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她也释然,没再禀报的必要转身离开。
凤澜歌也没想到,谢九清会来的这样快,还肯与自己坐下来好好说话,他只当是侍女说的话将对方唬住,倒茶的时候还特意绕到人身前,“小九。。。。。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声音哽咽至极,似乎遭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谢九清微微勾唇,一反常态,“这几日徒儿也想了许多,师尊再不济对徒儿也有点点滴滴的抚育之恩,徒儿虽然恨师尊,却也觉得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师尊若有心改过,徒儿应当给师尊一个机会。”
他执手端起茶杯轻抿,眼睑低垂着令人看不出凤眸中情绪。
凤澜歌听这话怔住。
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以前的谢九清对自己那样抵触,怎地如今回来就像换了个人?
面前人放下茶杯,缓慢掀起眼皮,“所以,师尊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若说前头的话几乎让凤澜歌怀疑真实性,后面这句将原本生出的疑虑打消大半,他确定了,对方其实也不是这样快就原谅自己,而是怕自己自爆。
台阶都摆在面前了就没有不下的道理,他趁机挤出几滴眼泪,“小九对不起。。。。。。以前都是为师的错,你放心,为师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绝不会有一下次。。。。。。”
第112章、你救过本座
有了前头几次教训,他现在都不敢靠人太近。
以前因为这人对自己千依百顺,他从未注意过,现在他知道对方其实是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人,不管何时都是那张冷漠面孔,任何情绪从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不清楚现在状况如何,有了前两次教训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将好感度一点点赢回来,并不着急做什么。
谢九清淡淡一笑,“既然师尊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徒儿就再相信你一次。徒儿之前一直在寻找治疗师尊心魔的法子,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玄清真诀》中找到了一种秘术,道家除魔口诀,徒儿现在便可为师尊一试。”
修真界中道修者并不多,故而功法也不多,偶尔出现一本不管优秀还是劣质的都会惊动大家,因为他们都知道,道家功法在晋升时候基本可以避讳掉修士们最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心魔。
现在听说有可以治愈自己心魔的道家除魔口诀这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他眼睛顿时一亮,“小九。。。。。。你说真的吗?”
等了这么多年,冒着危险做了这么多事,为的就是这一刻!
一切发生的太快,宛如梦境,他都不敢相信了!
谢九清轻声道,“自然是真的。”为不引起怀疑话锋一转,“只是师尊,您要答应徒儿,不论何时都要保护好凤墨声的魂魄,徒儿希望能像您说的,会得到双倍的爱护。”
凤眸轻抬,有些哀伤。
凤澜歌先是一愣,没有不答应的,“小九你放心,为师定然会将师哥魂魄以身滋养,以后咱们再慢慢想法子将师哥魂魄召齐,届时师哥能复活也说不准!”
在修真界,肉白骨的事情没少听说,可活死人的例子倒没听过,个中艰难可想而知。
但不影响他先将骗对方帮自己治疗心魔。
谢九清轻叹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招招手,“那便现在开始吧,师尊闭上眼睛,气沉丹田。。。。。。”
凤澜歌丝毫没有怀疑,依照对方引导去做。
慢慢的,察觉出不对劲。
整个人像是陷入沼泽一般,灵力停滞开始出现完全不能运转的状态,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撕扯自己的身体,识海中传来剧烈疼痛。
痛的他满头大汗,面色发白,很快便支撑不住。
他挣脱不了这种被束缚的感觉,甚至无法言喻,他霍然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的是一张俏皮领动的面孔,朱唇鲜红如血。
面前这个人竟是宋茵茵!
凤澜歌大骇。
宋茵茵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这世间难得有你这么蠢的人,轻飘飘几句话就被本姑娘骗的团团转!”
她咬牙,捏了捏对面人的下巴,尖长的指尖陷进肉里顿时留下一伤口。
“你害死凤墨声,你以为九哥哥还会喜欢你?你做梦去吧!本姑娘今日便将你体内凤墨声的魂魄牵引出来,看你还怎么狗仗人势再威胁九哥哥,待魂魄牵引完后本姑娘就毁掉它,届时你一定要自爆,你看看九哥哥还会不会再搭理你!”
她爹的法子果然有用。
这不是普通的幻术,加之对方修炼停滞多时,根本看不出来!
今天也总算出了一口恶气,次计一箭双雕,毁掉凤墨声魂魄,再解决掉这个障碍九哥哥就是自己的了。
凤澜歌又惊又怕,他现在唯一筹码就是体内滋养的主魂,若是没了唯一便失去了任何价值,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你若敢这样做,本仙尊现在就自爆,不光要凤墨声的魂魄毁掉,还要与你同归于尽!”
