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太阳穴，鼻梁。
人脸部最脆弱的三处地方。用力的话，甚至能够造成被攻击者的短暂昏迷。
刘小寒完全没有保留力气地全力一顶，已经身中数枪的男人直接被击倒在地上，昏迷了。
方长用脚踢起地面另外一把枪，把手中打完了子弹的枪随手扔到了身边，咬着牙道：“我看谁还不要命地敢动一下！！”
满室皆惊，满室皆静。
亲眼看过方长精准的枪法之后，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做出挑衅方长的举动。
或许，在过去的许多年中，他们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有一天会被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几乎端了老窝。
这几年，他们凭借拍这些视频，搞到了枪，搞到了钱。甚至在国内，砸大价钱搭上了某些在这里有些‘说得上话’的人，在国外，和某个家族式的黑手党交好。正是因为这种用脏钱砸出来的畸形发展速度，让他们飘飘然忘乎所以，失去了作为人的道德底线。
自我膨胀；对于他们来说，一开始还有些恶心的视频，到了这几年，他们竟也能对待这些，像吃饭睡觉一样地平常了。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才是真的自由快活。他们想象着他们就是黑暗地下的国王，钱，人，权利，他们什么都已经有了。
二十七八的年纪，在所有曾经的同学还在兢兢业业起早贪黑的时候，他们就有了无数豪车，游艇，过上真正‘上流’的生活。
凭着视频和一些‘借贷’业务，他们发展了更多的人，建立起来了更加庞大的地下王国。借出去的钱，还不上的人中间，有些手脚还算是麻利地，他们就逼着那些人去绑人来，供他们拍视频。不愿意的全部都死了。愿意的，带人来过，又亲眼看了现场，有了‘投名状’算是和他们同流合污。被他们捏着证据，又有钱拿，那些人也就这么‘入伙’了。
已经没有用了，但是好歹还算是有张漂亮脸蛋的，就抓来让她们亲自出演。冯从萌，就曾经是这些人中的一员，或许等哪天，冯从萌对于他们来说，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就会成为某段视频的演员。
他们不害怕有人逃出国，不害怕有人举报。
逃出国的，有国外的‘兄弟’去处理那些人，国内的，他们挑人都要失踪了也掀不起多大水花的外地单身女人。实在闹大了，他们也是在暗网交易，还搭建了二级跳板，不会有人追踪到他们。
……原本是这样的。
这些人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能有一个人，能有这种技术，摸过暗网，越过两个肉鸡网站，侵入跳板网站，摸到这里，还能锁定他们的位置！！这是真的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就算有人能有这种技术，也应该是一个庞大的黑客团队，而不是一个人！
只区区一个人？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更加天方夜谭地是，这个人手无寸铁，却强悍地压制住了他们所有人！
刘小寒在地上滚了一圈，费力地找准了平衡，一点一点往方长这边挪。
她被绑住了手脚，方才那‘惊天一蹿’已经是爆发了全部的潜能。撞完人之后，她就又跌回去了。现在的她，是无论如何也没能再站起来。
方长道：“不用过来，我过去。”
说完一边平视其他人，一边蹲下腰捡地上省下的几把枪。
就在此时，一股寒意突然从心底蹿上来。有危险！！
此时方长正是蹲下的姿势，站起来向前冲已经来不及了，方长凭借直觉整个人向前扑去。
方长扑到地上的同时，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方长的头皮飞了过去。
“老三！！”仓库里有人喊“干掉这孙子！！”
出去买宣纸的‘老三’此时站在仓库门口，宣纸被散乱地扔在脚边地上，他手里拿着大口径的沙漠之鹰冷笑道：“放心，他活不了了。”
第47章 惩罚
沙漠之鹰本身的威力极大，这也是世界公认的，更因为其口径和击伤力而出名。
这东西已经不是简单的土枪，鸟炮来形容的。
这群人竟然敢在种花家堂而皇之地随身携带这个出现，可见他们平日的嚣张程度，以及对种花家的漠视。
方长向前扑去之后，经验丰富地没有停下，紧接着立刻翻滚离开原来的地方。果不其然，他前脚离开，后脚他原来所在的地方，一颗大口径子弹就擦着他的身体没入了土地之中。子弹撞入水泥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连带有水泥碎屑飞溅而起。
