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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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重生]-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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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冲喜第111天 (一更)
  大理寺卿与御使大夫接了旨意后; 便匆匆入了宫。
  两人在门口撞上,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憔悴。这一阵子; 主管大理寺的王且压力尤其大,先是给赵家翻案牵扯出了先帝夺位的阴私,接着皇帝叫他抓人; 又惹了民愤,又不得不把先前抓的人给放了; 可谓是两头挨骂。御史大夫虽没他折腾,但这些日子民意沸腾,御史台司监察之职,上谏皇帝,下监百官。对于外头的事想充耳不闻也不可能; 如何拿捏这个度就够叫他头疼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息一声; 冲对方拱了拱手; 苦着一张脸进了政事堂。
  政事堂里,皇帝倒是来得早,正坐在龙案前翻看什么。
  见二人来了; 倒是客气得很,先招呼他们坐下; 又命内侍上茶:“外头风雪大; 二位爱卿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 叫两人心中更加惶惶。但皇帝是君,君命不可违,他们只能按捺着坐下,捧着热茶等着上首之人开口。
  王且一边喝茶,一边用余光打量着皇帝。
  这些日子; 李踪的变化不可谓不大。从前的皇帝,喜怒不定,刚愎自用,甚至还有些暴戾。可最近这段日子,外头流言与骂声满天飞,指责先帝德行有失得位不正,讽刺皇帝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文人骂人,不带脏字,却句句往心窝子上戳,若是从前的皇帝,早就不知道发了多少次火了。
  可最近他却一反常态,平和得很。除了偶尔不上朝,竟然没有发过脾气。
  这几日先帝之事在朝上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认为先帝决不能有污点,更不能任由平头百姓造谣污蔑,要大兴文字狱杀鸡儆猴。有人则认为民怨不可小觑,不若做个样子走走过场,给百姓一个“真相”。而还有些老臣,隐约知道些东西的,都三缄其口,不敢贸然开口。
  朝上炒作了一锅粥,但回回皇帝都只听着,从不表态,反而叫人揣测不清圣意。
  现在又忽然将他与御史大夫召入宫议事,越发叫人摸不着头绪。
  一盏茶毕,李踪方才手里的东西看完,他将之折起来,扔进了炭盆里。王且这才发现,他看的似乎是一封信。
  只是隔得远,那薄薄的纸张很快在炭火中燃尽,并没看清上头的内容。
  李踪倒是神色释然,拍了拍手,终于说起了正事:“这回召两位爱卿入宫,是为了外头的流言。”
  王且心中一惊,暗暗与御使大夫交换了个眼神,垂着头没敢接话。
  李踪似乎也不需要他们接话,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些日子朕也听百官吵够了,外头的骂声也够高了,此事总要想个办法解决。”
  “陛下……欲如何解决?”御使大夫试探着问道。
  “既然百姓想要真相,那查便是。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总该都能满意了。”李踪笑着道。
  “这……”万万没想到李踪会让他们查,王且皱眉,委婉地劝道:“坊间流言不过是有人暗中煽风点火,若当真往下查,恐怕会有人趁机造谣生事。先帝名誉事关国本……”
  说到底还是先帝手上不干净,真要往下查,就是弑兄夺位的皇室丑闻,谁也没那个胆子敢翻先帝的旧账。
  先帝得位不正,那皇帝屁股底下这把龙椅,岂不是也名不正言不顺?
  然而李踪召他们来,却不是为了与他们商量,他神色冷淡了些,将两卷写好的手谕扔给他们:“让你们查就查,用不着瞻前顾后。这是赐你们的免死金牌,只要持着这道手令,后头无论查出什么,朕都不会治你们的罪。”
  两人捧着手谕,面露苦涩。却也不敢再劝谏,只能道:“臣领旨。”
  说完正事,李踪挥挥手,将人打发出了宫。
  他自己则出了政事堂,脚步一转便往东宫的方向行去。崔僖打着伞跟在他身侧,询问道:“可要唤轿撵来?”
  “不必。”李踪这会儿又不太想说话了,抬了抬手示意他安静,便往东宫行去。
  后宫空置,这东宫自然也空着。
  李踪游走其中,扫过熟悉的亭台楼阁,神色怔忪。
  他脚步不停,走到最偏僻的一处偏殿,说:“朕以前就住在这里,那时候朕最怕冬天,因为那些宫人会偷偷克扣炭火,屋里的炭不够,烧不到半夜就灭了,冷的人睡不着。”
  似乎感觉到了冷,他摸了摸胳膊,又笑起来:“不过后来朕被立了太子,就搬到了主殿去。再没被冻醒过。”
  身后崔僖静默无言,而李踪似乎也不需要他回应,只自顾自地又往外走。
  走到书房前,推门进去,看着熟悉的陈列,又摸了摸那红木书案边角上的划痕,轻声道:“这是朕幼时刻的。朕自幼并不聪慧,又顽劣好动。一篇文章总要被打个几次手心才能记住。有时候被打疼了和韩蝉闹别扭,就偷来他的戒尺,在书案上胡乱刻画。”
  但转头看见韩蝉,又会心虚地翻开书开始背文章。因为心里知道,只有韩蝉还愿意认真教导他关心他。
  他从来不是顶顶聪慧的人,但为了不让韩蝉失望,努力去做到最好。
  然而直到最近他才发现,他所做努力去做的,从来不是韩蝉想要的。
  “时间过得可真快……”他低低叹息,转眼间便物是人非。
  “崔僖,你跟着朕多久了?”李踪又问。
  “七年了。”崔僖敛眸,并没有思索太久。
  “当时朕见到你时,你瞧着跟个瘦猴似的,你知道当时朕为什么点了你伺候么?”
