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乔知道他是为自己找台阶下,他自厌道:“我很没用,对不对。”
乔兮更心疼他了,说:“那要怎么样才叫有用?”
耿乔回答不出了。
乔兮说:“萧凛也照样怕他家长辈,让他去演电影,他也不会演,没有谁是无所不能的。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有自己的目标和方向,能实现自己的价值,对社会有益,就是独一无二的,在这一点上,人没有高下。你那么好,怎么叫做没用,我不许你那样说你自己。我们能好好在一起,面对将来,就很好,对吗?”
耿乔应了:“是。”
乔兮道:“那你在那个军队真人秀里要好好表现,当然,要是实在受不住了,我们也不勉强。”
耿乔说:“放心吧,等我去多学几招,下次就打得过萧凛了。”
乔兮虽然觉得够呛,但还是鼓励了他。又强调让耿乔不要再介意萧凛的事,潜台词是不要再去惹萧凛。
耿乔知道教训了,当然要答应。
他不仅答应了,而且通过范杰,给没有完成工作的郭菲也打了一百万,算是补偿。
曹洁打电话来问耿乔是否参加那个军队真人秀时,耿乔早就从乔兮那里得到了信息,只是因为水果台没和公司交涉,他便也不好先说,这时候就对曹洁说:“我会去参加的。这是乔兮帮我争取的节目。”
曹洁有点诧异,但这是好事,当然还有一个问题:“之前已经发了公告说最近都不接戏和活动了,这样马上又参加真人秀,会不会很打脸。”
耿乔说:“要是有酬劳,都捐出去建希望小学吧,这样也就不会被嘲笑打脸了。”
曹洁:“你能这么想就好。”
最近两人关系好了很多,没有再争执过,倒是好现象。
……
耿乔这段时间都在B城,曹洁负责他的工作,便也去了B城待着,公司在这边本来也有办公大楼,她便也不愁没地方工作。
耿乔签约了那挡《军营面对面》的真人秀后,正则娱乐又为他好好宣传了一番,说会在里面好好训练,并将这次的所有酬劳都捐给希望小学。
如此这般,在微博上,基本上看不到他什么负面新闻了,他最新的微博下都是让他加油看好他的,画风恢复成了以前的状态。
乔兮每晚在医院住着守乔明端,睡前依然要刷刷耿乔的微博,看到他微博下面一片和谐,即使有人在打黄片广告,他也觉得这是盛世安宁的表现,很欢喜。
……
乔明端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单人病房,不过依然没醒。
乔家现在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因为乔明端是家里下一代的希望,他出了事,家里人不仅难过,而且觉得很多希望没有了。
要是是乔兮出事,大家估计就是难过,还不会有太多失落。
又是一个周六,萧凛一大早来看了乔明端一趟,他马上要去新疆了,得几个月才能回来,看完乔明端,他在走廊里见到乔兮,就朝他开玩笑说:“我恐怕要去半年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乔兮没有一点要和他开玩笑的意思,沉着脸说:“我们关系没有那么好。”
萧凛尴尬地走了。他以为这么多天了,乔兮可以和他开玩笑了,能够开玩笑,往往就代表关系变好,不过他想得太美了,现实却是很骨感的。
倪雯上午的飞机,但飞机晚点了,到傍晚才到,她晚上来看乔明端。
乔兮冒着被大伯母抓到狠批的风险,每每把倪雯带进病房。
倪雯是神内的医生,周末不用上班,乔兮把她每周来回的机票都买好了,让她可以来看看乔明端,或者乔明端知道她来了,就早点醒了,也是可能的。
除了定了机票,也为她定了最好的酒店,让她来了能住。
乔兮小时候被家里管得严,父母给他的零花钱都是有数的,他又是很爱花钱的人,一点零花钱很快就花光了,然后就眼巴巴看着陆东霖,让陆东霖给他买东西。
所以他知道钱的好处,长大了自己有钱了,他也很爱花钱,所以能够想他人之所想,把倪雯的事安排好,不让倪雯因为来看乔明端捉襟见肘。
担心她一个人住酒店会不会觉得孤单,他还询问倪雯,“我让我助理或者家里保姆去陪你住,你会不会觉得好些。”
倪雯一个成年人了,哪里会需要这个,就拒绝了他。
乔明端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月,之前还没有成形的高原红算是消下去了,皮肤也白了一些,只是人也瘦了很多,虽然还是个儒雅的帅哥,但是比起曾经的翩翩贵公子样,是差太多了。
乔兮在心里叹口气,把病房让给倪雯,自己到外间去守门去了。
倪雯心情很复杂,最初乔明端追她的时候,她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追自己,毕竟他条件那么好,年纪轻轻就是处级了,而且听说家世非凡,后来处得多了一些,她就越来越胆怯了,因为他不仅条件好,而且人性格也好,没有官家子弟的坏习气,人踏实能干,有想法有追求,还说喜欢她是一见钟情,再问为什么,他说她长得漂亮,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倪雯想笑,知道他是讨自己欢心,自己长得如何,倪雯活到三十岁了,自己还不知道?
