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轻松的躲开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心底的愤怒就能够有丝毫的削减，正好相反，如同烈火浇油一般，那应该是更加的旺盛了才是。
毕竟，这种将本属于他的宝具夺去，然后又反过来攻击其原本的主人的行为……在吉尔伽美什看来，那公然就是一种□□裸的挑衅，是对他的莫大的羞辱！
即便是对方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没有自己的理智、几乎是全凭借御主的命令和本能战斗的Berserker，但是吉尔伽美什是不会去考虑这些的，他只会觉得那是对于自己的大不敬，是需要被进行制裁的。
金色的王者那一双血红色的蛇瞳里面有着愤怒的光芒在闪烁着。而像是为了应和他的愤怒一样，在他的身后有无数的金色的涟漪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耀眼的光芒映照着近半的天空，甚至是让黑夜都被映照的有如白昼。
“杂种，以死谢罪吧！”
他这样说着。
但是，那些宝具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将Berserker来个万箭穿心。
因为有人先一步的阻止了吉尔伽美什的行动。
“时辰……”
吉尔伽美什像是有些咬牙切齿一样的念着自己的御主的名字，那样子让人不由得怀疑如果远坂时臣真的现在就站在他的面前的话，那么吉尔伽美什是否会亲自动手弄死自己的御主。
“你这家伙，还真是一个卑劣的魔术师啊！——啧，庆幸吧，杂种们，你们捡回来了一条命！”
这样说完，他便从原地灵子化消失了。
即便是这样的唯我独尊的王者，在成为了英灵之后也无法摆脱来自于令咒的绝对掌控。
当吉尔伽美什离开之后，那黑色的Berserker却并没有丝毫要退场的意思在里面。他的视线逐渐的投向了站在一旁的亚瑟，随后咆哮着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亚瑟：？？？
这是什么无妄之灾？
但是他还是迅速举起了手中的剑去格挡。
Berserker对于亚瑟似乎有着一种非比寻常的执着，像是疯狗一样的一直紧追着亚瑟不放。而迪卢木多的御主显然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指挥着迪卢木多，要求他立刻上前去支援Berserker讨伐亚瑟。
这个我可就不能当做没看见了。
那个是我的王子大人。
就算是现在我喜欢的、我倾心和爱慕的人已经不再是他了，但是王子大人对于我来说依旧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至少——我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王子大人被用这样的方式去不公平的对待的。
他是星星，是亘古不变的长盛星光。
“梅林，我……”
我拉了拉梅林的袖子。
“爱歌，你是想要去帮亚瑟吗？”
梅林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我的意思。
“没关系，按照你的意愿来就好。”
他突然笑起来。
“真是的，我们之间这样的对话实在是太奇怪了不是吗？明明我才是你的Servant啊，为什么爱歌你却要表现出的这么诚惶诚恐的样子呢？”
他低下头来，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头顶。
“记住，爱歌。”
梅林轻笑着道。
“挺起胸膛来，不需要对着任何人去表现的卑微。你有足够的资格去维系自己的骄傲。”
他说。
“即便是面对我也一样……你喜欢我，我很开心，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原因去遮掩自己身上的光芒。”
“我的女孩是那样的优秀……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嗯！”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应下来了梅林的话。眼眶有些酸涩，但是我想那应该并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某种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接触到、感受过的情感。
这一种情感将我的内心霎时填满了，甚至是都快要溢了出来，就好像是某种长久的空虚终于得到了满足一样，让人只想要从心底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并且流下来感激的泪水。
“梅林。”
“嗯哼？”
“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比喜欢这个世界上面的任何人都要喜欢。”
梅林低声笑了一下，轻轻的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很荣幸。”
“去吧，我的小女皇，去按照你的心意，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吧。”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后朝着战场跑了过去。
