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除夕要在山豫关过了。”楚向天贴近,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放在他肩膀上,跟他脸颊贴着脸颊。
傅湉下意识的蹭了蹭,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嗯,你在就好。”
楚向天侧脸,嘴唇与他的相贴,两人没有深吻,就这么一下一下的,若有似无的磨蹭着,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我们回去就成婚好不好?”
“好。”
“宗室那些老不休,再敢磨磨蹭蹭,我就亲自去问祖宗神灵,看谁敢不答应。”楚向天来气。
傅湉忍笑,“好。”
冬夜风寒,紧握的手却很暖,
***
战事结束之后,却不是立刻就能班师回朝,山豫关的百姓要休养生息,战死的将士亲属需要抚慰,以及坐镇山豫关的将领也要重新选拔等等。
几个月的战事,留下来的问题不少,楚向天反而比之前还要忙碌,有战功的将士要论功行赏,他观察了几日,心中暗暗记下了几个表现出众的年轻将士。
其中傅湉许久未见的贺贤良也在其中,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贺贤良早该在二王叛乱时便能崭露头角,但是这一世二王叛乱被提前解决,贺贤良没有离家从军,反而被楚向天弄进了自己军中,安排人照应。
他也确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带他的人颇为赏识他,这次边关战乱抽调大军支援,他也上了战场。
几个月的战场厮杀,他立功不少,论功行赏,依旧封了个越骑校尉。
虽然起因过程都有变化,结果却跟从前一样。
楚向天将他记下,准备日后好好栽培,虽然守家卫国义不容辞,但是多一个使唤的人他就多一分轻松,何乐而不为。
大军班师回朝时已经是二月里,探子传回消息,穆拉乞力死后,外族逃回草原深处,因为争夺粮食几个部落再次分裂,互相厮杀,寒冬过后,人数不足从前一半,且各个部落之间如同死仇,估计近几十年都没有再联合起来的可能。
危机彻底拔除,山豫关暂由原先的副将接管,楚向天他们则带着大军凯旋。
城中百姓们追在大军之后送行,一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陆续回去。
庆阳城内亦是载歌载舞,一扫长久以来的低迷气氛,城中张灯结彩,大军抵达的当日,楚风元带着群臣出城迎接凯旋大军。
第126章
大军凯旋,楚凤元犒赏三军; 有功将领依次封赏; 直到下午才结束。
兄弟俩虽然一直在一处; 但却没有机会好好说话,临到离开时,楚凤元才来得及拍拍楚向天的肩膀; 嘱咐道:“母后很担心你们; 城外大军安置好后; 记得进宫一趟。”
楚向天点头,带着大军在城外暂时驻扎下来; 这些士兵是从各地抽调过来; 现在战事结束; 封赏也领了; 也该让他们陆续返回驻扎地了。
为防出乱子,他还得在城外大营坐镇几日,等到军队各自返回地方之后; 才能彻底放心的将手里的事情扔给下面人去做。
傅湉不便随军; 就先行一步回了侯府,周传青思家心切; 原本也要跟傅湉一起回去,却被心存嫉妒的准妹夫强行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宜。
两个有家归不得的男人对视一眼; 眼中尽是对彼此的厌恶。
***
康乐侯府。
听说大军凯旋的消息后; 傅吉就派了人去外面随时守着; 以便傅湉回来时他们能立刻赶出去迎接。
傅湉骑马回来; 还没到门口就见傅吉就带着一众下人迎出来,恭恭敬敬的列成两队,欢迎他归来。
傅湉往傅吉身后看了看,没看见傅有琴的身影,顿时有点心虚,将缰绳交给下人,他假做不经意的问道:“娘不在家么?”
