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们哭着放下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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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们哭着放下屠刀-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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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种可能,她被重创后失血,然后被对方下属中的某个家伙施以暴行。
  十种可能,她勉强逃脱,冲回了森林之中。却在几分钟、几个小时、至多两天的“捉迷藏”之后,最终依然死去了。
  ……还有,一种可能。
  女孩看着嘶吼扑来的敌人,烟灰色的眼睛渐渐失去了高光,平滑的仿佛一面水银。
  她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抬起,沿着某根他人所不能窥见的丝线,用力一扯——
  “啊————”
  惨叫声在下一秒响起,但并非来源于稚龄的女孩。厚厚的肉掌在她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下一秒重重垂落下去。
  利刃扎入强化后的肉|体,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织田深雪只能看到对方颤抖了一下,然后朝后倒了下去。
  然后女孩的视线,对上了藏在阿麦拉身后的家伙。
  ——唯一的那种可能,他在这个团队之中最大的竞争对手,默契无间而心怀不轨的搭档,从背后杀死了他。
  阿麦拉倒下去的时候,露出了凶手孤注一掷的脸。直到地上的家伙彻底不能动了,对方还是一副呆滞的表情。
  仿佛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杀了这个男人;又或者他无法去回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爆出……那样强烈的杀心?
  是,他承认自己嫉妒所谓搭档的个性,畏惧他强大的力量,甚至于……憎恶他对自己无休止的驱使和嘲弄。
  那份杀意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存在于他的内心深处。但他骨子里是个怯懦的人,既没有勇气反驳对方,更舍不得只要听令与配合,就能获得过去无法想像的金钱。
  “你……你,做了什么?”
  和阿麦拉比起来,这个男人瘦弱如一把枯柴。他惊异地看着面前的女孩,目光中透出怀疑与恐惧。
  然而女孩没有回答,甚至从瘦子的角度,她就像是……其实并没有“看”着他一样。
  她在看谁?
  女孩的手再次抬起,那双水银一样的眼睛,倒映出新的目标。眼前的瘦子察觉到某种异样,他惊惶地退了半步,又试图再次抽出长刀。
  然后,他看到面前的女孩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没有情感、只像是某种“动作”的微笑。
  瘦弱的男人突然浑身僵直,下一秒听到从身后传来的骚动。他猛地回头,隔着短短十米的距离,对上了自家老大凝固的表情。
  “Fr……frog,”法尔多尼站在人群之中,有些困难地念出一个名字。他的视线下落,看到从自己的心脏位置,直直穿出的舌头,“你……”
  “原谅我,老大。”那个长着蟾蜍头的男人在身后说,即使舌头依然扎在别人的身体里,却并不妨碍他发出声音,“我必须为费多拉小姐报仇。”
  “但、但……”
  “我知道,杀死费多拉小姐这件事,您一直在犹豫。”蟾蜍头笑了一下,“但是,就和此刻的我一样——我们都无法否认,这份杀意在事实上存在。”
  “即使不是今天,也会是今后的任何一个瞬间。只要得到一个机会、或者面对更大的利益,我们随时……都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蟾蜍头说完之后,又思考了几秒:“在仓库里的时候,如果再过十分钟——即使没有外力的影响,您是否已经杀死了费多拉小姐呢?”
  “……”
  法尔多尼沉默了,一半是无法否认,另一半是由于濒死带来的迅速衰弱。他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和挤压像是要蹦出来那么剧烈,下一秒就听到了“噗滋”一声。
  ……对方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柔韧的长舌抽出了身体,带出一团鲜红的肉块。法尔多尼微微颤抖了一下,最终缓缓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念出了什么。
  异能力……“缄默……审判”。
  男人空洞的目光落在上方,映入自己最信赖的属下的脸。下一秒,那张近在咫尺的、蟾蜍模样的脸上,眉心出现了熟悉的红十字。
  缄默审判。
  法尔多尼突然想起来,在很多很多年之前,自己曾是个虔诚的信徒、忠诚的士兵。后来他遭遇了一些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变成了没有国籍的幽灵。
  然后……他遇到了费多拉,没有姓氏的费多拉。
  他们一起组成了“死屋之鼠”,在各个国家之间游走,聚集起一群结队的老鼠。终日啃噬着人类的米粮,将自己填喂的皮毛发亮。
  然后……发生了什么?