她是医学院校的博士毕业,五年本科,五年硕博,从上大一开始,就活成了糙汉子,埋头书本里,上硕士跟着导师接诊临床,还去做田野调查,毕业后找了三甲医院做医生,每天也不过是按部就班,总之,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魅力。
但乔明端喜欢她,又的确是真的,因为他那么忙,不必要为一个不喜欢的人劳心劳神。
倪雯之前对乔明端真没有特别的意思,像她这种忙于学术和工作的人,谈情说爱的心思很淡。但乔明端出事了,她总来看他陪他,她发现自己似乎是离不开他了。
她坐在床边说:“你说过以后要一起去看玉渊潭的樱花,去吃烤串,你是不准备兑现了吗?”
她颇为伤怀地说。
乔明端的眼珠子动了动,倪雯看到了,但她没想到乔明端是要醒了,她愣了一下,乔明端的眼睑慢慢睁开了,虽然眼神涣散,她看了看,发现有聚光,她飞快地按了铃,紧张地看着乔明端,说:“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知道我是谁吗?你是叫什么名字?”
他的眼睛转动了。
倪雯狂喜起来,是的,拿博士学位那一刻,欢喜也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
乔明端清醒过来了,乔兮欢欣鼓舞,乔家所有人都高兴坏了,大伯母这些日子已经变成了神佛的拥趸,这时候拿着一串沉香佛珠不断念着佛号。
她觉得自己念佛有了作用。
乔兮把位置让给了别人,自己跑到隔壁病房去打电话。
先打给了耿乔,耿乔还在B城,住在他的房子里,要等那个军营节目开录,还有一阵,他最近在锻炼身体,担心去了军营跟不上节奏。
耿乔听闻乔明端醒了,便也十分欢喜:“这太好了,大哥那么好的人,一定不会有事。”
乔兮说:“也许是你去雍和宫祈福有了作用。”
耿乔说:“我明天就去还愿去。”
乔兮没和他多说,就又给罗女士去了电话,说乔明端的事,罗女士便也松了口气,“这很好,好人有好报。”
以前全家没谁是因果报应和神佛的信众,现在大家都出口便是这些了,乔兮心想生命的重量的确够大的,足以折弯大家的信仰。
……
倪雯这下在乔家人面前过了明路,乔兮不知道倪雯和乔明端私下里说了些什么,总之乔明端可以说话后,就很直白地对全家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乔兮看他聪明成这样,知道大家都对他的身体心有余悸,他别说找一个家世清白的姑娘做女友,就是找个乞丐来做男友,家里都没人敢反驳,可见,他脑子没有因为车祸出问题。
只是乔兮还是有点不爽。
在众人都不在的时候,他一边为乔明端剥嫩核桃皮,一边吐槽他:“我在你跟前说了那么多话,并不见你醒,倪雯说了那么两句,你就醒了,你说,你是不是见色忘义!”
