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醒了,来吃饭吧。”
阮秋平本来想硬气地说不吃,可余光扫过桌上丰盛菜品之后,他就怎么也没办法说出那两个字了。
郁桓眨了眨眼睛,目光满是期待:“阮阮,我做了很久,你来尝一下好不好,如果哪道菜不好吃我可以再重新做。”
阮秋平忽然觉得饱腹和继续与郁桓置气这两件事情毫不冲突,他甚至可以一边吃饭一边挑刺,将郁桓成果贬得一无是处,借以报复他昨天晚上过分举动。
阮秋平越想越满意,当即就掀开被子,挪下了床。
可他一坐到饭桌上开始吃饭,批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阮秋平想了半天,才努力想出一个缺点来,他瞥了眼郁桓,语气刻薄:“这……这份鸡蛋羹太少了,还没吃两口就没了,你是怎么做?一点都不专业!”
郁桓笑了笑:“那我再去给阮阮做一碗。”
说完,他就转身去厨房继续做鸡蛋羹了。
阮秋平又吃了一会儿,才忽然发现餐桌那头,郁桓连筷子都没动过,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小声问道:“……你吃饭了吗?”
阮秋平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小了,再加上他嗓子本来就哑,郁桓又在厨房忙活,肯定听不清,当即便准备再问一遍。
可他嘴还没张开,就见郁桓端着鸡蛋羹走了出来,语气温润和煦:“没有,我不饿,阮阮先吃就好。”
郁桓把鸡蛋羹放到阮秋平面前,刚一抬头,就看见阮秋平眯着眼睛看他:“郁桓,你不是听力有问题吗?你不是室内两米之外都听不清别人说话吗?怎么这会儿听力又忽然变好了?”
郁桓:“……”
郁桓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他第一天与阮秋平重逢时候为了让阮秋平离他近一点,确实是扯过这样谎。
他顿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说:“我治好……”
“啪!”阮秋平把手中勺子猛地插入面前鸡蛋羹里,完美无瑕如镜面般光滑鸡蛋羹在此刻被砸出裂痕,干净秀丽瓷勺子和瓷碗相互撞击,发出空灵清脆声响。
阮秋平看着他,语气阴测测地:“说实话。”
郁桓:“……”
郁桓冷静分析了一下面前局势,最终还是干净利落地快速认了错:“对不起阮阮,我是骗你,我太想离你近一点了,所以就撒了谎。”
阮秋平冷笑一声:“郁先生,您真是和小时候一样,谎话张口就来,这么多年了,这毛病真是改都不带改。”
五岁时候,郁桓就骗他说自己是从福利院里逃出来。
结果三十二岁时候,郁桓又骗他说自己听力有障碍。
如今三十四岁了,昨天晚上……昨天晚上也把他骗够呛,说什么会轻一点,慢一点,最后一次……骗子!禽兽!王八蛋!
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被折磨得半死狼狈模样,阮秋平心中怒火就不断攀升,干脆新账和旧账凑在一起算了。
他看了一眼郁桓,冷酷无情地指向旁边另一个卧室,说:“从今以后,咱俩就分房睡,你睡这儿,我睡那儿!”
郁桓皱起眉,缓缓重复道:“……从今以后?”
阮秋平其实也觉得自己这样说有那么点儿过分,但他还是尽量压下自己心虚,大声说:“没错,谁让你骗我来着!”
郁桓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阮阮,我承认我做错了事情,我骗了你,但你说这个惩罚不行,也不合理。”
“怎么不合理了?我觉得合理!”
“若阮阮真觉得合理,为什么要故意说得这么大声,来掩盖自己心虚?”
阮秋平声音骤然小了下来:“……我声音大怎么了?我是理直气壮声音才大。”
“阮阮真理直气壮吗?”
阮秋平:“……”
阮秋平戳了戳碗里鸡蛋羹。
永远分房睡什么……确实是有点儿不太现实。
郁桓默默把一个甜点放到阮秋平面前,说:“今天晚上我会去别房间睡,阮阮好好休息。”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阮秋平脖颈上青紫痕迹,轻轻垂下眼,说:“……昨晚……我没能控制住我自己,阮阮,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没以后了!