那个名叫老三的男人咬着牙继续冷笑。
两枪后的巨大后坐力，让他的手臂也受到了不小损害，但是他却并没有被这种损耗扰乱心神。他不再继续盲目追逐方长，但也没放弃，而是语调极轻地说了句：“有两下子，这都能躲开。”说完这句似乎是称赞的话，老三枪口一转，直接瞄准了刘小寒身边那个小姑娘，对准小姑娘的右边脸颊直接扣下扳机！
威力巨大的大口径子弹打到身体里会怎么样？
被打中脸会怎么样？
答案毋庸置疑，一旦真的打中，那小姑娘的半边脸直接就废了！
她此后的人生就毁了。
明明，她之后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孩子何其无辜！！
方长看老三枪口偏移，就知道不好，再看老三对准小姑娘的脸扣动扳机的时候，一口牙几乎就要咬碎。
这时候，谁他妈还管什么破烂规定？
方长一招手从直播间里面拿出了观众打赏的激光枪，身影现在还狼狈地在半空中，也不管自己周围的环境，红着眼睛直接对准老三手里的沙漠之鹰扫过去。
绿色的激光打穿了老三手里的枪，老三扣动扳机之后射出来的子弹擦着小姑娘的脸颊飞去，砸在人身后的墙壁，空气中残留着硝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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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光速度极快，被击中的老三也只感觉手腕一麻，其他人也只隐约看到绿光闪过。
方长身边不远处，几个人悄悄摸起了身边的刀。
气氛几乎固定住了。
如果只有方长一个人，碾压这群人渣根本不是问题。
可偏偏刘小寒和那个被硬抢来的小女孩还在这里，方长没办法不管他们，可对方似乎也一下发现了方长的弱点，开始有目的性地将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方长被逼到绝境，双眼一狠，既然这样，就杀了他们吧！
一直以来，无论看起来，他经过再多的大风大浪，但其实，他心中始终有自己的给自己的桎梏底线。生在和平年代的种花家，人命始终都是他的心结。没有任何一个平常的小老百姓，能真的下手去结束一条生命。
飞船上，郑兴森做出那样的举动，他都只是毁他手臂，而没要他人命。
冲进仓库之后，尽管方长满心杀气，但是每次都会在真的要要人命的时候出现犹豫。
可现在，已经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方长双眼不正常地通红，那双眼睛，在黑暗的地方发出隐约红色的亮光。他看似缓慢实则飞快地抬手举枪，直接瞄准了老三的额头。
在就要开枪的前一秒，方长眼前一黑。后知后觉自己是被人抱在怀里，方长心底大惊，抬起右腿直接朝正对他把他抱在怀里的那个人胯下踢了过去。
踢出去的右腿被对方轻巧挡回，一只手抚上方长的后脑勺，把方长的脑袋温柔地按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一片漆黑中，老板冷淡的声音传进方长耳边“不要动，深呼吸，运气调息，你刚才差点心魔。”
……老板……？
方长一愣，不再反抗，任对方把他抱在怀里。
放在后脑勺上的手抬起，落在方长的后背安抚似的拍打，左耳是老板清冷的叹息：“幸好我看到这么多未接来电，就找过来了。否则你要是心魔了，谁来赔给我一个徒弟？恩？你到底要我跟你说多少次不要冲动才能长点记性？”
老板声音里带了些无奈：“虽然修功德不是止杀，你可以杀人，但是不能违背你的本心。既然你心底不愿意去杀人，那就不杀。强硬地要突破自己给自己定下的底线，不产生心魔才怪。你是我徒弟，遇到这种事情，我到希望你以后能够多想想你是个有师门的人。”
已经调息好了的方长听着老板的责备，突然莫名其妙就觉得很委屈，一张口，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我打你电话了，你不接！”
励明远：……
片刻可疑的沉默之后，励明远‘嗯’了一声“以后不会了。”
怀里搂着自己的首徒，励明远极其罕见地走神了。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他又确定这种不对劲跟心魔无关。
昨天在其他位面修炼的时候，就因为徒弟一句‘小心点’。在之后对面对雷兽的时候他就莫名其妙走了神，竟然不知道为什么就忘了自己身上的封灵针，汇聚灵气突破封灵针界限导致一时灵气混乱，让那个畜生钻了空子，伤了左手。绑架案上
这种愚蠢的错误，从他开始接触大道就从来没出现过。
因为觉得实在是太蠢了，所以励明远很嫌弃地忽略了自己带着中了兽毒的伤手回来，第一时间闭关逼毒的事情。
