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遗憾深埋在阮秋平的心里,所以即便是在梦中,他也总是忍不住想拉着郁桓去断擎山,去看看这情人果。
“终于让你看到这些果子了。”阮秋平笑着说,“我每次做梦遇见你,都想让你看到这些,可次次都不能如愿。”
“……梦里?”
“嗯。”阮秋平笑着叹了口气,“就像是被诅咒了似的,我越迫切地想要得到什么,便越是得不到什么,每次在梦里,我好不容易遇见你,想带你来看看情人果,可回回都能出现意外。”
“你知道最离奇的是什么吗?有一次我都带着你来到山脚下了,可天庭的天却塌了……然后我就醒了,天庭哪里有天呀。
“还有一次是我们被人追杀,好不容易到了这座山下,这儿却起了山火……幸好,这回终于让你看见这些情人果了。
“郁桓,你是不是高兴傻了,发什么呆呢?”阮秋平笑着伸出手,在郁桓脸前挥了挥。
“……为什么做梦都想让我看到这些?”郁桓声音沙哑得厉害。
阮秋平揽住郁桓的脖颈,笑着亲在他的嘴巴上:“因为想让你开心,想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爱你。郁桓……你现在开心吗?”
下一刻,他便被人紧紧地揽进怀里,迎来了一个像是要把他揉进骨髓里的深吻。
亲吻逐渐变得热烈,像是要把整个身体都烧化。
阮秋平缓缓睁圆了眼睛,连耳朵都烧得通红。
原来……他也会做这种梦。
但即便是梦,也不能在这荒天野地里做这种事情。
于是阮秋平便带着郁桓回到了山洞。
所幸那个陌生小姑娘早已不见身影。
阮秋平通红着一张脸,紧紧闭着眼睛,轻轻勾住郁桓的脖颈,细致又温柔地去亲吻他的嘴巴。
然后便被人抱上了床,并得到了更为深情地回应。
……
郁桓亲吻他的额头时,说我爱你。
亲吻他的嘴巴时,说对不起。
亲吻他的锁骨时,说我想永远留在这里,永远不和你分离。
“……我也想。”阮秋平晕晕乎乎地说,“我想……我想永远留在这梦里。”
郁桓失笑,随即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说:“阮阮,清醒一点,这不是梦。”
“……嗯……不是梦。”
阮秋平喃喃道。
阮秋平意识沉顿时,又听见郁桓说了好多话。
郁桓说,阮阮,你爱我这件事,我很早便知道了。
郁桓说,阮阮,我何其有幸,能再活着来见你。
郁桓说,阮阮,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但你可能还需再等些时日。
剩下的话,阮秋平便没再听清了,他抱着郁桓,并把自己的脸颊埋在他胸膛,弯着唇角,沉沉地睡了过去。
。
阮秋平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他痴心妄想般摸了摸身侧,偏过头。
果然又变得空荡荡。
阮秋平心口也空落了下来。
但他还是弯起唇角,笑着对自己说。
——是个好梦啊。
要懂得满足。
。
阮秋平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那场美梦,传音螺便响了起来。
阮秋平刚拿起来,里面便传来阮咚咚脆生生的声音:“哥哥,妈妈说你今天回来,你几点回来呀?”
阮秋平:“哥哥马上就回去。”
“哥哥,我还想吃白蜜果……”
白蜜果是这个时节长的一种果子,味道甜美醇厚,阮咚咚最喜欢吃。
“好,哥哥这就去给咚咚摘一大筐回去!”
“谢谢哥哥,咚咚最喜欢哥哥啦!”阮咚咚开心地说。
阮秋平笑着放下传音螺。
可当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一根指骨静静躺在床上,并松松垮垮地穿过那枚婚戒。
这两个东西……是什么时候从他脖颈的挂绳上脱落的?
阮秋平皱了皱眉,拿起这根指骨和戒指,然后坐起了身子。
……等等。
阮秋平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酸累。
阮秋平坐在原地呆了一瞬,然后缓缓垂下头,并扯开自己的衣领。
一秒,两秒,三秒。
阮秋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脑中有一颗笨重又粗大的木桩,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大铁钟。
然后发出震耳欲聋的颤音。
……昨天……好像不是梦!
冷静……冷静,不要空欢喜,不要太激动。昨天一定是梦,若不是梦,那么那个叫他爸爸的小女孩又该如何解释?
