的摇了摇头道：“小江，为师之所以和你说起当年的事，一方面是因为你不愿放弃调查甲申之乱和八奇技，
另一方面，
也是不想你在调查这些事的时候遇到危险。”
“不过……”
“为师不想你去招惹吕家，也不想你掺和关于吕家的任何事，因为那吕慈就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一旦让他发现你正在调查吕家…………
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说到这里，
老人表情极为严肃的看向柳小江，道：“小江，吕家的确和当年的事有关，但其中存在的关联却并不大？ 为师现在就要你在此立下重誓？ 今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
绝不可以轻易招惹吕家！”
“此外？ 为师今日和你所说的一切？ 就算是你师伯问起来…………也必须保密！”
“……师父，您真的要放任那个吕良？”柳小江不怀疑田佬是在担心自己被吕家报复？ 所以才不让自己去调查关于吕家的事，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老人为何要放过吕良。
“不是放任。”
田佬摇头道：“为师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谈？ 也不想你今后追着吕家不放？ 你只要知道…………吕家的那个小子怎样都不会把秘密散布出去就行了。”
“相较于这种事……”
“为师眼下更在乎的还是你小子！赶紧给我立下重誓！”
“师父，你要我立下重誓是没问题，弟子可以答应您不会轻易招惹吕家，日后也绝不会和第二个人谈起今天的事？ 不过…………
为什么？
您为什么忽然如此在意吕家的事？”
柳小江在得知田佬的秘密以后？ 没理由不答应老人这种不算绝对的要求，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去招惹吕家，但什么时候才是万不得已…………
这不也还是他自己说的算么？
他现在最好奇的不是田佬为何要放过吕良，而是田佬在见过吕良之后，为何会忽然变得如此在意吕家。
毕竟？
田佬之前在罗天大醮开幕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面对面的见过吕慈？ 真要这么在意吕家的事情…………
又为何非得是现在？
“小江，不愿让你掺和吕家的事？ 自然也有为师的理由…………难道还觉得我会害你不成？”田佬对于这件事的态度非常强硬。
见此，
柳小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吧？ 弟子答应您？ 日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绝不主动招惹吕家的人，今日之事也不会给第二个人知晓，
不然，
身消道陨…………”
“嗯，很好。”田佬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不怀疑自己的弟子是否会遵守誓言。
这时，
“唔……”
小庆子躺在地上忽然有了动作，一脸难受的从地上挣扎着起身，一边伸手抚摸昏沉沉的后脑勺，一边表情茫然的看了看屋内情况。
“二太师爷？小师爷？屋里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昏过去了？小羽…………”
“他死了。”
柳小江直接开口打断道：“此人是全性代掌门龚庆，混上山为了袭击你二太师爷，还好你师爷我回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也必将不堪设想。”
“小庆子，现在赶紧去把你荣山师爷给我找回来，告诉他明明都快50岁的人了…………竟然还这么蠢！
我说的！”
“啊？啊！是……是！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小庆子听得直发懵，但注意到屋内的情况，还有屋外的那具尸体，他还是迅速反应过来，一点也不敢耽搁的跑了出去。
另一边，
田佬听见柳小江的话也是忍不住摇头，“小江，荣山的性子直，不像你这么多疑，何况还是我派他出去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