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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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重生]- 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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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举国哗然。
  宗室的老臣们在太和殿前跪了一片,恳请皇帝撤回告示,禁止坊间议论此事,为先帝洗清污名。
  李踪斜斜依靠在龙椅上,笑得直不起腰来:“就凭父皇做的那些腌臜事; 他们竟然也好意思说洗清‘污名’?”笑完他又摇了摇头:“罢了,朕何须再与他们计较呢。”
  毕竟他与那些跪在太和殿前的老臣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低声喃喃道:“如此你可算满意了么?”
  *
  太傅府中,韩蝉与魏书青对坐,两人面前摆着一张棋盘,韩蝉执白子,魏书青执黑子,此时白子已是困兽之势。
  “你分神了。”魏书青没趣地打乱棋局:“你在想什么?”
  此时魏书青的态度与从前截然不同,他未用尊称,便多了几分不分彼此的亲近。
  韩蝉自沉思?中回过神来:“赵家翻案了,殿下的死也真相大白了。”
  “是时候开始走下一步了。”魏书青眼中闪过恨意:“这不是好事?你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们筹谋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当年追随先太子的朝臣多不胜数。先太子亡故后,这些朝臣被先帝逐渐拔除,或被贬谪流放,或因罪下狱,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弑兄夺位的先帝,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柄,连最后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留给他们。
  这些年来,韩蝉将他们这些几乎走投无路的人联合在一起,安排了新的身份,插入各个位置,不过是为了复仇。为先太子、也为自己枉死的家人……他们早就已经没了退路,只有赌上自己的性命,将先帝的肮脏面目揭露,让皇室颠覆!
  不仅仅是先帝,先帝的子嗣,也不配坐这个位置。
  原本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殿下的子嗣……
  “我总觉得皇帝最近有些反常。”韩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的计划进行的太过顺利了。”
  “这不是你早就计划好的?”魏书青面露不解。
  当初韩蝉因殷氏陷入困境,为了自救,他才借用了赵家遗孤的身份,一是为了摆脱困境重得皇帝的信任。二则是为了利用皇帝的愧疚,为赵氏翻案。
  皇帝不知道赵氏冤案背后代表着什么,他们却一清二楚。
  当初老太医暗中将殿下被谋害的证据交给了太子太傅赵名泉,自己则站在明面揭发了二皇子谋害兄长的恶行。却不想成宗皇帝不仅没有严惩二皇子,反而将老太医控制了起来。得知消息的赵名泉意识到成宗皇帝的态度,没有再站出来。
  紧接着,便是东宫走水,太子妃与那未出世的孩子一起葬身火海。
  先太子一脉彻底断绝。
  成宗皇帝得知消息后大病一场,召来二皇子臭骂一顿,却并未替枉死者伸冤,而是顾忌皇室的名声、朝堂的稳定,亲手将凶手扶上了太子之位。
  这是何其可笑?!
  赵名泉刚正,意识到成宗皇帝已然放弃了身亡的大儿子,又几次反对立太子无效后,便毅然选择了辞官。那份证据则被他死死藏了起来,转为暗中寻机为先太子伸冤。
  却没想到先帝狭隘记仇,恰又知晓赵名泉知道当年的事,掌权后直接安了个罪名,将赵氏满门灭尽。
  赵氏冤案的背后,是先帝为了隐瞒弑兄恶行,制造冤案杀人灭口。
  韩蝉之所以给自己安了个赵氏遗孤的身份,就是为了利用晓皇帝给赵家翻案,而后拔出萝卜带出泥,将先帝罪行公之于众。
  先帝尚且得位不正,小皇帝是他的儿子,这龙椅又如何坐得安稳?