乔明端道:“话不能这么讲,一般是要有量变才能引起质变,都是有你之前的量,才有她的质变。你在我心里地位很重,别看轻自己。”
乔兮简直想翻白眼了,说:“你口齿清楚,可见没什么后遗症。”
乔明端笑。
乔兮就说:“那我明天就不来了,我去一趟B城处理工作。现在公司的事堆成山那么多了。”
乔明端道:“行,我没事了,只等着恢复就好。”
……
乔兮去看过陆东霖几次,陆东霖这人,不知道要怎么骂他才好。
他把耿乔害成那样,他自己倒没什么愧疚。
他在公安局被拘留的十几天里,也心安理得地住着,乔兮去看他,就火大得很。
他看乔兮发火,尚且安慰他:“兮兮,你别担心,我没事的,最多再过几天,我就可以出去了。”
乔兮很想给他一巴掌,恶狠狠地说:“你真是不知接受教训。”
陆东霖打着呵欠说:“只是大麻而已,没什么问题。”
乔兮冷着脸说:“一百多年前,很多人觉得吸鸦片也没什么问题,结果都要亡国了。你这个样子,真是害人害己。”
陆东霖有点失落地看着乔兮,似乎是觉得他太严厉了。
乔兮声气好了点,“你出去后,不能再碰这个了,不然,我真的会讨厌你了。”
陆东霖大约觉得他这话很可爱,就笑了,说:“我明白大家的意思,别担心我,没事的。”
乔兮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明白了还是不明白,他突然发现自己和陆东霖已经没什么共同话题了,而且两人似乎连话也说不到一块儿去,他甚至不知道,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很多年前就开始了,他现在才审视到这个问题。
他有些难过地走了,在陆东霖被他爸想办法弄出来前,他又去看过他两次,每次都是去问他有什么需要,陆东霖没什么需要,只是对乔兮的光头感兴趣,每次都能盯着他看很久,然后说他小时候也剃过光头。
乔兮:“……”
我们无话可说了。乔兮下了这个判断,在陆东霖出来后,就没去看过他了。
……
飞机在首都国际机场降落,滑行了很长时间才停下,乔兮看着手表,又握着手机看了看,耿乔发信息说已经在地下停车场等他了。
空乘替他拿了箱子,微笑着问他是否能下飞机了。
乔兮收起自己的手机,笑着向她道了谢,起身准备下机。
他没有带助理,就自己一个人,提着箱子找耿乔停车的地下停车场就找了好一阵,不过心中有期待,他便也不觉得烦躁。
等总算找到了耿乔的车,耿乔迫不及待地下车对他笑着挥手,又为他提箱子放到后备箱去。
乔兮坐上副驾后,看耿乔也坐好开始启动车,他才说他:“刚才不会被人看到吧。现在的车都有行车记录仪。”
耿乔说:“戴着口罩,而且这里光线暗,应该没事。”
他探过头来亲了乔兮一口,乔兮被他亲得什么唠叨也没了,握着他的手纠缠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第八十章
两人回到家; 耿乔提着乔兮的箱子; 问:“放到卧室去吗?”
乔兮赶紧阻止了他:“就放在门厅吧; 先擦擦干净。”
耿乔失笑,箱子挺干净的,但他还是去找了一块新毛巾来为他擦箱子。
乔兮换了拖鞋; 脚在木地板上点了点,看着耿乔的动作说:“耿乔,你都没注意我的头发吗?”
耿乔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笑着道:“我看到了; 短发也挺适合你的。”
他笑得眼睛微弯,眼神里和脸上都是青春的朝气和温柔的暖意; 又帅又暖,乔兮简直要被他闪到了; 赶紧凑到他面前亲了他的脸一下,先把便宜占了再说; “不觉得突然从长发到短发,不适应吗?”
而且是从及腰长发到板寸短发。
乔兮开始几天有点不适应,总要去摸脑袋; 摸到一头扎手的短茬子; 就很不适应。不过过几天了,头发稍稍长了一点点,就不像最开始那么扎手了,而每天晚上洗头护发的那半小时节约下来,可以做很多别的事; 早上起床不用梳头,不用被头发黏在脸上,不会睡着了因为压到头发扯到头皮痛,似乎又是很好的事。
他渐渐就觉得短发很舒服了,对留长发完全没兴趣了。
但也许耿乔会不适应,只是为了理解他和包容他而不讲而已。
耿乔笑道:“都挺好看的。”
又抬了抬手,问:“我洗了手之后,可不可以摸一下。”
乔兮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点头:“你好好洗了才摸。”
耿乔笑眯眯盯着他:“好。”
于是等把乔兮的箱子处理好,他又去洗了手,在乔兮在卧室里整理自己的行李箱时,他一只手搂住了乔兮的腰,嘴唇就在他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乔兮:“脏兮兮的,你别亲。”
耿乔:“有点扎嘴巴。”
乔兮回头给了他一个白眼,“当然了,我头发很硬。”
耿乔于是上手摸了摸,虽然有点扎手,手感其实还不错。也难怪很多光头喜欢自己摸自己的脑袋。
乔兮看他倒摸上瘾了,摸了一把还要再摸一把,就嗔他:“不要一直摸,要被摸成秃子。”
耿乔赶紧把手拿开了:“不会的啦。”
两人在家里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第二天一大早,耿乔就开车带乔兮去他们买的那栋别墅。
别墅在六环外靠近八达岭的地方,因为非常远,加上有点堵车,两人花了两个小时才到。
别墅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院子里的植物也都按照要求种好了,各种架子也都搭好了。
乔兮当初会买下它,是因为它修建得符合他的审美,而且别墅区树木种得非常多,每栋别墅之间相隔较远,又都被树木间隔开,而且这里因为偏僻,周边几公里内都没有任何高楼大厦,能够非常好地保住隐私。
虽然装修得算完了,但房子里并没有放入家具家电,显得非常空旷。
耿乔的车停在院子里,两人开门进了屋,乔兮站在客厅中间,四处打量,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房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