阮秋平恶狠狠地拿勺子挖了一块鸡蛋羹,一脸凶恶地把它放到嘴里吃下去了。
阮秋平感觉自己经过这一遭,虽然是受了点儿罪,但却像是有了齐天大圣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郁桓庐山真面目。
他原来败就败在心太软,识人不清,一看见郁桓那双黑漆漆亮晶晶,又真挚又深情眼睛,便控制不住自个儿要向他妥协。
现在倒好了,自从被郁桓那般凶残地折腾过之后,他就彻底认清了郁桓真面目。无论郁桓表情是如何无辜惨淡,他都能一眼看见这人身后硕大狼尾巴。
。
狼尾巴主人似乎也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犯了错,今天便格外殷勤。
阮秋平吃完了饭,觉得渴,郁桓就亲手给他榨果汁。
阮秋平身体乏累不想出门,郁桓就陪着他窝在家里看电视。
阮秋平临近夜晚时十分困顿双眼迷蒙样子让人心痒痒,郁桓也只是克制地轻轻吻了吻他,没敢做下一步动作。
阮秋平洗漱完回到卧室准备睡觉,一转头,却看见郁桓站在另一个卧室门前看着他,嘴唇紧紧地抿着,漆黑瞳孔却没了往日明亮,沾满了不甘和不舍。
阮秋平明明能看见这人后面狼尾巴,却忽然在这一刻,觉得这人身后狼尾巴都轻轻地垂了下来,毛茸茸,带了那么一点儿委屈。
阮秋平:“……”
阮秋平快速走进门,啪地一下把门赶紧关上了。
他怕再晚一会儿,他就会脑子一热,请狼入室。
阮秋平拍拍自己胸口。
很好,很好,这是一个良好开端,至少他这回冷血无情,从容镇定地控制住了局面。
。
阮秋平是被人吻醒。
当然,并不像是童话故事里那样被人轻轻地,浪漫地吻醒。
而是被人吻了手指,又吻了脸颊,吻了脸颊,又吻了眼睛……
就这样,被一个接着一个亲吻烦醒。
阮秋平默默地睁开眼睛。
郁桓在他枕边弯着眼睛笑。
阮秋平缓过来之后,立刻就警觉了起来:“怎么回事?你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要一个人在另一个屋里睡吗?你晚上偷偷过来了吗?你怎么一点儿都没契约精神啊?!”
郁桓眨了眨眼:“阮阮误会我了,我是看着天亮了才来。”
“……天是什么时候亮?”
“四点多时候天就微微明了。”
说完,他又凑过去仍忍不住地亲吻阮秋平。
阮秋平:“……”
阮秋平扭头看了眼表,现在是7点。
这哪里是狼啊?
这他妈是狼狗吧。
。
“今天去哪里玩啊?”阮秋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
“去哪里都好。”郁桓轻轻咬着他耳垂,“在家里再待一天也好。”
阮秋平:“……”
不可以,今天是打死也不能在家里待了,会出事。
于是,阮秋平带着郁桓特去室外公共场所玩耍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精疲力尽地回到家里。
现在都晚上十一点了,他们都玩得这么累,稍微洗漱一下,休息一会儿,凌晨3:40他就要回去了。
简直完美!
阮秋平心里算盘打得挺响,可躺在床上没睡一会儿,就被郁桓弄醒了。
郁桓垂下眼,轻声说:“阮阮,你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走了。”
“是啊。”阮秋平把他拽回床上,哈欠连天,“都凌晨两点多了,赶紧睡吧。”
“可是,我下次再见阮阮就是一年后了。”
他似乎努力地想要朝着阮秋平笑,却没有笑出来,“阮阮,怎么办,我好像变了,我忽然觉得等待好难。”
他紧紧地搂着阮秋平,语气有种空荡荡落寞:“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因为觉得离阮阮更近了一步,便恨不得天天如此,如今……如今离阮阮离开只剩下一个小时,这种贪心感觉反而更强烈了,仿佛做什么都不够,我要怎么办啊阮阮。”
郁桓看着他,眼睛在黑夜里如同映着光玻璃片,晶莹剔透,脆弱易碎。
熟悉感觉漫了上来,阮秋平心中一紧,不断告诫自己说:醒醒啊阮秋平!看见他狼尾巴了吗?还在那晃着呢!!这只都是他伪装,他真面目特凶残!!
阮秋平确实看出来这是只大尾巴狼了,可他看着这只大尾巴狼是这么地垂头丧气,便忍不住想去摸摸他,想去抱抱他。
想拼尽全力让他开心起来。
阮秋平:“……”
阮秋平长叹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自暴自弃地说:“快点,你只有一个小时。”
。
事情进展了一半时候,阮秋平忽然想起了重要事情:“……符……符呢?”
郁桓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阮阮,难道那张符非要不可吗?”
阮秋平推开郁桓,轻喘着气说:“没有符……不可以……必须要有符。”
郁桓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床头柜里将那张符拿了出来。
阮秋平这才松了一口气。
郁桓将那张符放在阮秋平手上,并与他十指相扣。
那张金黄色符面被紧紧夹在两人紧握在一起手心间,在昏暗夜色里,显得格外夺目刺眼。
郁桓手指渐渐扣紧,身子也一寸一寸覆了上去。
最后一刻,他俯身凑到阮秋平耳畔,语气几乎充斥着一种报复性质恶劣:
“阮阮,你觉得天上那位吉神,知道他给你符,是用到了这个地方吗?”
