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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姜绿叶劝道，“还没到那一天呢，再说了怎么能不抢救呢，只要有一点希望就要……”
姜父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你妈好，但是这是你妈的意思，我们以前就讨论过啦，你爷爷走的时候你还小，你不知道，气管切开，每天吸痰多痛苦，整个人都在抽搐，做什么胸外按压，肋骨都给按断了，太苦了，我跟你妈那时候就说好了，咱们以后老了这样就不抢救，还能给子女减少点麻烦。”
姜绿叶叹了口气：“爸，咱们走一步看一步成吧。有些事儿咱们也先别说。”
姜父说道：“小叶，爸知道的，爸心里都清楚，虽然还没见过你妈妈，但是我心里都清楚，你妈这回是真的撑不住了。”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姜绿叶坐下，“我知道，你肯定是想你妈妈好的，我也想，我也想跟以前一样，她端着菜喊我吃饭，拿着衣服抱怨我也不去帮帮她……但是小叶，以前是回不去的，你妈已经注定是这样了，我们不愿意成为你的负担啊。”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妈愿意像这样毫无尊严的活着吗？”姜父反问道，“天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吃饭要从鼻子里进去，嘴里尝不到味道，连上厕所都要在床上，搞不好裤子都不能穿了，你觉得她愿意这样吗？”
“……”姜绿叶沉默了，不得不说他爸说的有道理。
“这些都是乐观的，还有不乐观的，你抢救了，医生做了气管切开，她恢复不了怎么办，就是躺着等着那一天了，与其那样拖着，让她痛苦的活一段时间，不如早点离开，减少点痛苦。”姜父说道，“我们还有你呢，我们也不想给你增加麻烦。”
“爸，我知道了。”姜绿叶笑的勉强。
姜父叹了口气：“里面的护理垫要没了，我去给她买点来。”佝偻着背，背着手往电梯方向走。
……
傅沈雁在万教授那里。
“知然，好久不见。”万教授说道。
傅知然点点头：“教授，好久不见。”
万教授选了一个较为放松的姿势问道：“这段时间怎么样，你跟你的好朋友金卓然呢？”
“卓然很好，我很喜欢他。”傅知然笑了，“他作为沟通的桥梁做得真的很到位，但是我不希望他只是我跟沈雁沟通的桥梁。”傅知然强势道。
万教授琢磨了一会儿，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喜欢他。”他笑道，“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先喜欢上一个人，这就是你经常出来的原因吗？想见他？”
傅知然点点头：“没错，我喜欢他，我想见他，哪怕只是一会儿会儿。”
“但是你现在只是副人格，你不能拥有他，你不能告诉他，我喜欢你，就算你说出来，也无济于事。”万教授循循善诱。
傅知然嗤笑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融合嘛，我跟沈雁说了，只要他答应我一个要求，我立刻就配合你们。”
“让金卓然留下来。”万教授笃定道。
傅知然瞟了他一眼：“你倒是比傅沈雁更加清楚我的意思。”他换了个姿势，说道，“你也感觉到了吧，沈雁对金卓然也不是全然没感觉的。”
万教授点点头：“几次下来，我发现金卓然可以制得住他，金卓然讲的话他会听进去，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傅知然说道：“沈雁的脾气就是这样，奇怪的很，可能金卓然的某些话让他听着感觉还成，他就会接受，傅知然可能掌握了某种能制住沈雁的方法，我观察过，卓然其实是个挺厉害的人，沈雁脾气暴躁，做事情雷厉风行，卓然温温吞吞，能忍受沈雁的脾气，也能通过观察沈雁的面部表情来选择他下一刻要做的事，换个词大概就是察言观色吧。”
万教授笑道：“你倒是观察的很仔细，我只能通过他每次来我这里咨询，提到小金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多，还有，就是一些小事，比如他抱怨小金总是干嘛干嘛的，也不是真的在抱怨，有点像那种小夫妻之间的小打小闹。”
“是的，卓然也这样，不过他们自己还没发现罢了。”傅知然撑着手说道，“这点倒是挺般配，在感情那方便都迟钝的不得了。”
“那你觉得傅沈雁会同意吗？让金卓然留下？”万教授问道。
傅知然笑了笑：“等会儿你自己问问他不就好了，但是他肯定会让卓然留下。”
……
傅沈雁悠悠转醒：“怎么样了？”
