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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一章 没有牵挂四海为家
f找到齐雪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深夜里的风有些刺骨，不知不觉间秋意已经席卷了大半座城。她穿的还是很单薄的衣衫，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天台上，身边好像有酒。
他略微松了口气，给千雨落和苏沫颜打了电话让她们放心，便慢慢地走进齐雪欣。
还不算傻，没到想不开的地步。
酒吧的楼顶比内部安静太多，两个人之间充斥着呼啸的风声，f打了个寒战，看着齐雪欣无知觉的样子，更觉不可置信。
已经失去感觉了吗？
齐雪欣感受到有人坐在她旁边，微微侧了侧头，脖子有些疼，许是太久没动。
看到是他，她的唇张了张，还是没说一句话，继续看着远方的城市。
她看着这座城从万家灯火变成万籁俱寂，从绚烂繁盛的灯火到寥寥无几的家灯。街道上的人都游荡了一会便回了家，可是她没有家回。
到了明天人们又会从家里出来，世界照常运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是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多了她少了她都一样，人也是这样。
没有谁会因为失去了谁而活不下去，那只是因为他不想继续活下去而已。我的世界少了一个你，可是我还有我的世界。
只是没了你而已。
“f。”没想过先开口的是她。齐雪欣痴痴地看着漆黑的天空，仿佛独语：“你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天堂？”
f蹙眉：“你想去？人死了之后才可以去吧，齐雪欣你不要告诉我你想不开。”
“我不会自己寻死的。我还没有傻到那种地步。”齐雪欣垂下脸，“我也不是没了他就活不下去。对吗？”
然后她固执地看着f，好像想从他那里验证她的自欺欺人。
f愣了愣，随即眸光复杂艰难地点点头：“对。齐雪欣，你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其实她还是在意的吧，不然就不会一个人跑到天台想喝酒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前些天得知自己奶奶去世的时候，也是齐雪欣把他拖回酒店的。
可能朋友就是这样，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总会第一时间出现。
齐雪欣无论如何也不会想不开。天堂这个词语于她来说有太多暗藏的含义。比方说天堂公园，那个地方已经成了一个想都不能想的地方。
天堂没有那个人，再美好于她也是一个空壳。
她伤心的不是易烊千玺和别人订婚，而是他们之间的约定，竟一个也没实现。如果她知道有一天会是这种局面，她宁愿易烊千玺自始至终都没给过她任何承诺。或者，她可以死在十岁那年那片湖里。
爱到深处，可笑的是开始幻想如果从没开始过。
齐雪欣得到答案笑了笑。
f拿起两个人之间的酒瓶晃了晃：“不喝你买什么酒？”
“看着心里舒坦些。也算走了个过程。”至少她是真的替他伤心过。
f想了想，然后替她打开了酒瓶递给她：“或许你喝了心里会更舒坦。”
“醉了怎么办？”
“我送你回去，包你摔不死。”
齐雪欣无言地勾了勾唇角，然后和他碰杯，啤酒的味道很苦，放了几个小时早已解冻，显得苦味更加浓厚。
她喝着没什么感觉了，便把酒瓶握在手里。
可是f却把他的那瓶喝完了，幽暗的琥珀色眸子里翻涌着某种情绪，却很清醒。看来是酒量进步了。
这样一来搞得就像是齐雪欣陪他喝酒一样。
“你不伤心了？”她有些疑惑。
“伤心没用。人死不能复生，我能做的只是继续活下去，再没别的。”f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悲喜。
齐雪欣总是看不透他的。但是无法否认他们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f。”她突然很郑重地喊他的名字。没有笑意。
“嗯？”f继续盯着手中的酒瓶。
“我们回法国好不好？”
“好。”
“你和我一起放弃交换生名额好不好？”
“好。”
两次都没有犹豫。齐雪欣眨眨眼：“你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f回答她：“反正中国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去哪都一样。”
于是齐雪欣意识到，他们是一样的。
我们没有了牵挂，于是四海为家。
f站起来，顺带着把齐雪欣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也快开学了，回去的日子你定吧。酒也喝了冷风也吹了，给你伤心的时间就这么多。齐雪欣，现在我要送你回家了。”