“爱歌！回去！——梅林，你让她来这里干什么！”
看见我牵着裙摆插入了他的战斗之中，亚瑟的整张脸都黑了下来，一边怒斥着我一边恶狠狠的瞪着梅林。
“这个不怪我的，亚瑟。”
梅林吹着口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亚瑟。
“你也看到了，我只是这样一个弱小可怜而又无助的魔术师啊，当然是Master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啦。”
“你……梅林！”
王子大人看上去气的不轻的样子，以至于在格挡来自于Berserker的攻击的时候，居然没有办法去很好的兼顾到另一边Lancer的攻击。
……老实说，我觉得Lancer现在的表情看上去活像是那被逼良为娼了的女子一样，满心满眼都写着不情不愿。
“全都停手！王座面前禁止征战！”
裹挟着雷鸣与闪电的马车从天而降，试图将这一场并不公平的战斗阻止。但是在那之前，我的手指已经抵上了Lancer的枪尖。
“你……”
迪卢木多皱着眉看着我。
但是，这一位骁勇的战士的长//枪已经是注定没有办法再向前哪怕是一寸了，它注定将会被拦截在我的面前。
“没有用的。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你的枪是不可能再寸进的。”
我曾经阻拦下来了北欧神话之中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的长//枪。
那么现在，这来自于凯尔特战士的双枪自然也不是问题。
“爱歌……”
王子大人的声音在我的身后犹犹豫豫的响起。
我突然意识到了现在的我们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姿势。
那是——与曾经的某一次一般无二的，我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后背全部都展现给了亚瑟的，这样的姿势。
我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Saber，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熟悉啊？”
我稍稍的侧转过头去，微笑着望着他。
“所以这一次，Saber还会从背后给我一剑吗？”
这个问题对于亚瑟来说似乎是一个极其不愿意去回忆、也不愿意提起来的话题，因为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痛苦和挣扎。
磅礴的恶意似乎在我的身边蠢蠢欲动的推着我前进，所以我张了张嘴，顺着那恶意的引导问了下去。
“没关系的，如果是王子大人的话，我愿意的哦？”
“有点疼……有些黑……但是因为是Saber，所以会觉得无所谓。”
我轻巧的挑飞了Lancer的双枪，转过头来，认认真真的看着这个蓝衣银铠的男人。
这个让我明白了何为“爱”，真正的成为了人类的男人。
“亚瑟。”
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我曾经，真的很喜欢你。”
风扬起来了我的裙摆。
想要说出来的话语最终被风吹散，消弭于无形。
我伸出手来，将一缕被吹乱了的发别到了耳后去，冲着亚瑟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样就足够了。
这是我与过去的告别。
※※※※※※※※※※※※※※※※※※※※
爱歌是故意的。
故意扎旧剑的心。
第31章 参加圣杯战争的第六天
因为有了我和那一位突然冒出来的、简直就像是画风与众不同的Rider的参与，所以这一场针对于亚瑟的讨伐自然也就只能无疾而终。
我倚在梅林的身边；歪着脑袋看着亚瑟的被割断的大拇指筋；眨巴眨巴眼睛。
“王子大人需要帮忙吗？”
我问。
“……不；不需要。”
亚瑟抿了一下唇。
“哎——这是根本不愿意接受来自于我的帮助吗？王子大人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弯着眼眉笑着问他。
亚瑟的表情看上去无比的挣扎，最后矛头一转，望向了一旁的梅林。
“梅林！”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以英灵的样子……但是我觉得无论是哪一个世界，【梅林】的本质都是不会变的。所以，你也应该知道；圣杯战争对于人类来说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情吧；作为Servant；为什么不去保护好自己的Master？”
他的话语里面分明暗含着指责的意味在里面；大概不仅仅是针对于此刻我想要帮助他这个在本次的圣杯战争之中与我们是“敌人”的对手的行为，或许也在影射之前我擅自的插入到了英灵的战斗之中的、这样的事情。
梅林吹着口哨，双手一摊；看上去真的是很无赖了。
“Master想要做什么，我区区一个servant怎么好插手嘛。”
“亚瑟是在担心我吗？”
我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打量他。