  他们已经造好了势,联络好了起义军,只要寻了个借口,便能将小皇子从龙座上推下去。
  至于这皇位要?由谁来坐,就是韩蝉要?操心的事了。
  魏书青从未这么畅快过,是以对韩蝉的忧虑也并不以为然:“恐怕是胜利来的太快,你还没做好准备罢了。毕竟我们筹谋了这么些年,费了这么多?的功夫……”
  “与你说不明白。”韩蝉摇摇头,起身走出了茶室,站在廊下看外?头的飞雪。
  这些日子皇帝极少再来寻他,少数的两次,也是说些莫名的话,叫他心神不宁。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生出的焦躁情?绪按下去,一遍遍回想着李踪最近的行为,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只是愧对他,迫切地与先帝割裂,想以此来讨好他罢了。
  这也是他选择赵氏遗孤身份的目的。
  他对这个一手教导长大的孩子太了解了,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以至于他年纪渐长之后,生出的不合时宜的小心思?,也成为了他计划的一环。
  “罢了,继续按计划行事吧。”
  魏书青畅快一笑,起身朝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
  宗室跪求无果,先帝罪行被广为传开,坊间关于皇室的流言愈发不堪入耳,而与之相对的,风头正盛的永安王呼声也越来越高。
  焦作在上京潜伏了这些时日,将其中的暗流看得清清楚楚。
  “是时候回去了。”他叫小二给自己灌了一壶酒,当天下午就策马出京,往冀州赶去。
  待他昼夜兼程赶到冀州时,发现城中百姓都讨论着先帝弑兄之事,气氛热火朝天。间或还有提到永安王方才是皇室正统的……
  焦作神色微沉,这上京的消息,竟比他的马儿跑得还要?快,说这背后没有推手他绝不相信。
  策马入了都督府,不敢耽误时候,直接去见了王爷。
  听闻焦作归来,正与一众官员将领议事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寻了个借口遣散了众人,召了焦作去书房议事。
  焦作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但终于见着了永安王,却是迟疑了一下方才开口:“王爷叫属下查的两桩事,都已经有了线索。”
  “说来听听。”李凤歧坐在桌案后,叶云亭在他身侧,两人神情?不自觉沉凝,竟然有些相仿的气势。
  焦作神情?微凛,将小心藏在怀里的画像拿出来,递给李凤歧,方才开始说起查探的过程。
  “属下到了上京后,先想办法寻了当年东宫与王府的旧人。结果发现那些旧人不是灭了口,便是销声匿迹了。辗转许久,方才寻到了一位老宫女。”
  那老宫女在出宫之前,就在东宫伺候着。只不过她并不得重用,只是个普通的宫女。在焦作的威逼利诱之下,她说了许多从前事。
  据她所言,先太子妃与老王妃关系非常好,又因为几乎是前后怀孕,时常约着小聚。但凡是太子妃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给老王妃送一份去。当然,这是那老宫女一开始试图糊弄焦作时所说,但也叫她后面的话更具有可行度。
  老宫女的品级不高,只能在外头伺候着。东宫走水那一日,她恰好不当值。只是那一日先太子的死讯传来,本就快要生产的太子妃受惊难产,不少宫人心中惶惶,都聚在靠近太子妃寝宫的地方,想要探听太子妃的情?况。
  ——太子身亡,太子妃要?是再出了事,她们这些伺候的奴才,恐怕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太子妃的寝宫里惨叫阵阵,稳婆宫女进进出出,而她们这些低等的宫人,也在外头从天亮守到天黑。老宫女那时心里也慌,想着万一太子妃真出了事,恐怕这东宫就要?变天了,她趁着大家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回了住处,收拾了细软,准备形势一有不对,便趁着天没亮逃出宫去。
  结果万万没想到,她摸黑收拾细软时,却意外看见太子妃的贴身嬷嬷。抱着一个襁褓匆匆忙忙地从宫人们常常出入的侧门离开。
  她当时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只想着连太子妃的贴身嬷嬷都逃了,恐怕要?出大事,便也摸黑跟在嬷嬷身后逃了。出了东宫,她就没敢再跟,自己寻了个方向逃走藏身。结果她藏了一夜,正准备寻机离开上京时,却听说东宫走水了,太子妃与那刚生下来的胎儿一尸两命。
  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了不对,那晚太子妃的贴身嬷嬷明明抱着个孩子逃出了东宫,而东宫只有太子妃有了身孕……她猜到自己恐怕是不小心撞破了一个秘密,生怕被灭口,便匆忙逃出了上京。之后躲藏许久,发觉并没人抓她,方才回到老家,隐瞒了东宫的经历嫁人生子。
  大约是这些年过的太太平,被焦作找上门来时忆起旧事,太过慌张露出了破绽。
  焦作一番威逼利诱,才逼迫她吐露了实情?。
  “她可看见那嬷嬷往哪边去了?”李凤歧问。
  “往东。她当时是与嬷嬷选了个相反的方向逃的。所以记得很清楚。”
  “出了东宫往东……”李凤歧眼眸微垂:“永安王府就在东边,”
  焦作暗暗吸了一口气,见他冷静的模样,猜测王爷恐怕早有预料。想了想,还是继续道:“那嬷嬷在走水之前就抱着孩子逃走,恐怕是先太子妃早有所觉,所以命心腹暗中将孩子送出了东宫。”
  听闻了丈夫的死讯,受惊难产。在如此境地,却还能料得先机,早一步将孩子送出东宫,先太子妃亦非寻常人。
  而那孩子匆忙间会被送往何处,照老宫女前头所说,除了永安王府不做他想。
  李凤歧手指微紧,沉默片刻,才将焦作递过来的那张纸打开,上头乃是一张画像:“这又是什么?”
