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扶他过来。”木下秀吉见机很快,立刻下令道。
有两个武士忙答应着,快步跑过去半扶半拖着人过来。
织田信长翻身下马,以从未有过的紧张迎上前,“可成呢?”她记性很好,见过这个森可成的手下几次,一眼就认了出来。
“主公大人,”那人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大人,大人他死战不退,已经被浅井长政,被浅井长政讨杀了。”
“你说什么?”织田信长惊怒交加,一把拽起那人的衣领,“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再说一遍。”
“主公大人,大人他,战死了……”被织田信长森冷的目光看着,那人却恍若不觉,悲泣出身。
织田信长的手缓缓的松开,下一刻,她往后退了一步,落脚之际竟有些踉跄。
可成死了?
他怎么会死!他答应过她要活着回来,她还在等着他回到她身边来。
“主公大人。”明智光秀被织田信长的样子吓得慌了神,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住人,“您没事吧?”
织田信长的手,在微微颤抖着,片刻之后,织田家的家督狠狠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强压下所有的情绪,织田信长往日清冽的眸子,如同染上漆黑深沉之色,“无妨。”
愤怒、悲伤、甚至是其他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无济于事,可成,是为她战死的。
那么,她必定绝不辜负他这份心意,一定要平安回到岐阜,稳住织田家的状况。
等到她亲自带人为可成报仇的那一天,再论起来!
稳住心神,织田信长挣开明智光秀扶着她的手,然后上前两步,狠狠的拍在森可成本部下属那人的肩上,“可成死了,你还活着,给我收起眼泪,等到我带着你为可成报仇之后,你再哭!”
正在哭泣的那人闻言,伸手狠狠的擦过自己的眼睛,“嗨,嗨!”是的,现在不管怎么哭,大人都不会回来了,他要跟着主公大人,为大人报仇。
“嗯。”看那人情绪稳定了下来,织田信长挥手让人带他下去休息之后,自己则重新爬上马背。
“主公大人。”柴田胜家有些不放心的上前两步,“可成大人的仇,我们会为他报的,主公大人保重自己啊。”
“放心吧,我没事,”她可是可成拼死保护的主公,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有事,深吸了口气,织田信长伸手一带缰绳,“权三,京都我就交给你了,给我看住了!”
“遵命。”柴田胜家答得没有任何迟疑的。
“嗯,”织田信长也没有废话,“猴子,光秀,走了。”
随着两人的答应声,织田信长一扬马鞭,扬尘而去。
这一次虽然是和上次进京是同样的道路,但没有大雪封山,也没有下雨路滑,再加上织田信长一行人又是轻装简行,所以他们前进的速度非常快。
纵马疾驰,织田信长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她原本就是心智极为坚定的人,只是消息突然,再加上毕竟是最为信任爱重的家臣,不然她也不会让人充当她的近卫首领,因此才会一时情绪激荡。
现在随着时间过去,虽然织田信长绝不会忘记这个深仇,也不会就此不再伤心。
但事有轻重缓急,就像她自己说的,沉浸悲伤于事无补,正事重要。
几个小时不停的赶路,一行人都是又累又饿。
路途中休息的时候,明智光秀估算了下距离,“殿下,若按照这个速度的话,两天我们就能返回岐阜了。”
“嗯,”织田信长点头,“做好准备,回到岐阜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事要做。”不过,只要她人在,就能死死的压住绝大部分麻烦了。
这就是织田信长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强大实力和威压。
“遵命。”明智光秀恭敬的答道。
“主公大人,吃点东西吧。”木下秀吉从怀里掏出两个包好的饭团,递到织田信长面前。
织田信长的目光从木下秀吉因为赶路满是汗水的脸滑落到有些被打湿的衣服,再看到他手里包着饭团的叶子已经破损的饭团。
然后相当傲娇的转过头,“不吃。”她才不要吃混合着猴子汗水的饭团,看来让人完全没有任何食欲。
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的木下秀吉苦口婆心的劝道,“主公大人,好歹吃一点吧,等会儿还要赶很长的路。”
织田信长皱眉,“不吃饭团,有没有其他东西?”她并没有不想吃东西的意思,而是实在吃不下那两个饭团而已。
回去之后真该和浓姬说说,让浓姬把这些家臣的妻子们都找来好好培训下食品安全与健康问题。
虽然不知道说了有多少用,但至少让这些人稍微有些意识和自觉也好。
表示只有饭团的木下秀吉有些无措的转向明智光秀,明智光秀到底讲究得多,他带着的干粮都是用干净布袋装着,“主公大人,我这里有……”
明智光秀话未说完,就见织田信长猛地回头,然后,一声枪响。
在回头的那一瞬间,其实织田信长并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突然之间从心底涌上一种奇妙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出形容不好,在多年的疆场厮杀、权谋周旋后练就的,对危险的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
根本不及多想,织田信长蓦得转头,眼神犀利如刀。
这样的视线,让躲在树后的杀手也心头一凉,开枪的手在那一瞬间及不可见的抖了抖,很小的抖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弹丸轨道的影响,却是极大的。
那一粒原本瞄准胸口的弹丸,擦着织田信长的肩头而过,带着一连串的血花。
“主公大人!”明智光秀这一辈子从未如此惊慌过,他猛地扑了过去,“您没事吧?”边询问着边猛地抽出腰间的刀,一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寒光乍现,杀机迫人。
木下秀吉也是被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主公大人!”手上的饭团落到地上,他连滚带爬的匍匐在地上,爬向织田信长,“主公大人。”
“没死。”织田信长捂着痛彻心扉的肩膀,死咬着牙暗哑着声音答道。
木下秀吉狠狠的一咬牙,站起来拔出刀就往子弹来的地方冲去,“什么人!给我滚出来!”谁敢在他木下秀吉的面前打伤主公大人!