  “臣不知。”
  李踪似是笑了一声,叹道,“因为你跟朕很像。”
  一样的备受欺辱,却心有不甘。
  所以他点了崔僖做他的贴身内侍,后来他被立了太子。做了皇帝。而崔僖也成了掌管内侍省与神策军的常侍。
  “陛下说笑了。”崔僖躬下身子,把自己放得极低:“臣是微末萤火,怎敢与日月相提并论。”
  “不过你有一点比朕强得多。”李踪对他的话恍然未闻,继续道:“你这人待谁都无情,无情,便也就没了弱点。”他似羡慕一般说:“这样很好。”
  崔僖抬眸,发现他并未看自己,倒像是随口感慨。
  又或许是由他,联想到了自己。
  他躬着身,没有接话。
  李踪在书房中静静站着,似出了一会儿神,便转身往外走,意兴阑珊地说:“回吧。”
  走了几步,又似嫌崔僖跟着碍眼,自己拿过伞离开,让崔僖留在了原地。
  崔僖恭敬地等着人走远,才迈开了步子。
  脑中盘桓着方才皇帝那番意味不明的话,他嘴角往下撇了撇,心想皇帝看来也不全是被蒙在鼓里任由摆弄。
  就不知道这一局,皇帝与韩蝉,是谁胜。
  亦或者两败俱伤,满盘皆输。
  ***
  嘉奖的旨意在下旬时送到了渭州。
  果然如李凤歧所料,只有一道口头嘉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赏,李凤歧接了旨,等宣旨的内侍前脚一走,后脚就扔到了一边去。
  朱烈骂骂咧咧。骂皇帝的话不重样。
  也忒抠门。
  连个装点门面的样子奖赏都没有。
  “王爷立下如此战功,皇帝却只有敷衍的嘉奖,实在是欺人太甚!”杨不韪亦一脸不快,他眼神闪了闪,进言道:“如今坊间都传先帝得位不正,皇帝的龙椅坐的名不正言不顺。王爷不若趁此机会,起兵匡扶帝位,拨乱反正。”
  “不急。”李凤歧瞧他一眼,驳了他的建议:“如今时机还未到。”
  又是这句话!
  杨不韪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下颌用力绷起,极力压下了心中的怒意。每回他提议起事时,李凤歧收拾如此搪塞他。
  永远都是时机未到。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住了镇定,待离开都督府后,便快马回了自己的宅邸。
  一进门,便怒气冲冲砸了茶盏。
  “杨军师怎么如此大的火气?若遇上了难题,不若说出来,我或可替军师解忧。”一人自房梁上跳下来,笑着看向他。
  “你怎么还没走?”杨不韪眯起眼,神色有些不愉。
  那人却笑了笑,不答反问:“不知我家主人的提议,军师考虑的如何?”
  再听他如此问,杨不韪却没再断然拒绝,而是犹豫了。
  见他犹豫,男人趁热打铁,抛出了饵钩:“来之前主人特意交代过我,说只要军师同意合作,日后我家主人问鼎帝位,宰相之位便归军师。”
  “那可还远着。”杨不韪冷笑一声,他也不傻,迟疑片刻后咬牙道:“我可以跟你们合作,但我要中州刺史的位置。”
  李凤歧既然不用他,那他只能自己另谋出路了。
  同殷家合作,谋个中州刺史之位,总比在北疆军中当个可有可无的军师强。
  那人倒是毫不意外的模样,道:“中州刺史空悬已久,杨军师若是有本事,这位置自然为您留着。”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杨不韪眯起眼。
  那人微微一笑:“很简单,拿叶云亭的项上人头做投名状。”


第112章 冲喜第112天 (二更)
  “叶云亭的项上人头?”杨不韪蹙眉沉思:“此事风险太大。惹怒了永安王; 别说我没命脱身,就连你恐怕也走不出这渭州城。”
  他虽然瞧不上叶云亭,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在永安王心中的分量极重。
  “以军师的智谋; 总有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杀了的。”那人道:“况且叶云亭与永安王联手夺了周句镇金矿,我家主人恨之入骨,若军师能提着叶云亭的项上人头去见; 既能证明军师效命的决心,也能将中州刺史之位坐的更加名正言顺。军师也不想去中州做个样子货吧?”