说完他便企图调动灵力,可他惊觉自己现在如同凡人一个,不仅不能调用灵力,反而连动弹都成了奢侈,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张脸顿时变得惨白。
宋茵茵冷笑,“主魂很快就被牵引出来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本姑娘将灵力作用于你的识海,今天就是大罗金仙现世都救不了你。”
她本来想着杀掉凤澜歌泄愤,但她现在又反悔了。
凤澜歌修为这么差,杀掉他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但是人死之后一了百了,还是或者好,活着能体会慢慢失去的痛苦,活的越长久越是煎熬。
生不如死。
金色的魂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一条美丽光耀的锦帛,随着移魂术的施展缓慢被牵引到千年养魂木中。
要说这千年养魂木也是好动西,太阴老祖的珍藏,此木最适合用来滋养魂魄。
修真界的修士死去一般都是元神被保留下来,很少像这样将魂魄保留,故而虽然珍贵却是很鸡肋的一件宝贝,只是没想到在这里居然派上了用场。
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多久。
刚完成宋茵茵便迫不及待的将被金光包裹的那株草木召回手中。
体内被封存的主魂被强行牵引而出,凤澜歌状态变得极差,看起来仿佛受了什么重伤一般,望着对面人一双眼睛闪动着恶毒,“本仙尊绝不放过你,会让你付出代价!”
今天他就是死也要将养魂木夺过来,否则下场也会是思路一条!
只是还未有所动作,只见一道白光骤现,养魂木瞬间消失。
来人一身玄衣,精致十分有辨识感的面庞像裹了一层冰霜,修长的手指将那截魂木捏在手中细细查看,凤眸依旧枯静无波,所有的情绪都被隐匿在风平浪静之下。
宋茵茵一怔,“九哥哥!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完蛋了。
不知道方才的话被听去多少,旁的不要紧,若被听到自己要毁掉凤墨声魂魄,那还不被忌恨死啊!
瞧瞧自己,也真是太蠢了,原本凤墨声的主魂没那么容易会出来,现在自己这举动无异于给了极大便利,想到此处她简直要窒息。
谢九清目光一转,“本座让你查的事情,你可查到了?”
这话对的是宋茵茵。
只是局势转换太过于迅速,宋茵茵好一会儿才缓过神,像被霜打的茄子焉巴儿下来,磕磕绊绊回答,“属。。。。。属下无能。。。。。。。还望魔君责罚。。。。。。”
差别的也就算了。
偏偏是上回那些失踪弟子衣物出现在无极魔宫的事,那些衣物的来源偏偏是她亲爹,太阴老祖!
虽说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也嗅出一些异常苗头,她爹明显起了异心,她最近只顾把注意力放在凤澜歌跟凤墨声身上了,忘记劝她爹了,现在提起来就变成这种局面,她肯定不能如实回答,只能先规避一下子,再想别的办法。
谢九清半晌没有开口。
一旁的凤澜歌难得安静下来,他失去了唯一的筹码,又惊又怕,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怒谢九清会立刻把自己杀掉,那双凤眸投过来的时候极端的恐惧感几乎要让他晕厥!
大脑一片空白,记忆消失无法思考。
他只记得有个人影过来将他带走了,至于要带去这种地方他不知道,待他清醒过来已经是在外头。
身后传来宋茵茵的尖锐笑声,“哈哈哈哈哈,太逗了,这千清仙尊别是被吓的尿裤子了,地上无缘无故哪里来的水啊!”
笑归笑。
今日这一遭虽然解决一个,但也糟心,那魂魄若是被融入凤墨声体内,那不就等同于直接把人复活了吗?!
不行,她还是得回去问问她爹这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此刻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谢九清似乎并不计较,“本座记得,你幼时来无极魔宫的时候还救过本座。”
他因为是正道之女生的孩子自小不受魏必极待见,他时常觉得自己能活下来是个奇迹。
小时候旁的孩子都已经早早开始修炼,上乘功法任由挑选,只有他称为阴*毒容*器,不仅饱受阴毒发作的折磨,还要时常被魏必极跟那些女人养出来的狗东西当成修习法术的试验品。
不管谁新学了什么攻击性的法术都要在他身上施展一回,弄得他经常伤痕累累,他也想过反抗,可无奈只是凡人之躯。
再后来,魏必极突发奇想,将他扔到归一门山下企图把他送进去做卧底,他被扔出来的时候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他清楚的知道再魔界只有死路一条,他便是死也要死的有尊严,不会屈居任何人之下!