对方当然不会乖乖的滚出来,一击得手(失手?)后,随着草木轻微的晃动,来人已经向着树林深处遁去。
“猴子!”织田信长扬声阻止木下秀吉的动作,“回来!”
木下秀吉脸上的表情转为狰狞,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极力忍耐的嘶吼,还是转身回到织田信长身边,单膝跪下,“主公大人。”
织田信长这时已经忍过了最痛那一阵,她清凌凌的眼睛犹如结冰一般,冷得惊人,原本该是让人怒火万丈的暗杀,却被她处理得异常冷静,甚至冷酷,“不要追,太花时间了,”他们人本来就不多,若分散人手去追杀刺客,漫不说山林这么大,能不能追到,就算追到了,也会花费不少时间,而且,如果这个刺客只是调虎离山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帮手,“我们立刻走!”这个时候,离开这个危险之地才是最重要的。
“主公大人,您肩膀上的伤……”明智光秀这时也冷静了下来,只是看着织田信长肩膀上不断晕染开的血迹,怎么都不能放心。
“不要紧,”织田信长自己事自己知道,她肩膀上虽然痛,但是并不影响动作,应该没伤到重要部位,只要能够止血,剩下的回去治疗就行,上战场这么多年,她又不是没受过伤,哪至于就这么娇弱了,“离开这里要紧。”
织田信长这么说了,明智光秀和木下秀吉再担心也只有听命。
明智光秀反应迅速,当机立断,“秀吉大人,麻烦你为主公大人牵马,”他目光沉着果断,“我来断后。”
“好。”木下秀吉也没有任何啰嗦,直接扶起织田信长,“拜托你了,光秀大人。”
明智光秀狠狠的一点头。
织田信长听得两个手下处理得当,也在心底暗暗点头,在这种时候思路清晰,行动冷静,果然不愧是她看好的人物。
这种时候,哪怕处理事情不那么完美,只要立刻处理,也好过拖拖拉拉,更何况两人应对有度。
既然两人处理得当,织田信长就只要顾自己就行了,但这也是最麻烦的,毕竟伤在肩膀上本就不好包扎,更何况她还穿着盔甲。
而织田信长仅有的医学常识告诉她按压止血最所用,所以她在木下秀吉把她扶上马之后,一直竭尽所能死死的按在自己的伤口上。
山路颠簸,别说是包扎好的伤口,就算织田信长摁着伤口,也难免各种被牵扯到,痛得织田信长一阵阵的冷汗。
织田信长根本不是为难自己的人,直接就趴在了马上,借力的同时也颠簸得没那么厉害。至于形象什么的,她有那种东西吗?
只是见她突然趴下,临时充当织田信长牵马人的木下秀吉吓了一跳,“主公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织田信长声音仍旧清晰,“好好牵你的马。”
听到织田信长答应,木下秀吉这放下心来,牵起马一路向前。
好在这一路都是平安,没有再从其他任何地方跳出埋伏的刺客,神经紧绷的众人这才缓缓松下一口气。
“主公大人,您还好吧?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明智光秀后面赶了上来建议道。
织田信长缓缓地抬起身体,“好。”可真是痛死她了,等她以后抓到刺客,她让他好看!