“我可以进去了吗?”山洞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清澈的声音。
阮秋平喉咙一颤:“……谁?进来。”
先进门的是一抹青色的裙摆,然后一个熟悉的小姑娘便出现在洞口。
“……你……你怎么出现在这儿?”阮秋平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
小姑娘摇了摇头,睁着一双清明的浅眸,小声说:“我昨天本来在墙角等你们回来,但你们好像没看见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下意识地觉得你们一开始亲亲,我就得出去,然后我就出去了。”
昨天,好像,真的,不是梦。
阮秋平嘴唇颤了颤,正准备说什么,却一激动,整个人都从床上掉了下来。
“爸爸!你没事吧!”小姑娘慌忙跑过来扶住阮秋平。
阮秋平也没空纠结她的称呼了,他看了看这小姑娘浅灰色的眼睛和青绿色的长裙,将信将疑地开口问道:“……青耕鸟?”
小姑娘困惑地歪了歪头:“青耕鸟是我的名字吗?好熟悉啊!”
阮秋平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手中那枚指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根指骨……好像变长了一些。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逐渐在他脑内形成。
阮秋平前几日对药仙说。
这根指骨上正在凝结吉运,青耕鸟因此能历劫化仙,那吉神自然也能凝聚气运,重塑为神。
或许,他当时说的话并非痴心妄想。
因为昨日不是梦。
因为郁桓是真的回来了。
而且郁桓还会回来的。
因为郁桓昨晚对他说,让自己再等他一段时间。
阮秋平将那根指骨攥在手心里,贴在心脏的位置。
从内心深处升腾而来的喜悦是什么感觉?
阮秋平都快不记得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浑身像是被放在火里炙烤,身上细细密密地沁出了汗,整个人却又不住地发颤。
他忘了怎么流眼泪,也忘了怎么笑。
他只是将那根指骨紧贴在自己的心脏。
他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喊着郁桓的名字。
郁桓,郁桓,郁桓……
他生怕此时此刻才是场真的梦。
所幸不是。
。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他才勉强恢复了正常,但好像又不那么正常。
他高兴地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又开心地扑在床上滚了两圈,又激动地把已经化仙的青耕鸟抱起来抛高又接住。
他有些过度兴奋了。
即便面前出现了一个陌生人,阮秋平恐怕也忍不住想冲上去抱着他,与他分享喜悦。
比如说现在,他在山洞里发完了疯,便忍不住想跑回家,与父母分享这件顶天的喜事。
“爸爸,你看起来好开心。”小姑娘眨着眼睛说。
“因为有值得开心的事情啊!”阮秋平笑着跳起来,在三米多高的树上抓下一把积雪,他把雪撒到天上,步伐轻盈活跃得能在地上画画,他转头看向小姑娘,“对了,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那我叫你什么呢?”小姑娘问道。
阮秋平想了想,然后蹲下拉住她的小手,朝她解释说:“你其实是一只青耕鸟升的仙,你当鸟儿的时候,是郁桓的宠物……郁桓,就是我的伴侣,也是你昨天晚上见的那个人。”
“宠物?”小姑娘一脸好奇,“那我要叫你们主人吗?”
阮秋平沉吟了一会儿:“……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叫这个,但现在是新社会,已经不兴叫主人了。”
“那叫什么呀?”
阮秋平想了想,然后说:“你跟我妹妹差不多大,就叫我哥吧。”
“哥哥!”小姑娘甜甜地叫了一下。
阮秋平心都快化了,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那哥哥,我有名字吗?我就叫青耕鸟吗?”
叫青耕鸟自然是不行的。
比如说人家辰海就叫辰海,不是叫饕餮。
阮秋平想了想,然后说:“你化仙前是郁桓的宠物,所以你就姓郁吧,你是春节化的仙,你主人也是在春节回来的,那你名字就叫郁……郁春节吧!”
小姑娘:“……”
阮秋平挠了挠头,小声问道:“……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啊?”
小姑娘咬着嘴唇看着他,一脸委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宠物都和主人长得像,这小姑娘用这表情看他的时候,还真有点儿像小时候的郁桓。
阮秋平心一软,赶紧说:“行行行,不叫郁春节,就叫郁逢逢好不好?”
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地说:“好!”
