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729》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G2729- 第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他们还肯继续下功夫么?
  或者说,他们还能看到希望么?
  秦言没有答案,无数支教过的学长学姐们也没有答案,而贺嘉时就更不会有了。
  他只得对秦言说,“你尽力了。”
  秦言点点头,像在说服自己,是啊,他尽力了。
  作者有话说:
  '1'屁股决定脑袋,系民间俗语。
  P。S。我本人没有支教过,但我当过机构里的会计老师,当时主要的学生是一些学习程度相对薄弱的中专生。关于最后秦言对支教的反思,其实是我结合了当时当会计老师的经历和我朋友支教结束后的感悟而写的。仅代表我,作为曾经的会计老师,我朋友,作为曾经的支教大学生的一些反思和忧虑,不代表其他任何组织和团体的观点,【更加更加不一定是对的】、只是个人的简单看法。


第115章 
  回到上海,贺嘉时和秦言搬进了出租屋里。
  他们的房子虽是个老破小,室内装修也已经老化了,但好歹是民水民电,热水器和空调都还能使,比起住在宿舍,已经好太多了。
  更何况,从这往后,他俩就可以日日睡在一起了。
  出租屋不大,一进门就是厨房,穿过小小的厨房,便是卫生间和卧室。
  卧室里的格局很简单,只有一张木桌,一个柜子,一张一米五的小床。木桌前摆了张人体工学椅,一看就是贺嘉时自己添上的。
  卧室外面,是个小阳台,没封窗户,推开门,一走到阳台,就沐浴到阳光里。
  贺嘉时零零星星地买了许多日用品,锅碗瓢盆,床上用品,什么都安排妥当了,只等着秦言拎包入住。
  秦言对这套房子很满意,瞧贺嘉时收拾地有模有样,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他打开空调,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上搭了条夏凉被,嗅着清新的洗衣液味儿,看着贺嘉时在书桌前不断敲击键盘的身影,说,“在家里这么舒服,干嘛还去村小跟我受罪啊。”
  贺嘉时回过头来,有点无奈地说,“你又来了又来了。说了多少遍了,我愿意。不行么?”
  秦言笑笑,用夏凉被蒙住头,“行行行。我这不是心疼你么。”
  贺嘉时的小拇指和无名指飞快地先后在键盘上按下了个control和s,然后他合上电脑,坐到床边儿,隔着被子用力揉了两下秦言的头,“你心疼我,我不心疼你?”
  秦言只是笑。
  临近九月的时节,他们终于抓住了假期的尾巴,享受了一把假期的轻松自在。
  白天,贺嘉时在桌前工作,秦言看看课本,到中午了,秦言就去做顿简单的午餐,等到了傍晚,贺嘉时会认真炒两盘菜,烧一锅汤,两个人一起吃好了,再一块儿看部电影,或是打打游戏。
  秦言的游戏像几年前一样,打得稀烂,可贺嘉时却再也不会因为他打得烂而嫌弃他了。
  对他俩而言,游戏就只是调节生活的娱乐,没事儿了玩儿两把,犯不上因为一个娱乐闹得不愉快。
  没过了几天轻快日子,上海的各大高校就要开学了。开学之后,就再没有那么轻松了。
  从家里到贺嘉时学校,总共要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中间还要换乘,每次有早八的课,他六点就要从床上爬起来。
  秦言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专业大三的课程很多,几乎每天早晨都要一大早的出门。繁重的课业压力下,就算是没有课的时间,秦言也会泡在自习室里,一待待上一上午。
  贺嘉时的课虽然不如秦言多,可他却还有淘宝店要顾,水课能逃就逃,就算不能逃,他也没什么心思听讲,一门心思放在自己的生意上。上课尚且如此,更遑论完成作业了。
  上完一天的课,贺嘉时会马上往家赶,可饶是如此,一周里,他还是会有两天的时间,早晨六点多出门,晚上八点多才能到家。
  而秦言无论下午有没有课,都会在图书馆待到六点钟离开,到家时,也要将近七点了。
  忙碌了一个周,周五他们一起出去吃一顿,就算是周末,贺嘉时也没法彻底放松下来,完不成的设计要加紧做,没敲定的单子要继续谈,若想抽出时间陪秦言出去转转,实在是困难。
  不只是贺嘉时忙,秦言也一样。
  他希望日后成为一名选调生,而选调生有着一定的报考条件,比如党员或预备党员,学生干部、院系以上三好学生的奖励等等。
  秦言自从大学以来,成绩一直保持在全系前三,国奖校奖拿了不少,可却从没有拿过三好学生。
  秦言向来与辅导员、系领导们关系平平,既没有在谁面前表现过自己,也没有有事儿没事儿去领导面前转悠两圈儿。是以老师们对他的印象就仅限于知道秦言这个人,知道他成绩似乎还不错。除此以外,就再无往来了。
  如此一来,三好学生自然落不到他的头上。
  大一时,秦言虽加入了一个社团,但却没有当过学生干部或是班委,现在一眨眼已经到大三了,为了满足报考条件,秦言只得拜托室友,让他加入学生会,从干事做起。
  除此之外,他还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审核通过后,每周都要上党课,还要参加考试。
  一桩桩,一件件,忙得他焦头烂额。
  不过,忙归忙,他们生活却是有盼头的,有期待的,有快乐的。
  他们的存款越来越多,如今已经有二十多万了。
  贺嘉时不管钱的事儿,于是秦言就自己做主,存了五万块的定期理财,又买了五万块的基金,剩下十万他放在了余额宝里,平均下来一个月总共有几百块的收入。
  他们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对未来充满着希望,再不会为了几百块钱而劳神伤力。
  一个周五下午,贺嘉时偶然间看到了带他入行的设计师刘哥的朋友圈。刘哥发了张打吊瓶的照片,只写了四个字,撑不住了。
  贺嘉时皱皱眉头,刘哥身体孱弱,又积劳成疾,他那么节俭、勤奋的一个人,若非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又怎么可能在工作日去医院呢?