于是木下秀吉又伸手把织田信长从马上扶下来,“主公大人,请小心。”
木下秀吉才把织田信长从马上扶下来,就见清朗的天空中,一阵阵闪电突然之间划过,闪电之后,那群他们之前曾经见到过的怪物,再次出现在几人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
有小天使让我介绍下刀剑,那么:
短刀(黑发):药研藤四郎,文中松永秀久赠与信长,信长爱刀。
短刀(紫发):不动行光,文中还未出现,很快就会到信长手中,信长赠予兰丸。
打刀(神父装):压切长谷部,文中即将提及,信长收藏的刀剑,后赠予黑田如水。
打刀(粉色):宗三左文字,文中桶狭间缴获至今川义元,信长令人打磨刻字,收藏的战利品。
太刀(蓝色军装):一期一振,文中即将出现,信长缴获至朝仓义景,后赐予木下秀吉。
太刀(蓝色狩衣):三日月宗近,文中先将军足利义辉挥舞至最后一刻的太刀。
撒,所以大家知道这些刀剑和信长sama错综复杂的关系了吧。
另外,刀剑们维护的历史,是这位织田信长书写的历史哦~
第79章 079
织田信长这次从京都带出来的人, 全部都是久经战场的精英,又是对她绝对忠心的, 人数虽然少,反应却是不慢,在看到怪物出现的片刻之后, 已经围拢在她身边。………
看到这样的怪物, 虽然人人脸上还是或多或少带着些恐惧的神色, 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 这次既没有逃跑的人, 也没有把手里的武器都掉到地上的。
而且经过上次的教训后, 没人端起铁炮, 都是纷纷刀剑出鞘, 指向怪物。
“主公大人, 速速离开!”有人边警惕的看着怪物, 边高声叫道。
“殿下, 快走!”其他人也纷纷跟上。
“殿下!”焦急的声音,近乎嘶哑。
在见识过这些怪物的能力之后, 他们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最后这样对自己的主君叫道。
哪怕是在硝烟弥散的战场,也向来能够从容自若的织田信长在这一刻也是咬了咬牙,这些杀不死的怪物又来了。
她这些手下,对上怪物,只能用生命稍微阻挡它们进攻的步伐, 却完全没有杀死对方的可能,这不是一个公平的战斗,却是必须要进行的战斗。
下一刻,没有半分钟的犹豫,织田信长直接下令,“走。”
于是织田信长带着人,自动分为了两拨,一拨跟着织田信长快步离开,一拨留下来拼死阻挡怪物。
这些怪物的战斗力和上次比,仍旧是不遑多让,转身去阻止怪物的人越来越多,留在织田信长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身后凄厉的声音越来越低,转身的人都是有去无回。
织田信长奔跑之中目光扫过身边剩下的人,她目光微微一凝,“所有人,停下。”
战场之上,织田信长的命令就是绝对,虽然万分差异,其他人还是随着她停下了脚步。
织田信长拔刀在手,“迎敌!”与其被敌人从背后追上,不如和她的手下们一起,战斗到底。
主君大人的气魄激起了织田信长手下家臣兵士们的血勇之气,他们各自拔出自己的武器,高声应和着自己的主君,“嗨,嗨。”
然后下一刻,织田信长带领着悍不畏死的手下们,转身向着那群怪物扑了过去。
那些挥舞着奇形怪状刀剑的怪物越来越近,生死时刻,织田信长刀剑在手,目光冷凝。
这种时候无谓其他,唯战而已。
她左肩受伤,没法双手持刀,便用了单手,就像很早之前她曾经对父亲织田信行说的,力道比不过,她可以更快。
哪怕是对上这些非人的对手,织田信长也能充分发挥她的优势,每一刀都又准又狠,全向着怪物可能的要害砍去。
砍不死对方,多砍两下也就当赚了。
不然怎样,她还能躺下任对方砍吗?
以织田信长的高傲,只怕更愿意战至最后一刻,无论生死。
刚刚才止住血的伤口,再一次在这样激烈的动作中裂开,鲜血染红了铠甲,织田信长却连半分变色也无,连出刀的速度都没有降低。
然而随着时间推进,形势开始不容乐观。
围在织田信长的怪物越来越多,织田信长不得不让受伤的那只手同时握住手里的刀,来分散怪物劈砍下的力道。
就在伤口的疼痛越来越无法忍受的时候,织田信长挥刀挡住怪物来刀的瞬间,有锋利的刀锋划破天空,“谁敢在我面前伤害信长大人!”
熟悉的声音响起,怪物的背后被跳起来攻击的少年狠狠的刺中,怪物发出一声嘶吼,片刻之间就已经消逝在空中。
下一刻,紫发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