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好了。
当晚,他就见到了人。
因为那股噩气,他对休息产生了抵触,漫漫长夜还不如多分点时间给小崽子。
小狐狸崽子如今已经长大很多,幻化成奶娃娃也有两三岁的模样,它最爱啃灵田中的白桃果,只要凤墨声一拿出来它就兴奋的挥舞自己小胳膊小腿,还要一边拍手一边甜甜喊,“爹爹,我要吃这个!”
唉,天底下的幼崽真是可爱的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凤墨声捏捏它胖嘟嘟的小脸。
小狐狸崽子抱着啃了几口的灵果,抬头奶声奶气,“爹爹不要跟那个大怪物在一起,他是坏人,他最擅长骗人了,还专骗人做坏事!羞羞脸!”
起初,凤墨声并不明白它口中的“大怪物”是谁,后来有次谢九清来的时候小狐狸崽子指着对方喊他这才明白。
他皱眉,替小崽子擦去嘴角的汁水,“他是爹爹的徒弟,救过爹爹很多次,以后见到他不可以不尊重懂吗?”
万一哪天把谢九清惹毛了,给这小崽子煮成一锅肉汤,那他要难过死。
依现在的苗头看,谢九清蛮正常,就是不知道对方以后会不会黑化。
所以得防患于未然。
小狐狸崽子分外委屈,哼哼唧唧啃果子泄气,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凤墨声叹口气,“爹爹会跟他说明,让他日后少来,你也不要主动去招惹他。”
可不能是现在,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说了,太过于残忍。
毕竟凤澜歌刚稳住伤情。
偏偏他说这话的时候对方就站在他身后,“师尊,跟谁说日后少来,是徒儿吗?”
谢九清就站在背光处,夜明珠柔和的光线将他分成两半,一半身处光明,另一半深陷黑暗。
投映过来的眸光幽深似潭,先是看了一眼小狐狸崽子,后而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对方好像心情很差,就连眉眼下的一点痣都散发着戾气,背后的唤魔剑跟着气力波动。
正啃灵果的小狐狸崽子早在对方将目光投过来那一刻就吓得现出原形钻进凤墨声的袖口中,就算已经藏起来身子还在发颤,好像遇到了天敌克星。
凤墨声一愣,“为师是觉得炼丹也能帮你提升修为,不需要再用这种法子。再说,你千清师尊病着需要人照顾,你这样也有更多的时间陪伴他,一举两得。。。。。。。”
既然被撞见,那就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
早说晚说都是说。
谢九清闻言笑了一下,“师尊既然如此容不下徒儿,那徒儿也不会再逼迫师尊,今晚以后,徒儿不会出现在您面前,待师尊睡着徒儿会自行离去。”
前一秒还阴郁的面庞后一秒绽出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
凤墨声心脏像被蜜蜂蛰了一下,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对方,发现没什么可说。
拒绝这种事就要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对两人都好。
他从怀中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丹药,“极品化元丹,服用后可提升修为,日后的丹药为师会让桃子给你带去,如果有想做的事,那就去变强大,你会发现以前再难的事也会变得简单。”
怕对方一气之下不修炼,就拼命暗示对方修为高或许还可以帮凤澜歌治疗好多年旧疾。
谢九清将丹药握在手中细细把玩一番,将其丢进储物袋,有些意外深长,“没想到师尊还会炼丹。。。。。。。”
凤墨声心里咯噔一下,“古书上钻研来的法子,不晓得功效如何。”
对方垂眸又笑,“功效如何不要紧,要紧的是这是师尊亲手所制,徒儿定然一粒不拉的吃光。”
总觉得,今晚的人不对劲。
凤墨声也没多想,谢九清年纪小也许不用多久就把自己忘了,虽然他也不想这样。
师徒两人私下相处第一次出现没话说的尴尬场景。
“为师要就寝了。”
他说完也不敢再去看对方是什么表情,匆匆绕过,躺在了竹床上。
菩前睡莲香炉中散发出一缕缕清甜的香气。
谢九清站在床前,静静望了人许久。
伸出一只手去抚床上人的面庞,指尖从睫毛眼睛一路下滑来到了唇。
这双唇很软,曾经给他很多过美好的体验感,现在也是它,将一个个再不平凡不过的字眼组成一句句匕首般锋利的话语。
两年的时光,拿命维系的师徒关系,就因为捡的一条畜*生讨厌自己而回到原点。
他鲜活的一个人还比不上一条畜*生。
很好。
凤澜歌的病情恶化,他已经没有时间可以再等,也不想再等。
睡梦中的人毫无察觉危险的逼近,修长的手指捏着那粒黑色的封功丸将其送进樱红的唇中。
封功丸,无味。
用后可封散修士功力,使其与凡人无异,炼虚以下皆有效。
一夜安睡无梦。
大早上凤墨声就接到上真掌门的传音符,要他去趟天神峰。
他如今有修为傍身,无惧任何妖魔鬼怪。
但到了那才察觉,气氛很是异常。
上真掌门正在高台之上饮茶,见人来一捋胡须,开门见山,“扶华仙尊如今已贵为我归一门名声在外的峰主,所修炼功法却非出自我门。众门内弟子分外疑惑,道法怎会在额间显现如此妖娆的莲花印记?为正道安危起见,本掌门觉得有责任将扶华仙尊所修炼的功法查它个来龙去脉,就请扶华仙尊交出自己所学功法吧!”
