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使臣誓言旦旦的回报,织田信长和已经康复的竹中半兵卫相视点头,不求浅井家能对朝仓家倒戈相向,两不相帮就可以了,以他们织田家现在的实力,定能一举攻下朝仓家的。
而现在,进攻朝仓家的时机到了!
是年,被朝仓义景羞辱的织田家家督大人信长公大怒,下达了讨伐朝仓家的命令。
因为伊势攻占的时间并不长,还需要稳住这个战略要地,所以织田信长并不能向进攻伊势一样,带着大部分兵力进攻朝仓,还必须留下部分兵力维持原本领地的平安,这就牵制了织田信长的部分兵力。
为了弥补这个弱点,以期对朝仓家一击即中,织田信长召集了织田家能征善战的家臣,包括在京都担任京都奉行的明智光秀、木下秀吉,还有在她明里暗地支持下狠狠从今川氏身上咬下一大块肉,已经一统三河,并改名为德川家康的松平元康。
没错,德川家康,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织田信长微微挑了挑眉,原来竹千代就是德川家康啊,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屁孩,若没有她的搅局,会成为德川幕府的第一代将军,开创德川家对日本两百多年的统治,倒是有些出乎她意料之外了。
不过织田信长走到现在这一步,早就拥有了极度的自信和万分的冷静,惊讶的神色也只是一闪而没,立刻就颇觉有趣的想到其他方面。
所以说她现在是集齐了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吗?不知道现在出去大喊一句召唤神龙有没有用。
哈哈,玩笑玩笑,猴子之前还是给她提鞋子的呢,竹千代是德川家康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又不会改变那小子在她身边长大,是她喜欢的小弟的事实。
于是早就习惯了身边后世知名人士如云的织田信长就这么愉快的接受了下来。
另一边,德川家康在得到织田信长的命令后,以最快速度聚齐了重要家臣,赶往岐阜。
等他到达岐阜的时候,织田信长正在开对朝仓一战的作战会议,德川家康在得到允许进入的批准后,带着几个重要家臣,气势满满的踏进议事厅的大门。
领着人穿过织田家其他家臣特意让开的道路,德川家康径直走到自家老大面前,单膝跪下,动作干净利落,“见过主公大人。”
织田信长扫一眼看起来意气风发的青年,嘴角微扬,“和今川氏真的仗,打得不错。”她并不是虚言赞赏,而是真心实意的夸奖,虽然背后有她的支持,但和今川氏的战争,竹千代大部分还是靠自己。而他,真的做得十分不错。
德川家康因为多年的质子生涯,虽然年轻,却是个相当稳得住的人,听到织田信长夸奖也没有露出得色,仍旧是不变的表情,却恭敬的朝织田信长行礼,“多谢主公大人夸奖。”
“不用多礼了。”织田信长抬了抬头,“竹千代,不对,现在该叫你家康了吧。”
“是的,我已经得到敕许,改名德川家康。”德川家康答得相当淡定有风范。
相比起德川家康的稳重,明明比人家年长,似乎也应该更具威仪的织田信长却是笑出几分戏谑,“真可惜啊~”特意拖长的声调,怎么都让人觉得不怀好意,“还是竹千代比较可爱啊。”她觉得竹千代真的特别适合德川家康,又干净又利落的感觉。嗯,还有点小小的可爱。
早就在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的德川家康虽然有些无奈,但到底把话接了下去,“主公大人说笑了。”
“没说笑啊,”织田信长展开折扇,“真的不考虑换回去吗?”嗯,德川竹千代也不错。
德川家康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虽然沉稳,也是灵活的人物,“既然主公大人这么喜欢这个称呼,就让竹千代作为德川家继承人的名字吧。”
“哈哈哈哈,”织田信长大笑,“真不是因为懒得取名字吗?”就像可成一样。
德川家康的无奈更深了点,“主公大人……”
织田信长似乎就喜欢德川家康这个样子,看他总算露出少年人活泼的表情,便就此心满意足的收手了。
说起来德川家康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习惯织田信长的作风的,倒是首次随着德川家康来参见的本多忠胜偷偷瞪大了眼睛,他是勇猛的战将,在他心目中,能够成为他的主公大人的主公大人的织田信长公,坐拥三国的大大名,那肯定是勇猛非凡的武将。
结果初次见面这位信长公面若春华就罢了,竟然,竟然还这个性格。
一时之间,本多忠胜觉得头有点晕,他真的没有产生幻觉吧。
比起本多忠胜的怔愣,旁边的酒井忠次却是怀念的扬了扬唇角,真是叫人怀念,主公大人,不对,信长大人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都没变呢。
到底是在作战会议上,织田信长的玩笑也是点到即止,让德川家康和他手下的家臣入座之后,便探讨起这次进军之策来。
越前并不算易守难攻之地,朝仓义景既不是勇猛的战将,也不是智计百出的不世出的天才。
所以织田信长和竹中半兵卫讨论之后,也没用什么特别的战法,一个字,唯快而已。
充分发挥织田家军队行军进攻的优势,直指朝仓义景所在的一乘谷。
在座的都是久随织田信长的家臣,连德川家康也在织田信长上洛的时候一起行军过,都是熟悉的风格,熟悉的配方,所以没有任何异议的答应了下来。
想到之前跟随主公大人讨伐伊势的行军,织田家的家臣们也有些热血沸腾,主公大人的嫡系精锐部队对上其他大名的军队,那真正是如入无人之境,他们只要跟随着主公大人,就一定能取得胜利的!