“你愿意让金卓然留下吗？”万教授问道，“从你自己的角度考虑。”
傅沈雁想了想：“他在也没什么不好的，就留下呗。”
万教授奇异的看了他一眼：“傅知然还真没说错。”
“不是，什么没说错。”傅沈雁问道，“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呗。”
“你都愿意了，他还不愿意吗？”万教授笑道。
傅沈雁坐了起来：“那咱们什么时候……”
“你别急，也得我这边准备好，好了我再通知你。”
“行，那就谢谢万教授了。”
金卓然早已准备好了晚饭：“老板，吃饭啦。”他叫道。
傅沈雁擦着头发就出来了，滴了一路的水，金卓然已经麻木了，给傅沈雁装好汤之后赶紧去拿拖把拖地。
“行了，你就不能安安生生坐下吃饭吗？”傅沈雁叫道，“地一会儿再拖也没事啊。”
“不行，我等会儿还得洗碗呢，现在不拖地，等会儿地上都要留印子了，我知道你看着不难受，我看着难受。”金卓然回道，“吃你的饭吧，哪来的这么多话。”
“金卓然你讲话真的越来越大胆了。”傅沈雁抱怨道。
金卓然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老板我错了。”他敷衍道。
等两人吃完饭金卓然七七八八搞好之后，傅沈雁叫他过来坐下。
金卓然擦擦手：“老板，还有什么事儿吗？”
“就是，就是那个，等我跟傅知然融合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傅沈雁别扭的问道。
金卓然看了他一眼：“再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呗，还能有什么打算。”
“那你愿不愿意继续在我这儿做？”傅沈雁试探性的问道，“做个助理，生活助理，工资一样，还是这些活儿，毕竟你专业也跟我公司不对口。”
金卓然笑了：“老板，那我做家政也跟我专业不对口啊。怎么了，你想留我啊，发现我的好了？”
“是傅知然，他想你留下。”傅沈雁拉着傅知然出来挡枪，“你知道她的，霸道得很，有要求一定要做到。”
“老板，你阳奉阴违的事儿做得又不少，等你俩融合了之后什么事儿还不都是你说的算，哪有什么做不做的到的。”金卓然笑道，“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良心发现，想着老老实实不骗傅知然了吧。”
傅沈雁恼羞成怒：“问你话你就说，扯七扯八的做什么，留不留一句话的事儿，我话可说在前头，你也知道你本科读的专业不是很好找工作的，什么电子信号什么的，你也不是应届生了，相关工作经验也没有，出去找的工作也不有比留在我这儿待遇更好的了。”
金卓然点点头：“我知道的，但是总是在你家做家政也不像话吧，毕竟我还年轻呢，总有一颗想要出去打拼的心的，要不您让我再想想？或者我先试着出去找找，投投简历，你这儿的活我还是先做着，算是交房租了，等我找到工作了在再搬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在我这儿不好吗？”傅沈雁突然问道，他也有私心，金卓然手艺不错，而且他也已经习惯了有另一个人在家里，那感觉也不赖，他甚至喜欢上了这种打开门有人欢迎他还问他今天过得好不好的日子。
金卓然：“也不是不好吧，但是老板你要好了嘛，没这么多事情要解决，公主屋也可以拆了，我也没什么能帮到你的了，不如就自己找找工作嘛。”他盯着傅沈雁道，“老板你是在挽留我吗？”
“才不是，我就是问问！”傅沈雁趁着金卓然没发现他通红的耳朵之前落荒而逃。
金卓然看着他进屋的背影，失望的垂下了肩，他还以为傅沈雁会挽留他呢，看来还是他一厢情愿了，也是，傅沈雁这么高傲的人，怎么会轻易挽留他一个小人物呢，金卓然心不在焉的喝了口水，强打起精神打开手机看招聘信息，为以后做打算。
第 28 章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在傅沈雁焦急的等着万教授的消息的时候，姜绿叶也在焦急的等待着。
姜母的情况每况愈下，躺在监护室就是在拖时间，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姜父无奈之下置办了白事要用的东西，而莫雪鹤从医生口中也了解到了姜母的情况，他准备这几天都去医院陪陪姜绿叶。
“小叶。”莫雪鹤给姜绿叶带了早饭去，“喝点吧，云姐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谢谢。”姜绿叶强打起精神接过莫雪鹤手里的粥，“你不用工作吗？这几天都过来。”
莫雪鹤无所谓的摆摆手：“来陪陪你嘛，公司有我哥在呢，没什么事儿。来来来，喝粥喝粥，上面的盒子里有小菜。”
一碗粥下去，整个人都好像回来了，姜绿叶擦擦嘴，拿到卫生间里冲冲干净还给莫雪鹤：“洗的不是很干净，可能会去还得再洗一次。”