  想到这里,贺嘉时不禁担忧起来。他与刘哥虽彼此之间都算不上真心,可好歹相识一场。刘哥怎么说,都是他的“老师傅”。刘哥在他身上有所图谋,可他对刘哥也全然是利用。
  也算是各取所需。
  如今对方病了,无论如何,贺嘉时都应该问问情况。
  他给刘哥发了个微信,问:刘哥,生病了?情况怎么样?
  过了没多久,刘哥回他:心肌炎,不太好。
  贺嘉时的心“咯噔”一下,他宽慰了刘哥两句,让刘哥多休息,放宽心,好好休养。
  寒暄过后,贺嘉时仍做着自己的设计图,脑子里却乱糟糟的,索性合上电脑,又问: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你吧。
  问清情况后,贺嘉时买了兜水果,直接打了个车过去。
  病房里躺了三个病号,除了刘哥以外,别的病人都有家人、配偶陪在身边,唯有刘哥,孤孤单单地躺着病床上,身边连个能递杯水的人都没有。
  贺嘉时走近,他看着刘哥,几乎都不敢认了。
  刘哥仿佛比以前还要瘦,几乎是皮包骨头,皮肤也变得更加黝黑了,稀疏的头发一绺绺黏在一起,像是一整个星期都没有洗过。他嘴唇干裂,溢出血丝来。
  贺嘉时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他搬了个椅子坐下,把果盘里的水果递给刘哥,“早就劝过你,别把自己搞那么累。”
  刘哥歪着嘴苦笑,“不累能行么?现在就业环境越来越差,老板们一个个都抠搜得很。我在装修公司干了五年了,老板连个上海社保都不给交,到现在了还是按深圳的最低标准交的。”
  刘哥絮絮叨叨,“我寻思着深圳的社保上海也能用,谁知道还要提前去深圳办什么异地就医,等看完病了,再回深圳才能报。可我哪知道这些啊?”
  “这下倒好,医保也不能用了,报销也报不成了,生场病,几个月都白干了。”
  刘哥咳嗽了几声,又说,“不生大病不知道,这社保太重要了。嘉时,等你毕了业,找工作的时候可得擦亮眼睛,千万别给这些老板给骗了。”
  贺嘉时叹了口气,“刘哥,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这样下去真不是个办法。这次生病啊,就是个醒钟。你以后多注意。”
  刘哥“哼哼”冷笑了两声,“以后?哪还有以后啊,没以后了。”
  “这上海,我是待不下去了。病好以后,我就回老家了。”
  贺嘉时怔了几秒钟,旋即点点头。他知道,刘哥从一开始就说,等他在上海攒够了钱,就回老家买套房子,找个老婆,结婚生子。
  “回家也挺好,买房的压力没那么大。”贺嘉时说。
  刘哥嘴一撇,“就我们老家那破地方,三线城市,现在房价也要将近两万了。哪那么容易就买得起房?”
  “你哥哥我是赚了点儿钱,可家里的老人帮衬不上,全凭自己,赚钱的速度还不如房价涨的速度呢。”
  “我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学历不行,能力不行,身体不行,长得也不行,在上海混不下去,回到老家,也活得鲜亮不了。”
  贺嘉时不禁哑然。
  刘哥笑笑,像是看开了,“算了,不说我了,嘉时,你呢?毕业之后就打算留在上海?”