军议的第二天,织田信长就亲率大军,直接以猛虎下山之势,向着越前扑去。
原本打算打织田信长一个措手不及的朝仓义景慌了,他没想到织田信长来得这么快这么凶猛,他虽然有着讨伐织田信长的念头,但自己都还做好准备,那个乡下大名率先攻打了过来。
不但如此,他还像是有战神附体一样,几天之内连下数城,越前的城池在织田信长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这样下去,怕不日就要逼近一乘谷了。
朝仓义景好歹也算是经历过风雨之人,在片刻的慌乱后就冷静了下来,这个危急时刻,只有一个办法能扭转乾坤。
是时候亲自去一趟小谷城了!尽快!
于是就在当天,朝仓义景乔装打扮,秘密从一乘谷出发,前往浅井家所在的小谷城。
而朝仓义景这辈子最好的运气大概就提现在此刻了,他甚至瞒过了之前织田信长在越前布下的细作,一路畅通无阻的见到浅井久政。
要说这位被自家儿子联合家臣赶下家督位置的浅井家前家督,那是最忠实的倒织田党。
他从未赞成过与织田信长的结盟,只是浅井长政在浅井家说话比他更管用,浅井家也有不少看好织田信长的家臣,所以才能支持着浅井长政力排众议,达成与织田家的结盟。
浅井久政虽然心有不忿,但看在织田家上洛成功的份上也是暂时忍耐了下来,但织田信长上洛成功之后,竟然没有给浅井家任何好处?
他选择性的遗忘了织田信长顺手消灭了和浅井家作对数年的南近江的六角氏,使得浅井家能在战后扩大了不少领土的事,只记得上洛成功后的织田信长没有直接给予浅井家好处的事了。
于是怨恨就此长成了参天大树。
到朝仓义景来与浅井久政密会,两人恨织田信长恨得一拍即合,这正是整死织田信长的好机会。别看织田信长现在进军迅速,但他带的军队人数并不多,越是深入越前,他越要在后路留守更多的军队,所以现在织田信长身边的人并不算多,虽然干得过朝仓义景,但绝对干不过朝仓家和浅井家倾巢而出的联合进攻。
更何况,现在浅井家和织田家还是同盟关系,织田信长肯定从未想过浅井家会背叛,只要浅井家动作够迅速,从后路堵死织田家,再与朝仓义景前后夹击,两家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织田信长不死也得死。他又没有继承人,等他一死,他们就可以顺势瓜分伊势、美浓尾张等地了,再之后就算是上洛,也不是不可行的。
毕竟,那位将军大人那里也给出了这样的暗示了,只要他们势力足够了,完全可以取织田信长而带之。
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唯一的变数,就只有支持织田信长的浅井长政。
浅井久政摆了摆手,“不用担心,长政就交给我吧。”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在普通状况下,他绝对不会背叛织田信长,但若是在某种不得不如此的情况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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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近江、小谷城
浅井长政面沉似水的看着眼前伏地痛哭的朝仓义景,作为朝仓家的当主, 这位朝仓义景还是很有些傲气, 虽然和浅井长政相识日久, 私交甚笃, 也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失态的样子。
而朝仓义景的哭诉还在断断续续,他也不说织田信长哪里不好, 只一味的重复自己和浅井家的交情, 那些在浅井家困苦时的不离不弃和屡次伸出援手, 还有若是越前被灭国后可能会有的惨状,他的下场,他的妻子儿女们的下场。他这些话因为夹杂着强自忍耐的哭声,更显得凄惨。
浅井长政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本就是相当看重情义的人, “义景大人,请快快起身, 无需如此。”
之前织田信长才起兵进攻越前,浅井长政就收到了消息,但一边是老盟友, 一边却是兄长大人, 他心底油煎火烧一般难受, 却也犹豫不决之中暂时没有更多的举动, 他不是不想帮朝仓家。但是,那是兄长大人啊。
谁料想,朝仓义景竟然亲身到此, 到他面前哭诉。
这么多年的交情,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到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大名沦落至此,大概也会心软,更何况浅井长政并非冷漠之人。
在浅井长政的再三劝慰下,朝仓义景才抬起头来,“长政大人,如今织田军已经快要进军到金崎了。”金崎的位置,在座所有人都清楚,若再是放任下去,大概不日越前就要沦落到和伊势一样的下场了。
“不若我再与兄长大人书信一封。”浅井长政皱着眉头开口,“不,我亲自去一趟织田军中,劝兄长大人罢手吧。”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如此了。
“愚蠢!”浅井久政想也不想的呵斥道,“织田信长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因为你的求情而放过进攻越前。他就是只喂不饱的饿狼,不会因为任何事放弃到嘴边的肥肉。”
“那要怎么办?”浅井长政被逼迫至此,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越前灭国吧?”