齐雪欣捏了捏自己的手，然后转了转脑袋说：“好。”
我们于彼此或许本身只是过客而已。有时候的海誓山盟在多年后看来也只是个有点甜有点傻的笑话而已。
仔细想想，你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曾经爱的胜过自己的人而已。我的爱就这么多，用完了便不会再有。
至于我以后会不会爱你，都不重要。
从现在开始，我们都将继续地，努力地，微笑着，好好活下去。
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
开学的日子临近，之前苏沫颜一直忙着搞什么退学的事情还是不了了之。
她也明白直接去找白晓莹就什么都不需要她操心了，可是她就是要继续发扬小强精神，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啊呸。懂那意思就好。
她是拒绝继续在s高校上高二的，奈何有太多事情绊住了她让她一直犹豫要不要走。
本来千雨落和齐雪欣都要出国了，她也想“赶潮流”出国试试，可是最可怕的就是王源在这个当口跟她表白了，而且明确表示不想她走。
那天王源弹的曲子《致爱丽丝》，其实原名叫做《献给特蕾泽》，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流传成了这个名字，原名倒是很少有人知道了。
王源说，“特蕾泽是贝多芬喜欢的人。”
“所以苏沫颜就是我喜欢的人。”这
……然后苏沫颜就慌不择路地跑了。
她拒绝如此……的王源！
所以她这段日子严重失眠，纠结得想死。就连千雨落她俩告诉她过几天是她生日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
也是，八月底是她生日，今年秋天来得早，往常都是在夏末的时候。
可是这生日过的有什么意义，毕竟她也是一个曾经差点死在自己生日那天的人。
也不知道还有谁记得。
转眼就到了她生日那天，由于各种原因，只有她们三个人在外面好好玩了一把。可是尽管尽力掩盖，那种离别的气氛还是盖不住。
精疲力尽即将散场的时候，齐雪欣忽然说她马上就要回法国了，千雨落也表示伊涵催她得紧。
问苏沫颜的打算，她倒是最迷茫的那个。
肚子饿得慌，她有些累地摆摆手便一个人回家了。身后千雨落和齐雪欣互看一眼，突然释然般淡淡笑了。
该走的人走了，留下的人愿她好过。快乐一点。
“苏沫颜，生日快乐。”
回去的路上起风，有棵树的叶子被吹落，纷纷扬扬地落了苏沫颜一身。她站在原地打了个喷嚏，突然觉得这个生日糟糕透了。
想过会有这一天，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她还愣在原地找不到方向呢，她们已经各奔东西。
青春还没有到头却已经散场，剩下的路那么长，她一个人，该怎么继续走下去啊。
第两百九十二章 夜里的星辰最闪耀
慢吞吞地踱步一般回了家，苏沫颜进了客厅之后第一眼就发现了沙发旁边的白晓莹，眼神闪了闪准备无视地时候胳膊却被抓住了：“先别走。”
她一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是白可。
有段时间没见了。相似的外貌让苏沫颜看得很不自在。
“你怎么在这里？”苏沫颜抿唇，然后问她。
白可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蛋糕：“先别急着赶我走呀，今天你生日，我给你带了蛋糕。”
苏沫颜听着奇怪，她们两个交集不深，按道理来讲白可应该是讨厌她的才对，怎么会这么好心地帮她买蛋糕？
那时苏沫颜并不知道白晓莹对白可的重要性，白晓莹不讨厌她，白可又如何能讨厌她？
“我不需要。”苏沫颜有些违心地说，明明玩了一天特别饿了，可还是拒绝了她。
“那就过来吃饭吧。”白可挑眉，也不生气，不由分说地把苏沫颜拉到餐桌旁。
菜很丰盛，何妈围着围裙站在旁边，苏沫颜也不好驳了她辛苦劳动的成果，只好坐下。见要等的人来了，白可拍拍手便去喊白晓莹。
白晓莹在苏沫颜对面坐下的时候苏沫颜握着筷子的手狠狠一滞，然后面色如常地继续吃饭。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这样在一张餐桌上吃饭了。这种在普通家庭里很平常的景象对于她来说是那么稀有。
她突然没了胃口，一顿饭下来没人说话，偌大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发出的声音。她匆匆解决了晚饭，刚想离开的时候白晓莹却突然叫住了她：“坐一会吧。”
语气没了白天时的盛气凌人。苏沫颜怔了怔，也不矫情，坐回了座位。
她总会有莫名其妙的心软，不论对谁。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心生尴尬。苏沫颜宁愿跟她吵架也不习惯她突然之间的心平气和。白可看着两人，清清嗓子：“……小姐，其实我们马上就要回法国了。”