  【“喂,法尔,】大概是几天之前,费多拉告诉他,【“我碰到了一个非常优秀的新人,不过目前还没通过测试,合格以后带给你看看。】
  【“新人?”】法尔多尼讶异地挑了挑眉,【“难得见你有这么高的评价。”】
  【“要不要打个赌?”】费多拉十分自信地说,【“如果我赢了,你就请我喝白鲨酒馆最烈的伏特加!不是我说,我们到底多久没一起喝过酒了?”】
  【法尔多尼想了想,爽快地点头:“不如再叫上死屋之鼠的弟兄们,大家一起喝——”】
  ……
  之后的一切彻底黑了下去,他陷入了生者所不能触及的永恒黑暗。
  瘦弱的男人颤抖着身体,看着自己的头目直挺挺的倒下。然后是队伍中最强大的动物个性者,也在同时失去了生命。
  “……不,不,……”
  他无意识地说。
  就像是一场瘟疫,从致命的病原体向外投射,随时会收割下一条性命。
  而现在,他距离病原体……距离这个看起来个头不高的女孩子,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然而他哆嗦了很久,至少有几分钟,新的死亡并未再度降临。
  “……居然就这么停下来了?有点失望啊。”
  下一秒,瘦子听到一个柔和的少年音,像是在评价一项半成品的实验。然后,在他那干瘦而粗糙的肩膀上,落下了一只并没有多出几分肉感的手。
  他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耳中最后的声音,是一声清淡而冰冷的:
  “异能力——“罪与罚”。”


第48章 
  织田深雪恢复意识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空地上。
  头顶是彻底亮起来的天空; 早晨的山间水汽浓郁,近处的云也朦朦胧胧。她听到耳边传来哔啵的声音; 像是木头之类的东西在燃烧。
  女孩眨了眨眼; 神情就像从一场大梦——八成是噩梦中醒来。即使已经恢复了意识,依然只是发呆一样地看着天穹。
  “你醒了。”
  过了一会儿,那种哔啵声似乎低了几分。然后是费佳依然清淡的声线; 在她的头顶上响起。
  “他们……死了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女孩问。
  这次她等了更长时间,然后耳边听到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几秒后眼前一暗又一亮; 黑发的少年蹲在她身侧; 那双紫红色的眼睛投落下目光。
  费佳盯着躺在地上的织田深雪; 神情似乎很平静; 又像是浮动着什么无法看清的东西。末了他叹了口气,伸手碰了下她的额头:
  “你问的是哪一个?死的人不止一个,你……应该有感觉吧?你的个性完全失控了; 只要是出现在视线范围里的人……”
  “闭嘴!”
  “……”
  于是对方沉默下来; 几秒之后,又转头去看木架上的火。空气中的寂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两个人同时开口:
  “对不起。”
  “抱歉,我好像一直……不怎么懂得迂回地说这些事。”
  双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又因为重音而同时停下。又过了一会儿; 费佳从木架上拿了一条烤鱼; 递到女孩的面前:
  “先吃东西吧。”
  织田深雪盯着这条鱼; 用仿佛解剖一样的视线盯了它一会儿,接着转向面前的少年。
  最后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拿着鱼却没有放进嘴里,而是低低地说:
  “你……你不怕吗?”
  她没有说“不怕”什么,但她相信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少年看了她一会儿,自己去取了架子上的另一条烤鱼,低头咬了一口:
  “你应该也猜到了,我是个异能力者。不过没什么战斗力,是类似于‘不会被他人所伤’的能力。”
  织田深雪的大脑有些慢的转动了一会儿,然后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于是她点了点头,低下头向着烤好的鱼背,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噗——好腥啊。”
  “没办法,这边没有任何调料,能烤熟就算不错了。”
  “真的不是你的手艺问题吗?”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了些话,慢慢又恢复到之前那种自然的聊天状态中。
  之前在仓库里就是这样,虽然并不只有他们,但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几乎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
  一方面是费佳有意无意的照顾,另一方面……从某种角度来说,织田深雪其实有微妙的雏鸟情节。
  即使她的格斗水平远超同龄人,甚至可能比旁边柔弱的小伙伴还能打一些。可实际上,作为一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家长、这些年也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小姑娘,织田深雪谈不上有怎样的心性或阅历。
  她只是本能的模仿自己的养父,勉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就像小时候织田作之助照本宣科的念故事,然后把睡美人讲成了小美人鱼。