  “是先太子和先太子妃的画像。属下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一张。”他皱着眉道:“先太子和先太子妃的画像都被特意销毁了,据说是成宗皇帝当年突闻噩耗,伤心不已。为了不触画伤情?,将所有的画像都毁了。”
  他瞧了李凤歧一眼,方才壮着胆子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着……王爷的眉眼,与先太子以及先太子妃极为肖似。”
  这种肖似不单单是五官上的相似,而是神韵与气质。
  若是不熟悉的人来看,绝不会觉得王爷与画中人有什么相似,可是熟悉的人却能一眼辨认出来,王爷的眼神与先太子极像,嘴唇却与先太子妃一样……
  他再联想到王爷那个据说出生就夭折了的兄弟,脑中惊骇的猜测一个接着一个,几乎已经摸到了真相,却又死死的压了下去。
  此事一旦成真,恐怕能颠覆整个北昭。


第122章 冲喜第122天 偷天换日
  这?消息太过骇人; 焦作既惊且喜。惊的是王爷身世?之曲折,喜的则是如此一来,他们再出兵; 便是名正言顺。
  若是不是先帝弑兄,如今这?皇位,合该是他们王爷的。
  焦作低垂着头; 眼底却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然而李凤歧却只是将那副画像抓在手中静静看着,许久未置一词。那画上的男女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女人温婉清丽,男人龙章凤姿。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人,眼神温柔。这?是一对极恩爱夫妻。
  也是他的亲生父母。
  他回忆着焦作的话,搁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攥成拳,青色筋脉根根暴起。
  一开始猜到自己的身份时; 他对已故的先太子与太子妃并没有太多的情?绪。素未谋面的亲生父母对他而言; 实在太过陌生; 在他心底几乎掀不起丝毫波澜。所以老王妃不愿说,他也就不逼问。只按部就班地腾出手后,才叫焦作去查。
  可焦作带回来的寥寥数语; 却叫他从中窥到了生母的决绝与爱护之意。
  在东宫走水之前,嬷嬷便已经带着刚出生的孩子离开; 先太子妃定然是得知了消息; 也知道没了夫君庇佑; 自己与孩子都难逃一死,所以才用自己的性命做了局。她命心腹将自己的孩子送走,去素来交好的永安王府求助,自己却甘愿留在了火海之中。
  焦作的话语被他构建起了的当时情景,李凤歧垂着眼; 心中被怒火充斥,颈侧爆出青筋,呼吸沉且重。
  叶云亭叹息着握住他的手,没有多余的劝慰言语,只另一只手一遍遍在他绷紧的脊背上轻顺抚着。
  他知道,这?个时候对方需要的不是言语劝慰,而是陪伴。
  如此过了许久,李凤歧绷紧的身体才微微松懈下来,他紧紧反握住叶云亭的手,似乎在汲取力?量。
  沉默片刻,才勉强收敛情?绪,装作平静地问:“韩蝉那边呢,可有查到什么??”
  然而微哑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压抑的情?绪与内心的不平静。
  焦作暗中叹了一声,道?:“韩蝉那边倒是查到了些东西,不过却有些蹊跷。我?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在故意误导我?。”
  接着他便将蹊跷之处一一挑了出来:“韩蝉并不是赵氏遗孤,他虽从前不在上京,年纪也对得上,但确实并不是赵家人。而且我?得到的消息若是没错,他在考取功名进入东宫当西席先生之前,只是个出身寒门的教书书生。与先太子没有任何交集。”
  这?事说来就十分怪异。
  从王爷处他得知,韩蝉该是先太子旧部。而他在上京那些时日,知道赵氏翻案也是韩蝉一力?引导,目的便是为了牵扯出先太子谋害一事。这?所作所为,怎么看也该是对先太子忠心耿耿的旧部所为才对。
  可按照韩蝉这?大半生的轨迹,他与先太子并没有任何交集。
  “属下怀疑韩蝉的身份可能有假。而且除了属下,暗中还有另一拨人在调查韩蝉。”焦作道?。
  只可惜两拨人将韩蝉的祖籍还有过往翻了个遍,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所以焦作才一直觉得蹊跷。
  李凤歧却是抬了抬眉:“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查?”
  “是,但属下查不到那拨人的来历。”
  叶云亭却是看了李凤歧一眼,迟疑道?:“会不会是李踪?”
  “除了他也没别人了。”李凤歧与他对视一眼,肯定了他的猜测。
  ***
  而同一时刻,皇宫之中,李踪也确实在听隐龙卫禀报消息。
  隐龙卫,乃是北昭帝王手中代代相传的一只秘密力?量。他们平日并不在宫中,只有帝王需要之时,才会受召而来。他们隐藏在暗处,除了历代帝王无人知晓,是帝王手中最后的一把利刃。
  所以也无人知晓,李踪命隐龙卫在调查韩蝉。
  隐龙卫统领单膝跪地,汇报查到的消息:“属下并未查到韩蝉与先太子有交集。”
  “怎么会没有交集,不可能。”李踪闻言却是喃喃一声,笃定道?:“定然是你们漏掉了关键的地方。”
  他太了解韩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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