傅吉神情有些难,犹豫了一下道:“夫人在后院里,似乎……正生着气。”
傅湉眼皮一跳,咳嗽一声,想也知道傅有琴是因为什么事情在生气。
去边关之前,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将事情告诉她,甚至为了隐瞒,还将人骗到了四方镇去,现在大军凯旋,他去边关寻人的消息也传开,甚至被传得神乎其神,母亲得知了消息,必然是要生气的。
“娘……很生气吗?”傅湉心虚的打探消息。
傅吉点头,忍不住也跟着说两句,“这么大的事情,侯爷也不先跟夫人说一声,夫人知道消息以后,担心的几天都吃不下饭。”
“不过不管怎么样夫人还是疼您的,您认个错,夫人气就消了。”
“我知道了。”傅湉垂下头,大步往傅有琴的院子走去。
傅有琴坐在檐下,手中拿着一件中衣缝制,听见院子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不咸不淡的转回去,“侯爷回来了。”
傅湉神情越发苦恼,母亲一向都叫他的乳名,现在连“侯爷”都叫上了,多半是很生气了。
“娘,我回来了。”
傅湉挨挨蹭蹭的凑过去,在她身边半蹲下身体,“吉叔说你生气了。”
拿针的手一顿,傅有琴淡淡道:“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孩子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傅湉撒娇的抱着她的手臂晃了晃,乖巧的认错,“娘,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傅有琴长长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瘦削了不少的脸颊,再大的气也生不起来了,“你是个大人了,想做什么娘管不住你,但至少也该让我知道一声,不声不响的跑到边关去,万一……”
“没有万一,”傅湉打断她的话,笑着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还给你把儿媳妇也完好的带回来了。”
傅有琴想到他嘴里五大三粗的“儿媳妇”,到底绷不住怒容,“凤璋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傅湉撑着下巴,“还在城外大营,要把军中的事务处理完才能回来,姐夫也还在。”
傅有琴将中衣在他身前比了比,满意的将针线别进针线包中,“叫人给你姐姐送个消息,这些日子她也担心的不得了。”
傅湉点头,“等都忙完了,让姐夫跟姐姐过来吃个饭,有件事情我也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傅有琴诧异。
傅湉抿唇笑,“我想在今年完婚。”
傅有琴神色有些迟疑,“宫里面……”
傅湉倒是丝毫不见担心的样子,依旧是笑眯眯的,“太后跟皇上那头倒是没问题,难办的是宗室,不过向天说他会解决。”
相比以往提到婚事的羞涩,他显得大方从容许多,“定亲这么久,我们都不想再拖了。”
傅有琴神色温和的看着他,昔日会偎在她怀中的小少年已经彻底长大,眉目之间不见稚气,反而已经有了大人才有的淡然从容。
她欣慰的笑,“那就挑个好日子吧,我让人去看。”
“谢谢娘。”
“……”
母子娘有说有笑,亲昵的凑在一起商议婚事的细节,等到楚向天从大营回来时,傅湉甚至已经连日子都挑好了。
上半年的吉日就一个,在六月十八。不会太赶,也不需要等很久,傅湉十分满意,楚向天回来后听了,也十分满意。
“明日我们一起进宫。”楚向天轻拥着他,眉眼间漾着笑意,“先同母后跟皇兄说一声,顺便再知会一声宗室那班老顽固。”
什么要求得祖宗同意,都是瞎扯淡罢了,不过是那班老顽固见不惯他跟个男人成亲,又不敢直言阻挠,便寻了个由头拖着而已,先前正好赶上傅书月大婚,楚向天才没有计较,现在万事俱备了,要是还有人敢阻挠,他可就不会客气了。
次日,两人一起进宫,先往长寿宫去拜见太后,恰巧楚凤元也在,只不过母子俩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从楚向天上了战场之后,太后就日日诵经祈福,没有一天睡安稳过,后来听说楚向天失踪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伤神,就又听楚凤元说傅湉带着人寻去了边关。
一向好脾气的太后难得朝皇帝发了火,叱责他不该松口让傅湉去边关,要是傅湉也出了事,她该怎么跟小儿子交代?
凤元有苦说不出,还要顾着皇帝的面子,只能硬生生的受了太后一顿怒火,之后太后便去了寺中静修,一心斋戒为两个孩子诵经祈福。
直到傅湉他们回庆阳前,太后接到消息,才肯从寺中回来。
看见齐齐整整的两个孩子,太后眼泪就忍不住了,拿着帕子频频擦拭眼角,两兄弟面面相觑,难得手足无措,最后还是傅湉上前,拉着太后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才将人哄好。
太后拉着傅湉仔细打量,有些心疼的捏捏他的脸颊,“瘦了,是不是在边关吃了苦?”