  他这一番话说到了杨不韪的心坎上。自古叛徒都没有好下场。但李凤歧俨然已经要让叶云亭取代他; 他不得不另谋出路。
  要想让殷家重用他,他就必须要展现足够的能力,让殷家轻易舍不下他。
  用叶云亭的项上人头当投名状,虽然有点冒险,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可以。”杨不韪思索片刻; 道:“但我不能用自己的人手; 容易引人怀疑留下马脚。你给我安排二十名死士; 在城外听候我调度。”他神色阴鸷:“届时我取了叶云亭项上人头,便直接去冀州。”
  那人见他答应,自无不应。两人商议好之后; 便各自行事。
  *
  杨不韪在府中密谋之时,李凤歧这边也收到了消息。
  “殷家的死士在杨不韪府中?”叶云亭微微诧异。
  “嗯。”李凤歧道:“已经待了两三日了; 只不过先前两人似乎没有谈拢; 那死士就藏身在杨府; 今日暗卫来报,说两人似乎已经达成了协议。只不过两人都十分谨慎小心,探子不敢靠的太近,没能探到对方密谋了什么。”
  “杨不韪倒真是坐不住。”叶云亭想起梦中情形,对他的观感很难好起来。
  可偏偏这一世杨不韪并没有机会背叛李凤歧; 叫人拿不住把柄。是以这些日子李凤歧与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激他。若是他沉得住气不生异心,他们也不能将之如何,最多是调往别处,不放在身边。但没想到不过短短月余,他就忍不住了,竟然暗中与殷家搭上了线。
  虽然探子没能探到密谋的具体内容,但是叶云亭稍微想一想,就能大概猜到对方要做什么。
  “杨不韪多半会从我身上下手。”他口吻平淡道。
  他劫了殷家的黄金,又配合李凤歧抢了金矿,更是当着殷承梧的面扬长而去。若不是当时形式不允许,殷承梧恐怕将他们挫骨扬灰的心都有。
  只不过李凤歧擅武,几乎无人能暗算他,杨不韪若要投诚殷家,多半会挑他这个软柿子下手。
  李凤歧显然也明白杨不韪的想法,眼神沉了沉:“只要他敢伸手,我必叫他们后悔生出这种想法。”
  见他脸色不快,叶云亭往他手里塞了把杏仁,让他给自己剥壳:“既然是针对我,自然得我自己解决。你要是动手,该打草惊蛇了。”
  “何必浪费时间跟他们周旋?”李凤歧蹙眉不满,照他的想法,一旦杨不韪动手,直接将人拿下,勾结叛党谋害王妃罪名就足够杀他一百回。
  “只是杀了杨不韪,不是便宜他们了?”叶云亭低头吃了他喂到嘴边的杏仁,笑的像只狐狸:“殷氏叛党谋逆祸国,如今又意图暗杀永安王,天下人当诛之。王爷一怒之下起兵平乱,最是名正言顺。”
  而且这只是第一步,冀州拱卫京畿,他们迟早要回上京,若是能寻着时机拿下冀州,也是为日后铺路。
  叶云亭的提议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唯一的不好,便是他要独自面对杨不韪的暗算。李凤歧面露沉思,神色却没有刚开始那么坚定了:“此事先不急下定论,我先派朱闻暗中走一趟陆州,接触陆州刺史漆典,若能说服他同我们合作,便按你的法子来。”
  拿下冀州对他们当然有益无害,但冀州乃是殷家立足之本,殷家军虽不如北疆军,但也并不孱弱。殷啸之是老了,却不蠢。若是贸然开战,殷家背水一战,他们便是拿下冀州,伤亡损耗也不小。更何况还要用叶云亭的安危去冒险,怎么想都不划算。
  但若是能说服漆典同他合作,出其不意地从后方围剿冀州,便能剩下许多气力。叶云亭的冒险才不算是白费。
  “漆典可能跟我们合作么?据说他曾是殷啸之的副将。”叶云亭搜寻了一下记忆,发现对漆典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印象。云容三州,冀州、中州存在感最强,也都握在殷啸之两个儿子手中。唯有陆州偏居东北,低调的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年前殷家陈兵皁河,陆州并未参与。但殷啸之退兵之后,却又没见与陆州起什么龌龊。两方的关系看起来叫人捉摸不透。
  “漆典是个聪明人。”李凤歧说:“朱闻当有七八分把握能说服他。”
  云容三州,中州、冀州都是嫡系,唯有陆州是在漆典这个外人手里。漆典虽然说是殷啸之的心腹,但人心都是偏的,更还有远近亲疏。只看这些年来陆州的军械装备就看得出来,殷啸之待这个心腹可不怎么好。
  皁河一役,陆州按兵不动,也说明了漆典与殷家并不是一条心。
  只不过漆典为人谨慎,背后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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