“是这样……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他先是点头应是；随后微微的皱起眉来；似乎是因为我的过于直白的打量而起了应激反应。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担心我，也没有想到我们在那一天之后可以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呢。”
我莞尔一笑。
“老实说，我一直以为王子大人在见到我之后会先杀掉我呢……就像是以前那样。”
我一只手和梅林十指相扣；在原地小幅度的蹦蹦跳跳；偶尔抬起头来看向梅林的时候他会和我相视一笑；于是我顿时就觉得有粉红色的泡泡一个一个的在我的身边炸裂开来，是几乎可以将我整个人都淹没的美好。
亚瑟看着我和梅林的互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抱歉，爱歌。”
“嗯？”
我停下来了自己的动作，转过头去，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是我听错了吗？
王子大人刚刚……是在和我道歉？
他似乎是以为我没有听清，所以就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对于曾经发生的那件事情……我很抱歉，爱歌。”
对于一位骑士来说，无论是对于弱小的女性动手，还是从背后对于一位对着自己全身全心的信赖之人偷袭，很明显都是与骑士道相违背的。虽然说亚瑟在作为骑士之前更是一位王者，当然不会迂腐的真的全部按照骑士守则来为人处世，但是在作为Servant降世的时候他是的的确确以一位骑士的身份回应召唤的。
所以，尽管亚瑟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自己刺爱歌的那一剑——毕竟如果不去阻止那个少女的话，那么整个东京市都将会成为祭坛，无数的少女会成为祭品，此世之间最为宏大的恶意将会举行出来形态降临人间掀起腥风血雨——但是，这并不会妨碍亚瑟的心中会觉得对于沙条爱歌有着愧疚之情的。
他本来以为这一份愧疚将会一直长存心底，但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说出来的这一天。
“……”
我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没有关系啊，王子大人！并不需要道歉！”
“我原谅你了——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啊。”
而对于曾经的我而言，你是林间穿堂风，偏却引山间洪流。对于你给予的一切，我都甘之如饴，哪怕入口的是黄莲，都会觉得无比的甘甜。
亚瑟低垂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但是我这边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所以也就没有办法推断出现在的他究竟都在想什么。
“好啦好啦，亚瑟你担心的太多啦。”
就在这个时候，梅林强势的插入了我和亚瑟的谈话之中。
他一只手揽着我的肩膀，宽大的袖摆看上去像是能够将我整个人全部都包裹进去一样。梅林朝着亚瑟露出来笑容，十分自然的将话柄接了过去，变成了他与亚瑟之间的谈话。
“现在爱歌可是跟着我的哦，你担心的那些全部都不会发生，我会好好的照看爱歌的。”
是照看，是陪伴，是教导，也是约束。
亚瑟的神色稍缓，但是很快就又带上了几分狐疑的神色。
“您来教导啊……”
“那是什么眼神啊亚瑟。”
梅林问。
“真是的，我可是这世界上面少有的能够培养出来王者的人哦！——后人都是这样称呼和记载我的，不是吗？”
亚瑟的表情看上去更加的挣扎了。
“梅林你来教导……不，我怎么突然觉得事情说不定还不如之前的样子……”
我扒拉着梅林的衣袖，从他的手臂上面露出来一双眼睛望着亚瑟，最后笑了起来。
“全部都过去了哦。Sbaer。”
无论是我们之间的诸多恩怨，还是我对你的求而不得的爱恋……全部都已经过去了。
你和我自此，再无瓜葛。
亚瑟很快就明白了我话语里面未尽的意思。
“我知道了。”
他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伸出手来，在我惊讶的目光里面摸了摸我的头顶。
“那么……愿你今后的日子里面，都可以像是如今这样。”
像是如今这样喜乐安康，也像是如今这样热爱和拥抱着这一整个世界。
*****
亚瑟和他的御主一起离开了……不，虽然说是御主，似乎也是瞒过去了其他的圣杯的参与者的样子，但是我和梅林都可以看得很清楚，那一位银发的人偶可不是什么有血有肉的人类，而只不过是大圣杯降临之前所必须的引导的容器。亚瑟真正的御主另有其人。
至于这一位亚瑟真正的、但是却并不现身的御主么……
我稍稍的转了转脑袋，看向了一旁的街道边的大楼。因为现在已经很晚了的缘故，所以一整栋的大楼都没有开灯，黑漆漆的。
我朝着某一个隐匿在黑暗里面的男人露出来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知道，对方现在正在通过狙击//枪上面的镜片注视着我，随时都有可能扣下扳机。
“砰！”
我并拢了三根手指，余下的大拇指和食指比成了一个枪的样子，朝着他那边比划了一下，并且擅自配上了音。
下一秒，从那一片寂静的黑暗里面传来了另外的一声轰然的炸响，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