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迹有些郁闷，重新带好口罩甚至特意往鼻梁压了压，确认严丝合缝。
“我们这样……太超过了。”祁迹小声嘟囔。
“是吗？”万初空歪了下头，再次伸手把他的口罩叠到下颌，“是牵手超过还是接吻超过？”
祁迹抬起眼，想不到万初空会直接说出来。
万初空继续：“那就是我摸你很过分？”
祁迹一想到自己在锁了门的包厢里被万初空抚摸，整个人又要烧起来。
“你不觉得过分吗？”祁迹反问他。
万初空说：“不觉得，还想要更过分。”
祁迹迅速把口罩戴上，闷头往前走。
万初空跟在他身后。
快走到楼道口，祁迹忍不住转身：“你家不是这个方向……”
“我还不至于连我妈家都找不到。”万初空说着又伸手去摘祁迹的口罩，祁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想躲开万初空的手却被按住后颈。
“你乖一点。”万初空说，“让我看一下脸我就走了。”
祁迹上一次听到万初空说“你乖一点”，还是在一个月前，万初空对着他弟弟说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被诱哄的对象，却还是听话地不动了。
万初空把他的口罩摘下来，他还以为自己的嘴巴要保不住。
结果男人真的只是看一看他，伸手在他脸上掐了掐揉了揉就松开了。
祁迹一时间难以置信，万初空说：“你在等什么，等我亲你吗？”
祁迹立刻：“没有！”
他说完走进楼道，匆忙按了电梯键，连拜拜都忘了说。
万初空看祁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难免愉悦，给祁迹发消息说：【你还没跟我说晚安】
过一会儿祁迹回他：【晚安！到家跟我说一声喔！】
万初空回到万家，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乔启锐已经回房间睡觉，万灵还醒着，昨晚万初空回来的太晚，母子二人没空交流，现下正是好时候。
她喜欢猫也很会养猫，比起万初空，七七甚至更黏她一些。
听到玄关处的响动，万灵便从书房出来，三只猫咪都奔向她，她蹲下身抱起其中一只，一边抚摸猫背，一边朝万初空走来。
“你今天应该没有工作吧，出去做什么了？”
“和朋友一起吃个饭。”万初空答道。
“你交朋友我不拦你，最起码也要顾着家里一点，给你打多少通电话都不接。”万灵半是责备地说，“没事的时候也去公司帮帮忙，当初给你选的专业不是让你白学的，难道真要演一辈子戏？”
万初空默不作声伸出手，七七蹭着女人的小腿，朝他走来。
“应山，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我要说没听到呢？”万初空双手碰到猫，和万灵一样把猫抱进怀里，但远没有万灵那般温柔，更像是拎起来了。虽然他尽可能温柔，七七还是被他抱得不太舒服，接连叫了几声。
万灵早习惯了大儿子的古怪脾气，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已经不年轻了，二十多岁的年纪为了爱情生下万初空，往后的几年里越发觉得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之后离开了父子俩，去找寻属于自己的更广阔的天地。
她神色复杂地看自己的儿子，以前才到她腰高的小男孩长大了，长得比她高出许多，要她抬头才能看清脸，而她却老了，白头发总是一生出来就去染，眼角的皱纹却遮掩不了她人到中年的事实。
“你没事抓猫干什么？”静默良久，万灵让步道。
万初空在角落里寻着什么，拎出来放在客厅地板上，把猫放了进去，转头说：“把七七带到我那边住几天。”
万灵疑惑道：“你不是说自己养不了吗？”
“嗯，养不了。”万初空说，“所以只带回去住几天。”
万灵：“……”
万灵说：“你最近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下次能不能接我的电话？”
万初空把猫包的拉链拉上，七七歪着脑袋，一只爪子搭在透明罩上，印出粉嫩的猫爪印。
它变得乖巧了，不再时刻警惕周围的动静，更不会害怕万初空。
“看情况我会接的。”万初空又去拿猫粮，在客厅里来回走动。
万灵问他：“什么叫做看情况，我是担心你才给你打电话！”
“不需要一天三通地打，我不会突然就死掉，就算真的死了，”万初空越过万灵，“你在电视新闻上也能看到。”
“有你这么跟妈妈说话的吗？！”万灵转过身，见儿子看都不看她一眼，忍不住说，“我知道你还怪我……”
“我没有。”万初空终于肯停下，“我早就说过了我没有怪你，是你自己不愿意信。”
万灵点点头，“对啊，我不信。应山，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我亏待你了吗？”
“你没有亏待我。”万初空回应，“所以我还在这个家里，所以我每周还会回来。”
“你心里就是怪我！”万灵情绪激动起来，引得一间屋子的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位两鬓斑白，身形儒雅的中年男人。
“你又在和儿子闹什么？”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很好地熄灭了这场无谓的争执。
万灵撇开头，一脸疲乏道：“吵到你睡觉了？”
“本来也没睡，在房间里看书。”
万初空对着楼梯上的人叫了声“叔叔”，中年人点了点头，“早点歇下吧，别管你妈妈，她最近工作不是很顺……”
“你少胡扯，根本没有的事。”万灵打断他，看万初空收拾的差不多，“你是想今晚就走？”
万初空点了头，“明天还有工作……”