于是阮秋平就有了个叫郁逢逢的便宜妹妹。
然后,阮咚咚就气炸了。
第83章 第 83 章
是谁家的小可爱漏订章节啦! 可阮咚咚实在不好哄; 阮秋平不管怎么安慰都无济于事——受了小郁桓的挑拨,原先只是想让阮秋平揉揉手的阮咚咚,此刻仰着脸; 又哭又喊地非要去亲阮秋平。
阮秋平哪里敢让她亲; 且不说夏芙水留的纸条还热乎着,光“亲霉神”这个举动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他都无从得知。
想到这儿; 阮秋平转头看了眼小郁桓,眉头皱得紧紧的; 略有些担忧。
。
哭着哭着; 阮咚咚的声音就越来越小; 她毕竟年龄小,精力也不太足,十几分钟后,就拽着阮秋平的衣角; 眼角挂着眼泪,抽抽噎噎地睡着了。
若是在别处; 阮秋平大可用法术将阮咚咚一身的泥点子清理掉; 再移她到床上睡觉。可现在人类郁桓还在身边; 阮秋平不敢使用法术暴露自己的身份; 只好请了小郁桓家里的女佣帮忙给阮咚咚擦洗了一下; 换了件干净的厚衣服,最后放在二楼客服的床上; 让她继续睡了。
刚安顿完阮咚咚; 阮秋平就转过头; 认认真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番小郁桓。小郁桓看起来健健康康的; 既没有嘴唇苍白; 也没有满身虚汗,更没有什么意志不清,摇摇欲坠。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开口问道:“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郁桓摇摇头。
阮秋平继续询问道:“你再好好感受一下。真的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吗?比如说头晕目眩,恶心想吐,忽然浑身无力……就是那种被厄运缠身的感觉。”
小郁桓认真感受了一下,然后再次摇了摇头,说:“没有。”
……这不合常理呀。
即便他阮秋平下凡之后,霉气只剩下十分之一,可小郁桓刚刚可是亲了他一口,怎么可能一点儿事都没有。
除非是司命诓了他。
看来他当时在藏运球里灌输的霉气根本就敌不上郁桓十分之一的吉运。可司命却诓他说已经中和了郁桓的气运,让他变成了一个普通凡人。
阮秋平恨恨地磨了磨牙。
原来吉神下凡后仍然是个超级无敌大幸运儿,幸运到他阮秋平身上的霉运对人家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怎么了?”小郁桓问道,“你害怕你的霉运传染给我吗?
阮秋平点了点头:“但是很奇怪,你好像一点儿都没有被我传染到。”
阮秋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也许是因为你本身太幸运了,把我这点儿霉运全都覆盖掉了。”
听到这儿,小郁桓垂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也有可能是我本身是个过于不幸的人,因为太不幸了,所以连你传染给我的霉运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瞎说什么呢?”阮秋平反驳道,“你怎么可能不幸!”
他不允许吉神说自己不幸,这是对他霉神,对整个世界的侮辱!
小郁桓似乎想笑一下,可笑容还没勾起来,就缓缓淡了下去。
他垂下头,问道:“你一直不碰你妹妹……就是因为你害怕把自己身上的倒霉传染给她吗?”
阮秋平转头看一下小郁桓,笑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迷信地无可救药?”
阮秋平觉得小郁桓一个凡人,不理解这些很正常,可没想到小郁桓却摇了摇头,闷声闷气地说:“我只是觉得你一定很爱你妹妹……但是,但是我却惹你妹妹哭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开始讨厌我了。”
“你一定特别讨厌我了……”小郁桓把头越埋越低,喃喃自语道,“……因为我本来就很惹人厌。”
“谁说你惹人厌了?谁说的?”
吉神要是惹人厌,那天底下就没有人招人喜欢了。
阮秋平走过去轻轻弹了一下小郁桓的脑壳,笑道:“小孩子的脑子怎么想这么多?我不但不讨厌你,还要感谢你呢。”
“感谢我?”小郁桓仰头看着阮秋平,有些好奇。
阮秋平想了一下,说:“嗯……感谢你,明明碰到了我,亲到了我,却没被传染上霉气,既没有走路的时候摔倒,也没有突然生病晕迷,看起来就像正常人一样。”
小郁桓眨了眨眼:“因为这个感谢我吗?”
“嗯,感谢你没有因我而不幸。”
阮秋平忽然很想抱一下小郁桓。
他这一生中有无数次妄想去拥抱别人,可只有这一次,他没有压抑下来。
他半跪到地上,伸出手,紧紧地把小郁桓抱到了怀里。
小郁桓身子很小,很软,也很暖。
阮秋平脸颊蹭了蹭小郁桓柔软的黑发,轻声道。
“还感谢你……可以让我拥抱你。”
小郁桓缓缓眨了眨眼,脸庞红了起来,耳朵也红了起来。
他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