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他霁月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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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他霁月光风-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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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和能说什么呢?只能都答应了下来,还让人去通知了姜家的小娘子与小郎君。

    吃火锅嘛,自然还是人多热闹,特别是在冬天,真的,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东西了,大家围坐在一起,看云卷云舒,闲话家常更热闹的了。

    努力一上午,最终大家齐聚在了祁和的小院,吃上了让人食指大动的火锅。

    大圆桌上,放着好几个小火炉,每个炉上都架着个铜鼎汤锅,深腹圆底,区分五格,每一格里都滚沸着不同颜色、不同味道的底料。由婢女把真的切成薄片的红肉下到了锅中,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声音。

    千锅百味,热气腾腾,大家举箸大啖,气氛渐入佳境,吃得酣畅淋漓。

    除火锅以外,还有各式各样的配菜。去月亲自下厨做的小酥肉外酥里嫩,肥而不腻,让人垂涎三尺,无法忘怀。

    “怎么能这么好吃!”去月给霜月偷偷分出去了一点点,霜月躲在后面吃得都快哭了,真的太好吃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到最后,便就这样一起迎来了那年的第一场大雪。

    酒足饭饱,祁和忍不住站起来走到门边,伸出手去接住了飘飘洒洒从天而降的大雪,他惊讶地看着掌心之中的六瓣晶体,对屋内的人说:“看,下雪了。”

    在一片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中,世界变得格外美丽。

    祁和玩心大起,突发奇想要去院里堆个雪人。司徒器和太子无奈跟上,也陪祁和堆了起来,可惜到最后,祁和的雪人也没能堆出来,倒是莫名其妙打起了雪仗。

    也不知道第一个雪球来自于谁,只知道那雪球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太子身上,不疼,毕竟雪球滚得也不算是多么严实,几乎还没到太子眼前便已经散开,但就像是天女散花一样,落了太子满身。太子是个睚眦必报的,第一反应就是把雪球之罪归到司徒器身上,并迅速做出了反击。

    司徒器本来还在取笑太子,被突然打到,有那么一瞬间的懵逼,等反应过来了,那必然是不能忍,必须打回去的!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连霜月、去月等人都被拉下了水。祁和哈哈大笑,憋屈了这么久,他真的太需要这么一场放纵了。

    在“枪林弹雨”中,司徒器始终保护着祁和不受伤害。

    太子却更加生气了,他也想保护祁和!

    柠檬兴奋地跟在大家的脚边跑来跑去,变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小白狗,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梅花脚印。

    司徒器为保护祁和而“受伤”数次,祁和忍不住问他:“你傻不傻啊,这只是雪。”

    司徒器摇摇头,保护祁和,他是认真的!

    女天子和姜老夫人一起坐在廊下,看着难得幼稚的孩子们,好像特别与世无争。但只有女天子身边的大宫女知道,挑起这场战争的第一颗雪球,正是出自女天子之手。别问她怎么知道,给天子捏雪球的就是她,后来打掩护的也是她。

    尖叫声、欢笑声不绝于耳。

    “要是明年也这样就好了。”祁和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太子闻湛就站在祁和身边,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太子,只是个寻常的闻湛表哥,他对祁和道:“当然,明年一定也能再来一次的。”

    在皇宫里,在太平盛世之下。

    司徒器暗暗在心里发誓,他一定会替祁和实现心中所愿。

    ……

    祁和就这么在坞堡住了下来。

    每天看着坞堡内的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感受着田园牧歌般的隐居生活,宁静、平淡,以及……

    十分、十分地无聊!

    祁和知道有人,甚至是很大一部分人,都曾向往过这样简单质朴的田间生活,用心去感受泥土的芬芳,听雨落、看花开的诗意生活,他们觉得只有这样整个人的灵魂才会得到洗涤,再不受横流的物欲影响。

    祁和曾经也是这么坚信的。

    但是如今,当祁和实实在在地去感受到了所谓的田园生活之后,他可以负责任地说,他不喜欢。他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喜欢,反正他是不会喜欢的。倒不是干活累不累的问题,反正又不用祁和真的扛起锄头去下地农作,而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

    在现代好歹有电视,有网络,手机一开,仿佛全世界在争相对你say hi。

    永远也不用担心无聊的问题。

    但是在古代,在点个油灯都费劲儿的古代,隐居乡野的平静生活那是真平静啊,因为除了平静,什么也得不到了。

    来到坞堡的第一天,祁和很开心,又是吃火锅,又是打雪仗,最后还躺在小院的躺椅上,像只慵懒的猫,抱着柠檬睡了个昏天黑地,仿佛要把这段时间因为担惊受怕而错过的睡眠时间都给睡回来。哪怕最后不出意外地生病了,他还是很开心。

    但是,等他病好之后,睡得实在是不想再睡时,祁和起身,茫然四顾,才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除了这些,他还能有什么其他娱乐或者生活吗?