白晓莹这次回来有点任性，又待了将近两个月，公司终于等不及开始催了。
“哦。”苏沫颜淡淡地回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我们”？也对，她和她们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可想继续说什么，白晓莹却让她先走，无奈之下只能先离开。
“有事？”苏沫颜有些反感白晓莹兜弯子的行为。
白晓莹的道歉来得轻描淡写：“对不起。”
倒是让苏沫颜愣了一会。
她垂下眼：“你一直以来做的不都是对的吗？我在你的保护下活得这么好，你还需要道什么歉？”
话语带刺，语气平淡仿佛不在意一般。
白晓莹闭了闭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她说出这三个字也考虑了很久，苏沫颜也需要时间。
“你这么恨我，就是因为王源吗？恨我拆散了你们？”
苏沫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不知所措。
回想起以前的一切……她讨厌白晓莹，不单单是因为白晓莹阻断了她和王源之间的联系，更多的，是她对她以爱之名的伤害。
这个世界上似乎不论什么事情，只要被冠上“爱”的名义就变得无比正确无比伟大，却从没有人问你是否愿意，于是感情便在这强制性的爱里消磨殆尽。
她对白晓莹，可能真的没什么感情了吧。不讨厌也至少不爱。
“不。”苏沫颜摇了摇头。
是真的不单单因为王源，也因为她自己。
“你担心你和她在一起我会对他不利，对吗？”白晓莹像是洞穿了苏沫颜的心思一般。
苏沫颜没回答她的问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答应王源了。一时间好多好多的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只能归结于她的不勇敢。
以前的她敢爱敢恨，经历得多了倒是畏畏缩缩的，也实在讽刺。
“可能是我把事情搞复杂了。当年就不该告诉你你是凌雪，否则现在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对吗？”
又是一个疑问句。苏沫颜有点搞不懂白晓莹的想法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到底还喜不喜欢他？”
苏沫颜第一反应就是回避这个问题：“你是在后悔你以前的决定吗？白晓莹，现在这个样子，说喜不喜欢还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白晓莹顿了顿：“只要你还喜欢，我便再也不插手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并且全力支持。如果你说不喜欢，那我也随你。”
苏沫颜，我是真的想弥补你。
两个人感情里一直以来最大的干扰者突然妥协，这感觉对苏沫颜来说就像小时候一直苦苦思考的难题，最后烦到要撕作业的时候突然有个人把他的作业扔你面前并且说“下不为例”。
她还没有回神，白晓莹又问了一遍。
如果她肯定这个答案，那么从此以后，她和王源之间所有的“客观因素”都将不复存在，剩下的问题只有她自己。
良久。苏沫颜脑子里一团乱麻。逃避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要思考这个问题，难道这辈子和王源真的脱不了干系了吗？
她哑着嗓子，喉咙干涩。唾手可得的幸福，结局真的会美满吗？
可是苏沫颜，你好像还是喜欢他。从开始到现在，到未来，无论你怎么说服自己，事实就是这样无法避免。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苏沫颜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正是此刻让她无比闹心的那个人。
犹豫了三秒还是接起：“喂，王源。”
听到这个名字白晓莹明显身形一僵，眸子里的情绪有些生硬，也少了些以前的针锋相对。
注定在一起的散不了，没缘分的不强求。
王源好听的薄荷音夹杂着夜里晚风的声音：“苏沫颜，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尾音上扬，她几乎都能想象出王源此刻笑盈盈的模样。
“……不知道。”苏沫颜诚实地摇摇头。
“怎么？你心情不好吗？”王源有些担心，继而话锋一转：“还是不让你猜了，谅你那脑子也猜不出来。我在你家楼下，快下来。”
“……啊？”什么？！苏沫颜有点反应不过来，她跑到窗台往楼下看，果然漆黑的夜里站着一个人，手上的手机发出淡淡的柔和的光。
心里有个地方突然被触动了。
她想起一句话：“天黑下来，你就是光。”
王源是她的光啊，是她的天空里所有闪耀的星辰。
苏沫颜跑下楼，风有点凉，刚到王源面前便止不住地打了个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