前面冠冕堂皇的一大串都是在为夺取功法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对方知道了他修炼《玄清真诀》的事。
凤墨声也不是傻子,对方这样胸有成竹恐怕早有准备,“此事是本尊考虑不周,本尊现在就回洞府将功法取来供掌门查阅。”
还是先逃,回去再慢慢想办法。
只是,他这番意图早被看穿,刚转身便被两名弟子挡了去路。
上真掌门呵呵笑,“扶华仙尊是想回去找帮手?别急,本掌门已经帮你把人找来了。”
话音刚落,两名弟子挟持着同样身着白袍归一门法衣的弟子走了出来。
竟然是谢九清!
对方整个人低低垂着头看不清脸,已经陷入昏迷。
上真掌门笑,“如何啊扶华仙尊?现在交出来,本掌门可饶你这爱徒一命,如果不交,别怪本掌门抽掉他灵根,将他练成修彘!”
凤墨声心里咯噔一下,他想不通,仅一夕之间,为什么剧情会崩成这样。
现在即便是告诉对方他无法传授《玄清真诀》,也不会被相信。
“本尊方才说了功法在洞府,你招人随本尊去取就是。”
他总算知道对方为什么可以如此气定神闲,他发现,不知道什么缘故,自己已经无法调动灵力道力,跟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差不多。
既然逃不掉,就只能随便取一本拖延时间。
可谁知上真掌门瞥一眼后勃然大怒,“给你一刻钟时间,交不出《玄清真诀》,本掌门即刻动手!”
寿元将近,他管不了这么多,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
凤母逝世前明确交待只要他能护着人安稳过完一生功法就是自己的!
现在这废柴却不声不吭的独吞,简直是该死!
废柴都能通过修炼《玄清真诀》短短时日晋升化神,他到炼虚也是指日可待!
他必须夺回来!
对方拿谢九清威胁自己。
凤墨声用力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两侧垂在袖袍中的手指握成拳都在颤抖,半晌故作镇静瞥一眼,“除了你手上那本,本尊没有其他。”
第44章、师尊可知海棠玉?
赌一把,谢九清是男主,且已经到了合体大圆满,整本书都未曾出现过这样高境界的修士,不可能受制于这些人。
他更加倾向对方是装的。
而且现在就算自己满口答应对方又会觉得过于刻意而产生怀疑。
所以,他要摸清状况,再做打算。
实在不行,他先骗对方以亲口教授为由用自己把谢九清先换出来。
上真掌门仿佛早有所料,一捋胡须,“扶华仙尊不愧道修,果然够狠够冷血,连为你多次出生入死的徒弟都可以弃之不顾,还能做到如此淡定,本掌门实在是佩服。”
他说着摆手示意,两名弟子立刻将昏迷的谢九清拖入内室。
凤墨声立刻紧张起来,“你想做什么?”
上真掌门冷笑,“既然扶华仙尊不想交出《玄清真诀》那也不要怪本掌门不客气了。”
他其实压根就没想把谢九清如何。
方才那番举动纯粹是诈。
凤墨声对谢九清有意整个归一门都知道,他以为能用谢九清逼人交出功法,没想到对方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情况下与其牺牲门内一个无辜天赋弟子不如直接把本人杀了,一样能得到《玄清真诀》。
想到此处,手掌一翻一柄尖锐的长剑出现在手中,下一刻夹杂着凌厉的风冲凤墨声的心口而去。
现在的凤墨声面对这种危机毫无反手之力。
长剑的速度之快让他甚至觉得大概只有濒死之际他才会反应过来。
“呲啦”。
锋利的剑尖受到了魔幡的阻挡,两相碰撞擦出激烈的火花,长剑周身灵光闪动了几下,变得幽暗,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可是上真掌门的本命法宝,就这样轻飘飘的被损坏心疼的他差点口吐浊血。
暗处的魏必极缓步走出来,脸色不愉,“掌门可记得与本座的约定?你把人打伤了影响本座兴致,有什么恩怨本座带回去帮你好好教训就是!”
