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没走。
齐雪欣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在原地看着易烊千玺朝她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不轻不重却好像正踏在她心上。
他眼边有着很重的黑眼圈,目光却依旧温润如玉,整个人套在一件黑色的大衣里,站在暗处几乎可以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齐雪欣。”
……
齐雪欣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走?”
“十一点。”
“去哪?”
齐雪欣一愣随即抬眸对上易烊千玺的目光,她咬了咬唇突然笑道:“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怎么样?”
“不怎么样。”易烊千玺似是叹了口气,转而又问:“你去多久?”
“可能不回来了。”齐雪欣下意识地回答,她看着易烊千玺的眼睛,无法控制地问:“如果我不回来了你会怎样?”
“我会一直找你,一直等你。直到我再次找到你。”易烊千玺语气平淡地仿佛置身事外,说着一件与他不相干的事。
齐雪欣摇了摇头,语气陡然变得温柔:“千玺,这个‘一直’也是有期限的。五年之后等你二十二岁了,便不可以了。”
易烊千玺一时间想说什么却仿佛如鲠在喉,眼神有一刹那的灰寂。
他扯了扯嘴角,唇边梨涡浮现,看起来却那样苦涩。他上前一步把齐雪欣扯进怀里,抱着她沉默。
所有的抱歉和我爱你,皆沉淀继而消散在这个拥抱里。
力道很大,却也很无力。
齐雪欣任他抱着,渐渐地有咸涩的液体沾湿了他肩头的布料,鼻尖是熟悉的木槿花香,她突然间明白,易烊千玺不是不爱她,她也没有对他死心。
只是我爱你,却不能跟你在一起。
易烊千玺喃喃地说:“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齐雪欣,你要信我。”
齐雪欣没有回答他,电话铃声响起,她轻轻挣开易烊千玺的手臂接起了电话。
“喂。”
是f。
“……我没事。你已经到了吗?”
“好,我马上过来。”
声音带着轻微的哭腔,被她随便搪塞了个理由糊弄过去。挂了电话她重新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易烊千玺,便缓缓地走过了他。
上次在机场的错过,可能是一生。只是当时的他们并不知晓。
易烊千玺站在原地看着齐雪欣上了出租车,车子发动的声音对此刻的他来说算是震耳欲聋,又被调成了慢镜头。
带起的灰尘迷离了视线,他发现自己的世界也慢慢地褪去了色彩,龟裂成漫天细小的光尘消散在空气里。
她真的走了。没有错。他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没用。
身后响起脚步声,转眼间脚步声的主人就到了他身边。
易烊千玺不想计较她什么时候来的。
“你不去送她吗?”
“……”
安若若叹了口气:“我知道现在的局面很大一部分错都在我,可是易烊千玺你得明白,木已成舟,就算是我现在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你不用解释那么多,”易烊千玺冷淡地打断她,转身看着这间房子,“错不在你。”
“……什么?”安若若诧异地看着他。
易烊千玺这回过了很久才回答她,这句话又像是对自己说的一样:“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不可能的。”
安若若顿了顿:“我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不自觉握紧了手,眉宇间尽是犹豫纠结,夹杂着痛苦。
但是她还是说:“易烊千玺,如果五年后她回来了,我会帮你。”
闻言易烊千玺有些错愕地看了一眼安若若,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语气却平和了些:“你先走吧,我一个静静。”
安若若愣了愣,点点头后退了两步,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易烊千玺从来不会回头看她一眼,不管她是娇蛮任性还是委曲求全,他的眼里始终只有齐雪欣。
所以安若若后来明白了的,哭没有用,笑没有用,强制性手段更加没有用。
可是眼泪为什么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宁静的夜晚,喧嚣的夜晚,微凉的晚风,寒冷的晚风,哭泣的人,平静的人。
离开的人,和留下的人。
……
路上不幸又堵车,齐雪欣赶到机场已经快十点。
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付了钱便匆匆往大厅赶,找到了苏沫颜和王源还有f,却不见千雨落的人影,心里一下子空落起来。
“落儿已经走了。”苏沫颜告诉她。就在半个小时之前,在接到齐雪欣的“堵车”的消息后终于没有继续等下去匆匆上了飞机。
齐雪欣拿出手机才发现千雨落给她发了短信——“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鼻尖泛起酸意,但是她不能哭,她哭了苏沫颜会受不了的。
苏沫颜看着齐雪欣手上的行李箱和旁边同样装束的f,一直强忍着的情绪似乎忍不住了。
“齐雪欣,我好像开始后悔让你们走了。”
“没事没事,”齐雪欣一下子慌了,把苏沫颜拉到一旁候机的椅子上坐下,安慰说:“我这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吗?而且你放假的时候可以过来玩啊,你妈不是在法国吗?等落儿病治好了我们还是出来聚一下的。”
“可是那也比不上以前啊。”苏沫颜摇了摇头,突然不说话了。
齐雪欣也沉默了,心里的感受难以名状。
自从认识起,她们就没分开太久过。而这一次不管怎么说,也隔了太远,见一面也是难事。
“经常联系?”