    好像就没有了啊。

    连女天子都只是在蛰伏等待,祁和就更没什么事了,彻头彻尾的富贵闲人。他曾经被囚禁在宫里的时候,好歹还有写书作为打发时间的办法,那是他创作欲最旺盛的时候。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跑的时候,只记得带上了玉玺和柠檬。

    现在玉玺物归原主,得到了女天子的欣喜与夸奖,就放在她的书房里;柠檬也从一条金贵地、四蹄都甚少染尘的小白狗,变成了一头十足十在田野里整日撒欢打滚、人见人爱的田园犬,快乐得不得了。

    唯有祁和郁闷地发现,自己忘记把稿子拿出来了。曾经写过的东西全都付诸东流,毕竟他也没有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就,很多人会有个思维误区,觉得作者一定会记得自己写过的东西,但是,真不是这样,特别是当这个作者写过不只一本书的时候,他对书本的记忆力就很有限了。

    至少不可能做到稿子丢了,转头就能再默出来一本的地步。

    祁和更惨,他的思维一般都是那种天马行空、想到哪里写到哪里的类型,必须得抓住稍纵即逝的灵感当场记下,写完也就算完了。等最后整合在一起时,他有时候甚至都会惊叹,这真的是我写的?

    现在的情况就是,祁和还没有来得及整合,只是记录下了他东一块西一块的灵感,还有个大略的大纲。

    大纲祁和倒是差不离地能写出来。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看着大纲,祁和真的是一点动笔的兴趣都没有,写过的东西再写一遍就很没意思,他自己又实在是无法把写过的内容全部复述、默写出来。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写吧,祁和又担心自己之前的稿子会再也找不回来,毕竟他的稿子都在皇宫里,而皇宫现在这么乱,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总之就是很烦,特别纠结的那种烦。

    就在这个时候,司徒器敲响了祁和小院的院门。今天的带兵训练已经结束了,他本应该已经累到筋疲力尽,回去好好休息,备战第二天的。

    但是,双脚它们就是不听话,他能拿它们怎么办呢?

    一转眼,一抬头,祁和的小院已经近在眼前了。黑色的门,白色的墙,还有一棵树叶已经全部落下但依旧挺拔屹立在院中的老树,是如此显眼。

    祁和诧异地问司徒器:“你怎么来啦?”

    司徒器送上了手里的花,嗯,在带着甲士跑步的时候,司徒器就看上了沿途的花,并在寻找对比了一番后,才确定了眼前这一捧勇敢地开在初冬的花。香气扑鼻,娇艳欲滴。没有谁告诉过司徒器要送花,或者为什么要送花,他只是下意识觉得,祁和会喜欢,那会让他心情好。

    祁和接过花,果然很惊喜,虽然他前面抱怨了田园生活那么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喜欢的,好比青山绿水,也好比眼前的花。

    “送给我的吗?谢谢,我很喜欢。”

    司徒器这一回很争气,努力忍住了害羞,对祁和发出了邀请:“要……出去走走吗?这里晚上很漂亮。”

    “好。”祁和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下来。

    祁和与司徒器并排提着灯,走在田埂上时,他才惊觉,小学鸡谈恋爱的既视感怎么这么强烈!祁和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身边不知道何时已经长得高大可靠的司徒器,嗯,这位还像个皮实少年,正在描述着他小时候去司徒老家上房揭瓦、下海捞鱼的有趣童年呢。立刻,什么恋爱不恋爱的顾虑就都统统从祁和的脑海里消失了。

    没有人谈恋爱会这么谈的!

    不一会儿,他们便从一片宁静,走到了另外一方天地。

    司徒器带着祁和走到了坞堡之上人迹罕至的高处,身下是万丈悬崖,仰头却能看到夜空繁星。一望无际的漆黑幕布上,缀着亿万光年之外的繁星点点。

    古人不知道那之外是宇宙,却已经明白了俯仰天地如浮游的事实。

    “看。”司徒器为祁和指了一颗最闪亮的星。

    他不为别的,只是想让祁和意识到,无论在何时何地,他总能为他找来打发时间的快乐,就像是当年那朵花。司徒器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带来细微的感动。