  贺嘉时“嗯”了一声,说,“我对象也在上海读书。”
  看着刘哥稀疏的头发与黑黄的面容,又想想这大上海不断攀升的房价,贺嘉时心中一阵唏嘘,他忍不住说,“上海的房价蹭蹭蹭地涨,年轻人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啊。”
  刘哥看笑话似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想在上海买?做梦呢你?”刘哥挥挥手,显然很是不满,“就不说钱不钱的事儿了,在上海,像咱们这样的外地人,连买房子的资格都没有。”
  贺嘉时一愣,问,“不是有钱就能买么?还要什么资格?”
  刘哥“啧啧”两声,“你想得轻巧,外地人想在上海买房啊,首先得交满五年社保,光交社保可不算完,还得结婚才行。”
  说到这里,刘哥把嘴一撇,“想在上海找老婆,难了。”
  贺嘉时第一次听说这些,顿时呆住了,半天才回过神儿来,喃喃着,“那我就买不成房子了?就算攒够了首付,也买不了了?”
  刘哥拍拍他的肩膀,惋惜地说,“你要是肯等,交满七年社保以后,你的月收入若是能有个三万块,没准儿可以走居转户,到时候入了上海户籍,成了新上海人,自然就能买房子了。”
  过了一会儿,刘哥突然想起来,“哦对,你有对象。那等你交够五年社保、跟对象结了婚,就有买房资格了。”
  贺嘉时的确有对象,可他俩却结不成婚。
  这一刻,贺嘉时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那是他的买房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渣。
  作者有话说:
  1。贺憨憨不知道秦言想考公务员,也不知道清北交复华师同济的毕业生可以直接落户。后面他们会买房子的~
  2。很多上海无良企业会给员工交深圳的最低社保,具体为什么我不清楚。可能是因为深圳社保基数低?或者政策原因?但这样对员工非常不好。


第116章 
  深秋十月,刘哥告别了奋斗了多年的上海。当他推着箱子,背着背包,离开蜗居已久的出租屋时,当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在秋高气爽中漫步时,他终于意识到,也许放弃这里的生活不是什么难事。
  他只是习惯了。
  在这繁华都市的钢筋铁骨中,他习惯了活得像蝼蚁,忘记了广阔的天地中,还有安宁平和的另一种生活。
  他的离开让贺嘉时很触动。曾经贺嘉时以为只要肯拼,肯努力,肯动脑子,就一定能在大城市里立住脚,可看到刘哥,他突然意识到,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刘哥不是什么知名高校毕业的,但干他们这行,经验比学历重要。刘哥不缺努力,也不缺聪明,他步步钻营,可到最后,身体垮了,钱也没攒下多少。
  辛苦那么多年,说句拿命换钱都不为过,可到最后,连老家房子的首付都不一定凑得齐。
  贺嘉时终于意识到,单凭努力和聪明是不够的,甚至说,还远远不够。
  他现在自己开店,没了老板剥削,可淘宝上的同业竞争却越来越严重,老店家客流大,案例多,设计师也多,自然不用愁,新店家呢,则恶意压价,搞得整个市场都开始无效竞争。
  你开五万,他们开三万,你开三万,还有人愿意开两万。
  贺嘉时现在的收入虽然不错,平均下来一个月能赚个两万多,可这样的收入水平,比起节节攀升的房价,比起上海的生活成本,实在是杯水车薪。
  倘若将设计与装修结合在一起,开一家全包式装修公司,利润就会高很多了。
  想到这里,贺嘉时立马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秦言。
  秦言不懂装修,可他愿意相信贺嘉时,也愿意把决定的机会全权交给贺嘉时。
  贺嘉时在秦言脸上亲了一口,立马给张志打了个电话。
  当初,张志没考上本科,只在N市读了个专科。他对学习没什么兴趣,大学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装修队上。
  等到了大三,没有课程了,张志便直接全身心跟着阿扁混了。
  如今,阿扁在公司里升了官儿,早就不做包工头了,N市的三个装修队,就全部交给了张志管。
  阿扁人不坏,却精明得厉害,给人三分利,就要在人身上掏出十分的好处来。当初张志家出事儿的时候,他拉了张志一把,给了他一个营生,如今,张志有能力了,能干事儿了,阿扁就尽其所能的疯狂压榨剥削。
  公司的几个包工头里,数张志干得活最多,又数他的固定薪资和提成最低,就这样,阿扁还整日的拖欠工资,几年下来,张志与他早就离了心。
  张志一早就想走,可思来想去,都下不了决定。若是离开阿扁,去家新公司,就能保证比现在的境况好么?说白了天底下的老板一样黑,还是一样要被剥削压榨。可若是自己单干,他虽有能力,有工人,却找不到客源。没有单子,公司自然不可能经营下去。
  贺嘉时听张志抱怨过几次,于是,他马上想到了自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