“好。我保证。”齐雪欣忙不迭地答应。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f和王源坐在旁边沉默,许是被感染,脸色都不怎么好。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拖了那么久也还是终究要走。齐雪欣拉着行李箱和f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苏沫颜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王源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一句话。
“王源,要是今天我走了你怎么办?”苏沫颜抽抽噎噎地问。
“我就跟你一起啊。反正我爸妈也喜欢你。”王源笑,然后递给她一张纸巾:“哭得丑死了。”
苏沫颜继续抽抽噎噎:“可是,可是我没走……”
“……”
深蓝色天空上,飞机拖着长长的尾线划过,像极了荒唐青春的一个结局。
有人无声地望着。
它带走的到底是什么,无从得知。
第两百九十九章 眨眼间都是记忆了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和多年后陌生的你。
……
这是千雨落在进行心脏病手术前在日记本里写下的一句话。那个时候美国的天气已经转寒,进入了初冬,离开中国也过去了两个多月。
因为选择的治疗方案是心脏移植,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资源,所以这些天千雨落一直都在医生指导下控制病情,也还算稳定。
手术前她没有感到一丝类似于害怕的心情,好像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面对什么也不会有很大的情绪起伏了。
许是上天眷顾,手术十分成功。进入修养期她选择留在医院一段时间,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和千子枫练习英语,在原来的基础上进步很快,至少日常交流是没有问题的了。
千子枫回到了原来的学校继续上课,千雨落则是等病完全好之后再去报道,出了院之后伊涵给她请了家教,也不怕跟不上进度。
日子像流水账一般地翻过,她带着别人的希望活下去,总算是性命无忧,全家上下也为这件事着实高兴了一阵子。
只有她会感到不习惯吧。那种源自心灵深处的陌生感让她害怕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不属于自己的心灵,会否在这看似漫长得永无止境的岁月里慢慢地淡忘掉以前的人和事?
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讲,能活下去就是最好的结局。
纵使这结局里有人缺席。
后来很平常的一天,千雨落坐在开着暖气的屋子里写日记的时候,突然响起了在国内住院时的一件事。
她停下笔问一边正在电脑上写文档的千子枫:“枫子,我以前在中国住院的时候要你跟我买的放在病房的那盆盆栽呢?”