莫雪鹤拉着他坐下：“你可歇会儿吧，你这才几天啊，人怎么瘦了这么多。”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大包，“云姐煲了汤，中午我陪你一起喝，叔叔呢？”
“爸去买寿衣了。”姜绿叶答道，他已经接受了姜母即将离世的现实。
“你要不要进去看看阿姨？”莫雪鹤试探性的问道。
姜绿叶摇摇头：“算了吧，太麻烦你们了，我经常进去也不好。护士说了，真到了那时候，我们也能进去的。”
莫雪鹤点点头不说话了，默默的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下午姜父也来了，“爸，东西都置办好了？”姜绿叶问道。
姜父点点头：“小莫也来了啊。”
莫雪鹤赶紧让他坐下，“叔叔你坐你坐。”末了还递上了一瓶水，趁着他们两父子说话的功夫，莫雪鹤出去透透气，正巧莫雪麟给他打电话。
“说呗，什么时候回来上班。”莫雪麟问道，“你这都好多天了，事情也堆了不少，我回公司上班可不是帮你解决的问题的。”
莫雪鹤听着他哥那边翻文件的声音就一阵头大：“哥，我这儿还忙着呢，人家现在正难受着呢，我走了多不好，你再帮我顶两天。”
“莫雪鹤，你这就过份了啊，我都帮你顶了多久了，心里有点数成吗？”莫雪麟笑道，“追人追到医院去我也是头一回见，他妈妈怎么样了？”
“跟咱爷爷一样，我打听了下，就这几天的事儿了。”莫雪鹤叹了口气，“你说我不得陪着嘛。”
莫雪麟沉默了，他爷爷走的时候他不在，还在飞机上飞呢，“行吧，那你好好陪着人。”
“得嘞。”莫雪鹤得了莫雪麟的话就进去了，莫家两父子沉默的坐着，他搓了搓裤腿，在想要不要说点什么事儿缓解一下气氛。
“叔叔，冒昧问一下，阿姨的地方找好了吗？”莫雪鹤问道。
姜父点点头：“回乡下去，叶落归根嘛。”
“回乡下？”姜绿叶诧异道，“爸我不是给了您钱让您买公墓的嘛，怎么又回乡下了。”
得，这两边还不一样呢，莫雪鹤恨不得给自己以嘴巴子，都想的什么话题。
姜父眼睛一支棱，“公墓太贵了，再说了，回乡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不是，回乡下有什么好的呀。”姜绿叶急道，“乡下咱们百八年都不回去一趟，你怎么突然就要回乡下了。我知道乡下的免费，但是这钱也没什么好省的吧，离咱们家大老远的，来回都不方便，不行，我下午自己去看。”
“是你妈的意思。”姜父说道。
姜绿叶给气笑了：“爸，您别什么都我妈的意思行吗？我妈现在昏迷呢，她怎么跟你说啊，意念啊。”
“这事儿我跟你妈早就商量好了，你爷爷那时候就已经说好了，就在你爷爷边上那个空的，就是我跟你妈的，她说要给你省点钱。”姜父说道。
姜绿叶没话说了，这还真是他妈妈的脾气，为了省点钱宁愿委屈自己。“爸，等妈这事儿结束了，我马上给你安排体检，按照医生说的，一年一次。”姜绿叶轻声说道，“别跟我妈一样了，这钱可不能省，咱们有病得看，得治，行吗？”说道最后他甚至哀求上了。
姜父摸了摸姜绿叶的头：“爸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他也很后悔，早知道以前就多关注关注姜母了，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境地……
等待是痛苦和煎熬的，他们总是在监护室的门口，门口一开看见护士就立刻围上去，他们既希望护士出来，也害怕护士出来，希望的是能从他们嘴里听到有关自己家人的好消息，失望的就是怕听见“抱歉，病人要不行了。”
两天过后，监护室来了电话，叫他们进去。
姜绿叶知道最后一刻就要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搀扶着姜父进去了，医生大致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姜母的血压只能靠药物勉强吊住，呼吸也不行，脱离了呼吸机不能自主呼吸，问他们进一步的打算，“我们不打算抢救了，让他少点痛苦。”姜父见姜绿叶久久不回答，抓着他的手主动答道，“医生，这个机器可以撤了吗？还有，她能不能回家，我想让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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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犹豫道：“呼吸机撤了她就呼吸衰竭了，如果是单纯的呼吸衰竭，那可能能撑一会儿，但是呼吸和血压都不行，你看看，现在靠药吊着血压都只有这么点儿，我怕……”
姜绿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