结果又因为刻意想忘记自己逼毒的蠢事，忽略了他曾经关机过的事实，被徒弟在这个地方堵了一下。
连着两天都不太对劲的师尊大人很认真地想了想，决定这段时间好好教教这个不省心的徒弟，等把徒弟扔进直播间进行下个直播后，自己就去闭个关。
说不准他就是是因为太久没闭关，所以才会这么哪哪都不对劲的。
方长又调息几周，彻底平静下来。才察觉到老板西装下面的左手一直都是垂着的。“老板？你手怎么了？”
励明远：……
依旧是可疑地沉默。
励明远：“没事。”
方长：“那怎么这个姿势！？受伤了吗？”
励明远：“没有，闭嘴，再说话就扣工资！”
方长：……？？？？？“我没在直播间啊？”
励明远：“西服干洗费！”
方长：fu……忘记老板穿衣服这方面贼不贴近人民群众了！
方长：“哦。”
答应了一声后，方长老实地后退，退出老板怀抱，环视四周，这才看到所有人都已经晕倒了。
励明远看徒弟关注的点终于不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了，也很满意。重复道：“以后，不想杀人就不杀。”
方长此时已经平静，但还是有些愤怒，愤愤道：“只让他们进监狱然后判个死刑，太便宜他们了。”
励明远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对着方长特别慈爱。师长一般地笑了一下：“只是‘死’当然便宜他们。现在种花实行枪决，连痛苦都没有。为师今天就当给你上一课，教教你，法术的其他用途。”
方长眨眨眼看着老板。
就看到老板摸出一个木片，抬手捏了个样式特别复杂的手势，抬右手指了一下方长的手机。手离开的时候，从方长的手机里面抽出细细长长面条一样透亮的长条。长条汇入木片。
老板把小木片打入每个人眉心，才解释“两个法术叠加。第一个，是让他们这里的所有人拉长时空，法术中，他们觉得度过了十年，但实际上，现实世界才只度过了一秒。第二个，是抽出了你手机查到的他们网站，抽取了他们所有拍摄的视频，制造梦境，让他们在梦境之中都成为‘主人公’。”
方长反应一秒，接着快速低头，看向地面上表情狰狞的所有人：“就是说，让他们无休止地重复承受曾经发生在被害者身上的事情？”
励明远：“他们曾经用过什么手段，这些手段就会原封不动地重复出现在他们的身上。疼痛感和绝望感都会真实地感到。”
方长：“一秒……十年？”
励明远笑着点头：“一秒十年。”
方长狠狠呼了口气：“对，这么轻易地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让他们在全部地狱里走过一遍，好好体会体会他们曾经作的孽！”
————
老三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睁开眼，看到眼前数个人影。
哎？他刚才不是在拍摄现场的吗？怎么会在这里？闯进拍摄地的那个老鼠呢？
他下意识想要抬手，可手却被绑住了。
这时候，他才发现，他现在的状况。
他身下铺着熟悉的塑料膜，躺在一张床上，双手被拷在床头，几个不认识的人正在说着什么。
老三：“你们是谁啊！”
听到老三的问话，几个人停止讨论，其中一个人从旁边戴上一个巨大的头套，磨了磨手边的刀，走到床边，刀放在老三腿的旁边，用力，竟然开始从老三身上往下片肉。
剧烈地疼痛让老三挣扎。
可双手被拷住，任何挣扎都是无济于事，他挣断了右手，也毫无作用。
疼，真的很疼。
全身都在疼。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生不如死。老三发誓，如果他随身的枪还在身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举枪解决了自己，让他彻底逃离这场噩梦。
原来……原来尖叫声并不悦耳。
原来，那些曾经被他们绑来的人竟然这么疼吗？
终于，对方的停手了。
老三松了口气，无力地垂眼向下看去，竟看到另外一个人拿着一根铁丝一步步走来。
老三顿时被绝望感淹没。参与过视频的他心里清楚，那铁丝代表着下一场酷刑的开始。
如果能死，他希望他能立刻死去，不再受这折磨。
——————
无数相同或者不同的故事正在地上这些人身上发生。
但这些方长都不知道，他现在也没空知道了。
老板刚刚简直就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整天抱着本破入门的方长隐约怀疑自己好像是被老板虐待了。
想学法术，但是又害怕喜怒无常的老板一个不爽以任何理由扣钱。
他现在很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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