    司徒器扶着祁和,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高处。

    越高的地方越冷,更不用说是在初冬的山间,哪怕祁和穿着厚厚的披风,用毛边挡脸也不例外。他只能和司徒器抱团取暖,却傻乎乎地想不到要离开这里。

    因为没有受到过污染的夜空真的很美,壮丽宏大,让人心旷神怡。

    祁和哈出一团白气,正与司徒器准备开口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彼此不分地交融到了一起。祁和笑了,司徒器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我们肉眼看到的星辰,也许在亿万年前已爆裂死亡,此刻它们的光芒到达我们的瞳孔,是最神秘的意外——”既然司徒器不说,那祁和来说也是一样的,他既是作者,也是读者,记不住自己写过的东西,是因为他觉得它们充斥着功利与索然无味,但他却能记住大师之作的每一个字,他说,“这是《小王子》里说过的句子。”

    谢谢你带给了我这样的神秘意外,即便也许你并不知道。

    司徒器不愧他直男的身份,思考了一会儿,跳过了询问《小王子》是什么的环节,缓缓道:“你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其实是星星亿万年前的尸体?”

    祁和:“……”行吧,他真的再一次确定了,这肯定不是谈恋爱。

    但是莫名地,祁和看着司徒器认真又努力在理解的傻样子,一下子就笑出了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

    只是觉得这个哪怕是坐下都比他高上不少的少年,是如此可爱。

    可爱到他在晚上睡前想起这一幕时,唇角都在控制不住地上扬。他的眼里心里,都只剩下了司徒器,司徒器的呼吸,司徒器的成熟以及司徒器比夜空还要闪亮的眼。

    祁和突兀地就想起了一句土味情话。

    ——我觉得你的眼睛比星星还要闪亮好看,但我觉得我的眼睛比你的更好看,因为……你在我的眼里啊。

    第二天,祁和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又一捧花,那是很小很小的白色的花,一大捧凑在一起,像极了昨夜的星。它们就这样被放在了祁和的眼前。

    去月说,那是司徒少将军一大早小心翼翼送来的,生怕扰了公子好眠,放下就走了。

    司徒少将军与花一起放下的,还有一摞连夜默写出来的东西。

    那都是司徒器在皇宫里看祁和写过的手稿,有已经被祁和废掉的稿子,也有祁和正在进行的部分,除了最后祁和被王贤软禁起来时司徒器没能参与的部分,司徒器把他知道的,都写了出来,送到了祁和眼前,为祁和解决了最大的困扰。

    祁和惊喜地看着宣纸,他甚至都不知道司徒器还有这样过目不忘的本事。

    司徒器带着甲士远远跑过祁和的小院,眼睛不受控制地再一次往小院看去,也不知道祁和醒没醒,有没有看到花,有没有看到纸。司徒器最烦读书写字了,他也没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是,只是……

    祁和对他真的很重要,如是而已。

    无论是有关于祁和的什么,他都会记得。

    第39章 花式作死第三十九式:

    之后的每天; 只要司徒器在坞堡,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路过”祁和的小院,为他送上一捧鲜花。那肯定不是全世界最美的; 亦有可能不是整个坞堡最美的,但它们一定是司徒器拼尽全力能够寻找到的当日最美。

    祁和什么都不缺; 但司徒器依旧还是想要尽己所能地带给他快乐; 哪怕只是看见一朵花而怦然心喜的瞬间。

    少年的爱总是如此炙热、赤诚,又没有办法遮掩。

    司徒器可以假装自己不喜欢祁和; 以防祁和直接拒绝他; 让他连这样就跟在祁和身边的机会都失去; 但司徒器却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去对祁和好。

    ——这简直有违我的天性。

    司徒器在后来的个人小记里曾这样提到。写下这些时,司徒器只是出于一种想要宣泄的目的,他绝想不到; 在几百年后,这些小记与他的感情会因为一项历史研究而公诸于世,大白在每一个现代人的眼前。

    看的人是目瞪口呆。

    震惊的点不在于司徒器对祁和的感情; 而是大家没想到史书上有名的狠厉异姓王,在陷入恋爱时会是这幅模样; 他竟然还有少年怀春的一刻。

    研究大启这段历史的专家; 更是忍不住在私人微博上发起了牢骚——【研究个历史,还要被古人强行喂一嘴狗粮; 请认清自己的人设定位好吗?我的异姓王绝不可能是个恋爱脑!以及,这个祁和到底是有多好看啊,才能让大家都这么喜欢他!】

    甚至有影视公司起了要开发“司徒器x祁和”这对cp大ip的心。

    而促使司徒器开始写小记的起点,就在于他和祁和在坞堡里相处的这段日子。

    祁和在终于找回了他的手稿后; 就马不停蹄地重操旧业开始了写书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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