说着一把将人定了身。
凤墨声彻底明白了。
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你身为正道之首门派掌门人,却做和魔道同流合污这种事,他日必遭天谴!”
上真掌门这把年纪平素最忌恨人家咒他死,现在当着魏必极的面他却不敢造次了,方才擅自行动已经引起人不满,只得冲其赔笑,“本掌门只是一时心急想教训这孽畜一二,人是你的,魔尊大人想怎么处置随意就是!”
现在得不到《玄清真诀》也没关系,魏必极答应会将噬元心法教给他,只要修炼得当也会在短时间内晋升炼虚。
凤墨声现在无法调动灵力道力道力,他的挣扎反抗对于魏必极这种修炼者来说如同一个笑话,对方毫无耐心直接将他绑起来丢到飞行法器上带回了无极魔宫。
系统万分心虚,一路上都在等谢九清出现救人,但都到了无极魔宫被关进寝宫了却都没有看到谢九清半个身影。
可它也是好意啊,它怕宿主大大会被那个谢九清骗。
想到此处它哇的一声哭了:【宿主大大,你会有事吗?你那徒弟还会不会来救你?】
这剧情走向太离谱了,就连他们都在书中遇到了危险,早知道是这样打死它都不会再贪图积分接这样危险系数高的作品。
凤墨声在思考。
剧情虽然崩了,可是男主还是主角。
如果真让魏必极得逞与自己双修,那岂不是有些喧宾夺主了?
可他不知道谢九清会不会来救他,就在昨晚,他又快又狠的拒绝了人。
他只能希望自己分析的对。
想是这样想,心中却抱有期待。
小狐狸崽子从袖口中悄悄探半个脑袋,“呜呜呜,爹爹咱们这是在哪呀,爹爹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外头有把守的魔兵轮番值岗,寝宫周围还有阵法,别说凤墨声现在身体形同凡人,即便他回复法力也不见得能从这层层法阵中全身而退。
他干脆熄了硬闯的心思。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外总算出现了动静。
来的是魏必极的小妾,拈花夫人。
此女是修炼多年的花蟒化形,深受魏必极宠爱多年。
她身着一身碧绿衣裳,扭动着妖娆的身姿进来就甩着帕子四处瞧,瞧完寝宫又瞧凤墨声,“哎呀,这就是主人嘴里口口声声宝贝着的人儿啊!啧啧,生的还真是怪标致!”
话里话外阴阳怪气。
魏必极的寝宫从未见她们哪个小妾能来住一日的。
更别说这位还没侍寝!
不过,再受宠有什么还用,还不是要躺在床上卖*弄*风*骚讨人家喜欢?!
想到此处她心中又平衡了些,“本夫人奉主人之命今日过来教你规矩,免得明日合卺你触了忌讳。”
意识中的兔子突然大叫起来:【啊啊啊啊,亲爱的宿主大大,我一觉醒来发现,咱们这条剧情线的进度已经有百分子九十八,系统自动修复也是百分之九十八,也就是说,待它修复完成百分百以后所有功能都会开启,不仅如此,因任何原因造成的任务师死亡,都可以回到星际了!!!】
【这下咱们不用再怕做孤魂野鬼了!】
【你千万要撑一撑呀!】
虽然有那么一丢丢可惜,男主即将要分神、大乘、渡劫,双倍积分触手可及,好像又遥不可及。
不过走一步看一步,系统修复完成他们也算有了退路。
近几日倍感心情低落的凤墨声也开心起来,但眼前仍有难题。
如何避宠呢?
旁人不知炉鼎这事,拈花夫人只听说这人是主人好不容易得来的,她横看竖看除了那张脸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年纪大不说,也不娇嫩。
话说回来,这张脸在无极魔宫算什么哪!
无极魔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她白眼一翻,指了旁边的下人,“你们先带他去沐浴薰香一天,别让他身上的酸臭味熏到魔尊。”
凤墨声:“。。。。。。。。”
一群人七手八脚,将他绑进了进了泉池。
万幸是一群男侍,否则他真要尴尬死。
泉池水中,他的周围堆积着一层厚厚的不知名红色花瓣,闻起来像玫瑰。
那些人将他定在池中的法阵当中便到了外头,听着彻底没了动静。
真要把他放这水里泡一天的节奏吗?!
会死人的!
雾气蒸腾,浓香扑鼻,还动弹不得,依现在这具凡人躯体,凤墨声觉得要不了多久他会就因缺氧而昏过去,或者成为穿数局史上第一位被香气熏死的任务师。
耳边是潺潺水声,浓白的雾气变成水珠顺着乌黑的发流下来。
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另一张极具攻击性的容颜。
雾气弥漫,周遭一切缥缈如幻境。
是谢九清吗?
凤墨声怔愣好几秒,“小九?”
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