可阮秋平并没有听懂这句话意思,他只觉得一阵疼痛与刺激齐齐袭来,炸得他头皮发麻,浑身发颤。
第35章 第 35 章
景阳看了眼阮秋平; 表情有些奇怪:“……阮秋平,你外套穿反了。”
阮秋平:“……”
阮秋平至少在心里把郁桓骂了一百零八遍,才缓缓开口说:“……我故意; 现在外套反穿是流行。”
等手上手环被取下来后,阮秋平就慌忙往一旁树后走。
“你去哪里啊?”景阳竟然也跟了上来。
就在阮秋平想着该怎么把景阳打发走时候; 辰海忽然过来把景阳缠上了。
阮秋平松了一口气; 躲到树后面用法术将郁桓留在自己身上痕迹清理好了,并顺便把衣服也给换了过来。
阮秋平从树后面走出来时候,虽然内里仍虚耗不堪,但至少表面已经神清气爽了起来。
他低头整理衣袖那一刻; 忽然又看见了自己右手无名指上戒指。
阮秋平轻轻转动了一下这枚戒指,犹豫了一下,但并没有把它摘下来。
。
“秋平,你今天气色怎么这么不好啊?”阮盛丰皱了皱眉,拿出一个灵力果丢给他; “赶紧吃个灵力果,补充一□□力。”
阮秋平接过灵力果; 笑道:“好,谢谢爸。”
夏芙水正坐在一旁给阮咚咚织毛衣,瞥了一眼阮秋平; 手上动作却顿住了:“你手上怎么带了个戒指?”
阮秋平看了眼手中戒指; 说:“没什么,就是带着玩。”
夏芙水垂下头继续织毛衣,语气淡淡:“你现在是有婚约人了,戒指不能乱戴; 摘下来吧。”
阮秋平心想; 他何止乱戴了个戒指; 他还乱结了个婚。
可想归想,他还是垂下头乖乖说了一个好,把戒指摘了下来,放进了乾坤袋。
“爸,妈,我去练功了,今天可能会晚点儿回来,你们不用等我。”
“好好好好!快去快去,好好练功,照我儿子现在这进度,也离封神不远啦!”阮盛丰乐呵呵地说。
阮秋平眼睛都笑地弯了起来:“承您吉言。”
。
阮秋平走出院子,一眼就看见阮咚咚正蹲在门口那棵大树下捡落叶。
阮秋平笑着喊道:“咚咚!”
阮咚咚猛地转过身子,看见阮秋平,她立刻就开心地笑了起来,抱着怀里那堆落叶,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阮咚咚跑到他面前,低下头认真地从怀里挑选出一片最漂亮红叶子,递给阮秋平,奶生奶气地说:“哥哥!送给你!”
阮秋平心都快化了,开心地将那片红叶子接了过来,然后把刚刚阮盛丰给他那个灵力果递给阮咚咚:“咚咚,吃果子。”
阮咚咚伸手就要过来抓,阮秋平心中一紧,又后退了几步,使用法术将灵力果递给了阮咚咚。
看着阮咚咚开心地啃着灵力果样子,阮秋平心中一阵后怕。
他抿紧嘴唇,有些懊恼地握紧了拳头。
他和郁桓相处得多了,接触得多了,与人交流时都变得大意了些许……甚至差一点都忘了,他是万万不能接触到别人。
刚刚接那片叶子时候也是,他竟然没有使用法术,径直接了过来,若是递接东西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咚咚……后果不堪设想。
“哥哥去哪里呀?”阮咚咚歪着头问他。
“哥哥去后山练功。”
。
练功是不可能练功,甚至他都没去后山,而是跑到了日落潭。
忆情汤原料一共有十种,但其中有七种都是比较常见,甚至是可以直接在交易林里买到东西,剩下三种比较罕见则需要亲自去找。
这三种分别是茫翊雪山千年莲,日落潭底思苦珠和断擎山情人果。
千年莲一旦被摘下来之后,只能存活一天一夜,所以阮秋平准备先去找思苦珠和情人果。
日落潭离阮秋平家很近,但是要在更西边一点。
日落潭日落潭,日落时出潭。
日落潭潭面上常年漂浮着一种叫蓝缠藤植物,这种植物浮在水面上时候,会将整个日落潭紧紧困住,若人进去了便出不来,若人在外面则进不去。
但这个难缠蓝缠藤会在每天下午太阳西沉时候缓缓散去,等太阳完全落下了,它们又会重新缠绕过来。
阮秋平今天过来得正好,太阳偏西,蓝缠藤已散开大半,阮秋平脱了外套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