朝仓义景和浅井久政对望一眼,觉得话已经到这里,可以提出了,于是还是由浅井久政开口,“和朝仓家,前后夹击织田信长。”
“什么?”浅井长政蓦地站起身来,“怎么能对兄长大人用兵?!”
不谈他自己对能这么迅速的上洛,又坐拥四国的兄长大人的敬佩,仅仅是兄长大人将阿市嫁予他,就是多大的恩情。
他怎么能恩将仇报,背叛兄长大人呢?
“你现在心慈手软,”浅井久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儿子,“又怎么知道织田信长在袭灭朝仓家之后,不会调转枪口对准我浅井家。”这也是他一直反对织田信长的原因,那个貌若好女的男人眼底全是冷漠和野心,只要给他机会,他就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他周遭的敌人。
“兄长大人怎么会这样,”浅井长政摇了摇头,“他不会攻击我浅井家的,否则又怎么会把心爱的妹妹嫁给我。”
“市姬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浅井久政冷冷的扫了浅井长政一眼,“织田信长能毫不犹豫的杀死自己的弟弟,又怎么会对妹妹顾念,到时候该抛弃的时候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不会的,兄长大人很疼爱阿市。”浅井长政还是摇头,“在上洛途中还特意过来探望阿市。”若不是真心疼爱这个妹妹,兄长大人又怎么会在这么紧急事情的路途上来探望妹妹呢。
“长政大人,”朝仓义景暗暗的插了句话,“织田信长之所以在上洛途中特意转道小谷城,不过是想拉拢您为他上洛卖命罢了。”顿了顿,他的语气幽幽,“你我皆在织田信长上洛的时候出了大力,但他却丝毫不顾情份,上洛成功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一点好处也没给我们两家。这样言而无信之人,又怎么值得信任呢。”
“兄长大人是真心疼爱阿市。”浅井长政沉下脸色,“我见过他与阿市相处的样子,绝不能作假,至于上洛成功一事,”他拿出少年时就继任浅井家家主的气魄,“此事早有定论,不宜再提。”
这件事织田家朝仓家扯了多久的皮,谁是谁非他心底怎么会没点数。不多说,并不代表他就认可朝仓义景的做法了。
朝仓义景咬了咬牙,知道此时不是旧话重提的时候,浅井长政也不是没有决断之人,不然也不会数次压下浅井久政对织田信长的不满了。
“就算如此,”浅井久政见朝仓义景一时语塞,忙接过话题,重新再次提到浅井家自身安危,“织田信长那人接连攻占了美浓、伊势,现在又进攻越前,之前与我浅井家结盟之时明明已经约定好不进攻越前,他出尔反尔,狼子野心,等攻下越前后,下一个就是我近江了。”
朝仓义景立刻也意识到这次谈话的重点之一,“没错,长政大人,您待人以诚,又怎么知道对方也会如此待您,特别是像织田信长那种人,”他顿了顿,下了一挤猛药,“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连将军大人都不放在眼底,连将军大人都能欺辱的人,更何况我等。”
浅井长政皱起眉头,“将军大人,是兄长大人拥立着上洛的。”
“是,将军大人是织田信长拥立着上洛的,但是他难道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吗?”朝仓义景将杀手锏拿了出来,“现在织田信长公开和将军大人作对,将军大人已经下令,要讨伐织田信长了,只要谁讨伐了织田信长,他就支持谁上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