  但是……女孩看着面前燃烧的火堆,突然感觉眼眶涌上一阵模糊的热意。
  她抽了抽鼻子,把酸涩的感觉憋了回去,用力咬掉了鱼的尾巴。炸的焦黄的鱼尾口感酥脆,虽然没有放盐,也比鱼身上的肉好吃。
  两人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然后费佳熄掉了火堆。织田深雪看着焦黑的木壳飘出烟气,突然低声问:
  “……那些人……还有活的吗……”
  声音轻的就像一阵烟,如果不是费佳一直关注着对方,估计会直接忽略掉。少年把最后一点带着余烬的木炭拨散,最后回答说:
  “走私团里的人不知道,不过我没有找到吉田先生……的尸体,也许是离开了吧。”
  织田深雪抬起头,眼睛里似乎微弱的亮起一点东西。然后她又想到了什么,重新垂下了脑袋。
  就算还有人活着,又有什么区别吗?她想。
  那个叫吉田的男人本就受了伤,能走多远都不好说。就算他成功活了下来,也没办法否认——
  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因她而死。
  因为她失控了的……在今天之前,从未真正确认存在的个性。
  织田深雪不是没有怀疑费佳的话,但首先没那个必要,也没有任何证据;除此之外,虽然后来她陷入了混乱的状态,但那因为求生欲而产生的杀意,以及操纵他人命运的、居高临下的战栗感……
  她记得清清楚楚,再难遗忘,就像挖掘一株深入血脉的错杂根系。
  “要过去看看吗?”费佳突然问。
  织田深雪怔怔地抬头看他,少年啃干净了自己的那条鱼,把雪白的鱼刺丢进灰里。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果子,自己啃了一口,把另一个递过来:
  “河边树上长的,已经洗过了。没毒,不过也不怎么甜。”
  织田深雪没有去接,看着对方手上红的很诱人的果子,突然像是决定了什么:“去看看吧。”
  费佳:“嗯?”
  女孩闭了下眼睛,然后又睁开:“我去看一眼,然后我们就离开。”
  少年嚼着干巴巴的果子,盯了她几秒。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用和自己纤细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把果子塞进了织田深雪的嘴里。
  “……唔唔唔,”女孩下意识咬了一口,还是没忍住皱眉:“居然真的完全不甜。”
  “我说过了。为了接下来有力气走路,还是吃完吧。”少年把自己的那个啃完,慢吞吞地说。
  “费佳你是不是有什么被动技能,比如‘虽然不会在野外饿死,但是遇到的东西全部很难吃……呀,干嘛敲我头?”
  “你觉得呢?”
  “……总之,谢谢你了。”
  很快,织田深雪跟在费佳的身后,走回了之前对峙的地方。就像对方说的那样,遍地折断的枯木下面,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横尸。
  女孩站在林子外的公路旁,朝那里看了许久,又像是在放空。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继续靠近。不知道是想要逃避什么,或者真的决定要彻底放下。
  他们并没有掩埋这些人,无论是无心或者无力。费佳站在路牌边观察了一会儿,低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我是去横滨度假,然后被抓到了这边。你的话,应该是横滨的本地人吧?”
  “嗯。”
  少年点点头,朝路边走了两步。却没听到身后的人跟上来,于是转头看了过去。
  “……还不跟上我吗?”
  女孩在原地看着他,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几秒后她突然低头,用一种近乎于冲刺的姿势,啪啪啪冲了过来。
  然后伸出手,用力揪住了对方的衣摆。
  此后那段彼此同行的记忆,即使是多年后的织田深雪,也没办法完完整整的将它还原。
  在经历了几乎是颠覆人生的强烈刺激之后,外加一路上某人不动声色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由于行程间的匆忙,她不得不将无数庞大撕扯的情绪,强行堆积在最深的地方。
  只有十岁的女孩本能的逃避、惶然与无措,前方遍布下陷的泥泞与罗网。在三观尚未稳固、最容易被引导的年龄自我诘问,最终恶化成了……强烈的自罪感。
  就像一株被外力强行扭折之后,再试图嫁接上其他苗木的树。
  多年之后,长成少女的织田深雪对于这段记忆,只剩下一个故事。从少年口中讲出来的,名叫《天鹅湖》的童话。
  她幼年时曾经听过的故事,这么多年过去,早就只剩下了记忆的残片。
  “《天鹅湖》,奥杰塔与奥吉莉娅。黑与白,真与假,如同人类之中的罪与罚。
  她们看起来是完全对立的关系,是你死我活的情敌,为了得到一个人的爱而费劲心机……但是,也许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她们本为一体。
  “因为罪恶感、或者其他不愿承认的过去,将自己割裂成两半。人类类似的行为在历史上数不胜数,我和你,还有那些死去的人,我们都是自以为奥吉塔的奥吉莉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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