千子枫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打字:“你忘记带回去了,我想着拿回家也没人管,就拖给了医院照顾,可能被人领走了也说不定。”
现在千子枫已经要开始接触公司业务了,又是高三,所以每天都忙得很,千雨落除了在学校也很少见到他了,等到上大学她也即将进入自家公司实习,具体的以后也要看情况。
“啊……好吧。”千雨落心里有点怅然若失,点点头之后继续写日记。她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植物呢,可能是再没缘分了吧。
——希望你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窗外下着细雪,和着皎洁的月光轻盈起舞,风阵阵吹拂,她捂住左边胸口的位置,安静地看着。
风吹得再远,带不去思念。
……
“merrychristmas(圣诞快乐)!”伴着杯子碰撞发出的声音,人群爆发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洋溢着热闹喜庆的气息。
此时正是圣诞节,这是一个法国人十分重视的节日,气氛类似于中国的新年。a中便举办了这个圣诞晚会,因为天气寒冷便在礼堂里,各种食物应有尽有。
因为也不是很特别的一个晚会,大家也还是学生,齐雪欣便没有准备什么晚礼服,穿的很平常的衣服。
交换生的名额终究是放弃了,也没有什么不舍,只不过两个人同时放弃着实把老师快气个半死,没办法只能作罢。
想起主任那个时候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的样子齐雪欣不禁想笑,随手拿起一块点心,便离开了那觥筹交错的晚会。
室内的气氛热烘烘的与室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纵使已经穿上了羽绒服她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法国是个西方国家,欧洲西部大部分是全年温和多雨的温带海洋气候,可是不幸的是她在的地方偏偏就不是那种气候。
没办法,齐雪欣把围巾撑开一点捂住嘴和下巴,只露了双眼睛在外面。出于心理反应她觉得暖和了一点。
漫步至操场,她一个人围着跑道开始走圈,途中肩膀被冷不丁拍了一下,齐雪欣被吓了一跳,发现是f之后便踩了他一脚没继续说话。
f脸一黑,终究忍住了问齐雪欣为什么踩他一脚的初冬。
“穿的一身红是为什么?”他拉了拉她的围巾,围巾立刻掉了下去。
齐雪欣白他一眼把围巾拉回去:“喜庆。觉得今天就好像是国内过年一样。”
然后她听见f的一声叹息:“齐雪欣,你都来了这么久了还没适应?以后打算怎么办?”
齐雪欣愣了愣,然后把帽子扣起来:“不怎么办。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和小颜落儿常联系。没了。”
“那你倒是联系给我看看?”
“……”齐雪欣没有回答下去,风大了些。
“下雪了。”她轻轻说。
雪渐渐大了起来,两人回到屋檐下,齐雪欣伸手去接雪花,冰冰凉凉的掉落在掌心,却很快融化。
“f。”她看着空荡的手心出神。
“嗯?”
“你知道吗?曾经那个说好陪我看雪的人,他食言了。”
“……”
他能说什么呢?她的痛苦他始终无法分担啊,他只是个旁观者,他只能在必要时让她不要崩溃而已。
“齐雪欣。”
“嗯?”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
少了什么东西的一个学期过得特别快,高考的压力下来,连寒假也闲不下来,只有二十天左右的假期显得十分匮乏,作业也多的不得了。
好不容易完成了今天的所有任务,王源伸了个懒腰便起身去厨房塞了杯热水,回到客厅叫醒了在沙发上睡着的苏沫颜递给她。
苏沫颜是高二,任务轻点,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找他了。
王源的父母那场时间长的不得了的旅行终于在三天前结束,回来的时候恰巧碰见两人在一起……写作业,顺道问了句两人的关系,苏沫颜的回答是比较好的朋友。
当然王源的心里并不这么想,但是他们现在……的确还到不了那一步。
王源父母出乎意料对苏沫颜特别好,兴许这份好也有一部分是出于内疚之类的情绪,不过这一切早已不重要了。打过照面之后苏沫颜震惊发现他们和王源不住一起,问王源为什么,他说他们是想给他一个私人的空间。
私人空间……苏沫颜她就在这个空间里!
所以说王源这是几个意思?
就那个意思。
“你写完了?”苏沫颜揉着眼圈问。
“嗯。你还要再睡会吗?还是出去玩?”
苏沫颜摇摇头:“出去吧。你问问他们出不出去。”
“千玺这时候肯定还在家里备考;直接跟王俊凯打电吧嗯?”
“随便你。”苏沫颜又往后一倒闭上了眼睛。
易烊千玺自从初三开学后,王源就送了他个“拼命三郎”的外号,因为他实在是太努力学习了,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寒假这么多天他自然也不会浪费生命出来晃。
其实考北大的话以他的智商也不见得要这么拼,当然王源他们这个想法也只是在心里说说而已,心知肚明的事情没必要戳破。
王源打完了电话,苏沫颜突然又从沙发上弹起来对他说:“我觉得还是不要跟王俊凯打电话,我现在一看到他的脸‘千雨落’三个字就在我脑袋里蹦来蹦去的,又不能说,再这样下去搞不好我会成智障的。”
王源挑眉:“巧了,他现在也没时间。”
“为什么?”
“陪洛然去医院了。”
“又是那个洛然?怎么回事?”
“没什么啊,王俊凯今天出门恰好碰到她,她脸色又不怎么好,你也知道王俊凯现在的性格,自然是提议说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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