这些宋茵茵倒不知道,因为她修炼早,记忆力也很好,当即想起来有一回她爹带自己来无极魔宫,花园里看到一群孩子围着一个孩子欺负,“花园里的那个孩子是。。。。。。你!”
这还真是又惊又喜。
谢九清凤眸低垂,“本座方也是方才听到你这番话才想起来,本座竟不知,你生性这样纯善与师尊都是一样的人。”
说到此处,眸中的冷漠一扫而空,露出了些许惆怅。
宋茵茵想了想,应该是自己尿裤子的话才让对方回想起来,顿时闹个大红脸。
当时她仗着她爹跟魏必极的宠爱在魔宫中横行霸道,将那些欺负谢九清的孩子都打了一顿,有一个确实被吓尿了裤子,被自己嘲笑了好一顿。
第113章、现在就可以开始
只不过当时的谢九清实在太脏太弱,她没留下什么很深的印象,那次后他们再无交集,直至今日旧事重提。
被喜欢的人夸是一种什么滋味?
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她几乎要开心的蹦起来,“那都是我应该的,那群兔崽子仗势欺人活该有此下场!”
她那时候不知道啊,她若是知道救的是谢九清早就将人从泥潭中拉出来带回家先下手为强,也不会让人沦落到归一门受那两俩“神人”迫害!
现在就是后悔也晚了。
谢九清脸上没什么表情,“本座自来孤立无援,就连本座一直敬重的师尊当年也是因为卦象才收养本座,现在回头看看这无极魔宫好像也是如此,肝胆楚越、钩心斗角,当真令本座失望至极,本座有生之年不知能否遇到一个真心之人。”
言罢,凤眸直直望了过去。
宋茵茵怔住。
以往她见到这个人害羞是常态,只要对视一眼都会脸红,所以只敢悄悄躲在远处看。
现在措不及防的四目相对这一眼,直接将她整颗心俘获。
她的九哥哥生的真是好看,凤眸冷潋,气质无双,如神明下凡,那九重天之上的神仙都没生的这样好看吧?
“九哥哥你别难过,我对你是真心的啊,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这番话感同身受的代入一下,实在是太惨了,呜呜呜!
谢九清眉毛一挑,“你真能做到?有些事本座不说并不是不知道,而是本座念及旧情谊愿意再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假若他们还是秉性不改,本座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番话明明只是很简单的陈述,却听起来让人莫名胆寒。
宋茵茵又愣了。
“九哥哥。。。。。。对不起。。。。。。”
她几番思索后这才鼓足勇气开口,“其实上回是宗弟子们的衣物是我爹安排的进来的,不过那那是为了要反将一军正道联盟的人,我爹他并没想过要害你。。。。。。。这两天我倒发现他有些异常。。。。。。他定然是受了旁人迷惑,你给我些时间让我回去好好劝劝他。。。。。。。你就看在他这么多年为魔界做事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行吗?”
其实倒也不必大惊小怪。
自己都察觉到的事情她的九哥哥那么聪明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只是察觉到的第一时间并没有对她爹做什么,而是先对自己说出来就证明还顾及着自己颜面不想闹的太难看。
宋茵茵既深受感动,又觉得愧疚。
谢九清伸手给了她一个丹药瓶,“将这丹药让他服下,或许就会清醒些,让魏必极知道期待可用之人突然毫无价值自然会露出马脚。”
前段时间凤墨声的事搞的他焦头烂额,现在静下心来细想。
正道联盟莫名其妙失踪的那些弟子都沦为了魏必极用以提升修为的工具人,《噬元大法》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功法,不需要任何修炼门槛,只依靠不断吸取旁人修为来提升自己修为,功法的缺点在于不能停滞,否则修为便会跌落下去。
正魔大战后此事已经引起那些闭关老祖的注意,各大门派也提升了防御法阵,今时不同以往,魏必极不能像以前那般来去自如,肯定会想别的法子,比如夺回魔界再次成为魔道之主,便于抓人修炼。
只是这回,他会让这狗东西在这世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宋茵茵打开丹药瓶闻了闻,咬唇,“九哥哥。。。。。。我替我爹像你道歉,他日后一定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你放心,回去就想办法让我爹吃下去!”
怪不得呢,最近家中魔气浓重,总是有有一股血腥味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她还以为家里怎么了,原来是魏必极!
马脚露这么多,偏偏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不过临走前,她眼巴巴的瞅了瞅谢九清腰间挂的储物袋,“九哥哥。。。。。。你是要准备为那个凤墨声融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