她说着又想起来大儿子干的好事,略带不满的道:“皇帝便不该同意你去边关。”
楚凤元:“……”
他咳嗽一声,频频朝傅湉使眼色,他倒是不想让人去,可一是傅湉要是偷偷跑了他也拦不住,二则是当时傅湉的态度太过坚定,他是真的有几分相信他能找到楚向天的。
事实证明让傅湉去的没错,可跟太后却不会接受这么解释。傅湉接收到他的目光,没忍住笑了笑,再三解释了当时是自己坚持要去的,不是楚凤元不想拦,而是拦不住。
太后看看两个面色严肃的亲儿子,再看看身边笑得格外讨喜的傅湉,叹了一口气,到底没再跟大儿子置气了。
傅湉留在宫里用了午饭,饭后楚向天才提起来要准备大婚事宜,太后果然如预料中的赞成,要说原先她只是不反对的话,那现在她同楚向天的心情也差不了多少了。
傅湉虽然是个男人,但是除了这一点,确实是哪哪儿都叫人挑不出错来,样貌家世都不差,性格好有担当,还能在危急时刻与伴侣同生共死,若不是早跟楚向天定了亲,康乐侯府的门槛都要被媒人踏破。
太后看看喜形于色的小儿子,摇了摇头,对楚凤元道:“他们两个男子成亲,不兴谁嫁谁娶,大典在哪家办日后恐怕都有人说闲话……”
楚凤元跟太后想法一致,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接道:“不如由朕赐婚,大典在宫中举办。”
太后满意颔首,两人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两人留在宫里小住了两天,出宫后楚向天先去了一趟宗室,去时脸色阴沉,回来时却春风满面。
隔日,赐婚的圣旨就到了康乐侯府上。
总管太监尖着嗓子念完圣旨,拱手朝两人道喜。
楚向天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笑就没淡过,闻言立刻给他塞了个分量不小的红包,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和善,倒是把见惯了冷脸的太监总管吓了个够呛。
赐婚的旨意下来后,没隔几日宗室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吉日已经算好,写着吉日的红纸一打开,赫然是傅湉他们属意的六月十八。
楚向天将红纸收好,笑得春风得意。
吉日已定,剩下的便是准备婚事了。
皇帝赐婚,婚礼大典在宫中举行,婚礼上的一应琐碎事宜都交由宫中筹备,两个准新郎反而闲了下来。
无所事事的两人也没有出门,成天就在府上腻歪着,最后倒是外面的人实在等不住,战战兢兢寻上了门来。
来的人是庄子上的管事,去年十一月的时候傅湉在庄子上开垦了一块田地,种上了据说是他用新稻种育出来的秧苗,这批秧苗一反常理,在寒冬时节种下,由庄子管事照料。
庄子管事原本觉得荒谬,但种下的秧苗却切切实实的在寒冬中存活了大半,之后战事激烈,傅湉奔赴边疆,便没有再关注庄子上消息。
反而是日日守着这片稻田的管事无比激动,这些秧苗一共也就种了一亩田,下雪时还冻死了小半,而撑过来的一大半,则在他的眼皮下一点点的长大,抽叶长穗,由绿转黄,如今终于收成。
第127章
傅湉还真的将这件事给忘到了脑后; 管事主动找过来他才想起来试种的稻种,左右这阵子闲着也没事; 就带着楚向天随管事去庄子上看看。
试种的田地就近选择的; 就在庄子不远处,方便平日照看。傅湉一下马车,远远就能看见一片光秃秃的田地中; 独独有一小片金黄十分惹眼; 饱满金黄的稻谷将茎秆压弯; 累累向下垂着头,风一吹,便涌起一阵金黄的波浪。
庄子管事脸上的喜色都压不住; 对傅湉道:“除了去岁初雪冻死了一些; 其余的都长得可好。”冬日里天气严寒,灌溉也不算充足,但是这些稻子却比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长得好。
他预估过,就这么一亩田地的产量,可以抵过以往三亩田的产量!
管事搓着手; 试探的问道:“就是不知道这些稻种好不好培育; 就这么一亩田的收成; 就是全留下做稻种,也是不够的。”
他亲眼看着傅湉关在在院子内折腾了几天; 将这神乎其神的稻种培育出来的; 但是具体是怎么弄的他却始终琢磨不透,只能试探着问问傅湉。
“稻种我来想办法。”傅湉绕着田埂走了一圈; 对眼前所见也十分满意,这些稻子长得好,说明他的办法是可行的。
对管事复杂纠结的神色视若无睹,傅湉看完了,便拉着楚向天往回走,等将管事甩开后,才略带得意的对楚向天道:“旱灾有办法解决了。”
楚向天见到刚才的稻田心中也惊奇,但有外人在他也没有多问,直到此时才表现出好奇来,“什么办法?”
傅湉将衣服里的长命锁拉出来,宝贝似的摸了摸,道:“将本源之力散在水中,以水浸泡过的稻种,更抗寒抗旱,长得也比普通稻子快一些。”
楚向天目光落在银锁上,微微蹙眉,“对你会有影响吗?”
傅湉摇头,“没发现有什么影响,本来也只是外物,最多就是本源之力用尽了,以后不能再用。”
楚向天略微思索,再回想先祖手册上所述,觉得应该跟傅湉说的一样。
长命锁中存放的原本也只是本源果实所剩的果壳,果壳吸收一部分本源之力,傅湉因为血脉亲近所以可以使用,但若是这果壳中剩下的力量用尽,对傅湉应该也不会有影响。
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