他话还没说完，万灵先道：“你那也算正经工作？一连半个月都联系不上人，什么工作忙到连通电话都不给家里打……”
“那是去山里拍戏，当地村子没有信号，我回来就解释过了。”万初空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大的情绪起伏，那已经半年前的事了，自己之所以会答应陈胜航去聚会散心，也是因为当初刚拍戏回来就和母亲吵了一架。
万灵看着他，像看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尽管万初空已经26岁，早就从这个家独立出去，她仍觉得他需要家人的照看，“我不管那些，我要你电话时刻保持开机，我随时能联系到你。”
楼梯上的中年人叫了她一声，她不应，只是牢牢盯着万初空。
半晌后，万初空开口：“知道了。”
##
祁迹早该想到的。
尽管昨天他全副武装，万初空却是口罩帽子一个没带地出现在外面。
一大清早刷微博，已经满屏都是初祁不意。祁迹整个人一震，从床上翻滚起来，忽然想起自己的微博号是公司管着，现在用的是小号，瞬间安下心来，但他转念一想又不对。
他为什么要安心！
未免太堕落了！
祁迹迅速浏览了一下首页，连可爱猫猫都顾不得看，只见超话里几张糊得不能再糊的粉拍图，从各个角度分析两个人一定是激吻过……虽然都是些粉丝的脑嗨，妄想在蛛丝马迹里抓到两个人亲过的证据，根本没有丝毫逻辑可言，但祁迹无法避免地心虚了。
因为这些毫无逻辑的猜测……它是真的！
他和万初空真亲了。
祁迹一头扎进被子里，摸摸嘴角还觉得有点疼，他们确实吻太狠了，一想到都会面红耳热……还好今天休息，不然他真的没脸见人，转头打开微信，看到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和万初空的对话上。
原来互道晚安后，万初空又和他说话了。
万初空：【［图片］［图片］】
万初空：【七七要在我家住几天】
万初空：【你有时间要来看猫吗？】
第47章 他们真的正常吗？
祁迹有一点心动，但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一来是怕事出有诈，二来他的确需要趁这次休假好好歇息一番，不然身体很有可能扛不住。
不能亲自去吸猫有点遗憾，祁迹让万初空多拍几张照片给他，午休时间才收到万初空的回复。
【不要。】
祁迹盯着那两个字揣摩对方的意思，要是旁的人这样明晃晃拒绝他，他一定会想东想西想一大堆有的没的，但是对面是万初空。
祁迹只当他耍小孩子脾气，不甘示弱地回：【小气】
之后的几天里万初空当真不给他看猫咪，只用文字叙述它在做什么。
祁迹忙的时候根本没时间回，工作之后打开微信就会发现万初空断断续续给他发了一堆消息。
他一条条翻过后，抬头见屋子里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祁迹收起手机，力图镇静：“怎么了？”
付霜正在做造型，头上还夹着卷儿模样有些滑稽，“小六哥，你在给谁发消息？”
祁迹眼都不眨：“朋友。”
付霜：“万初空吗？”
祁迹：“……”
真的这么容易猜到吗？！
付霜却给他分析：“要是你那个发小，你不会突然笑起来……”
祁迹打断他，“我有吗？”
付霜说：“你虽然嘴上没有笑，但眼睛笑了。”
祁迹不肯相信，主要是付霜说得太邪乎，随即板住一张脸给万初空发：【已、阅！】
万初空回的很快：【好敷衍】
【是亲过了就不珍惜了？】
【亲过了就敷衍我。】
祁迹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还好造型师及时把他按住了，他也只好掩住屏幕，祈祷没人注意他手机上的内容。
看来有必要趁早换一张防窥膜。
祁迹一边想一边偷偷摸摸回：【你不要随便乱说！】
林杉忽然过来拿东西，他一紧张手机顺着膝盖掉下去。
林杉弯着那双狐狸似的眼睛，先祁迹一步捡过手机，“怎么这么不小心？”
祁迹心跳漏了一拍，林杉把手机递到他手里。
“哥，你可要小心一点啊。”林杉好似随口说一句，很快拿到自己要找的东西转身走掉了。
祁迹不敢再看手机，生怕万初空又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他看镜子里的自己，换了发型后整个人清爽不少，也看到邱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祁迹转过头去，邱亦则相当淡定地朝他微微一点头。
祁迹近期的人气居高不下，和邱亦有的一拼。光是新歌首秀的救唱视频就有几万转，人一旦火起来，往前的一些舞台直拍也一并被挖出来。
祁迹在舞蹈方面还是蛮有自信的，挨骂常常是因为说话触雷，那些质疑他舞蹈能力的人多半是在口嗨，本人可能连广场舞都跳不利索，批评起人却头头是道，个个都像专家。
他的热度刚起来，没有邱亦那么难管束，公司怕重蹈覆辙，商务活动筛选的很严。祁迹本人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比起接商务更喜欢站在舞台上。他还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之前寄回老家的钱已经足够多，他一个人养着一大家子，没人敢对他提要求，更别提祁迹还有一个很强势且护犊子的妈。
虽然年幼时是她亲手把祁迹送进舞蹈室，但是祁迹出道的这几年里她一直在说：“当初就应该让你学画画，学小提琴也好。”
祁迹只是笑笑不反驳。
祁母觉得只要不是学跳舞，他就不会受苦，那怎么可能呢，不管学了什么今后都要苦，这么一想又会感谢当初的坚持。
今天他们在一个镇子上录制综艺，有任务需要到户外完成，祁迹前前后后跑了几次，觉得完全没必要做几小时的造型，反正都要被吹乱。风太大了，把脸冻得通红，摄影师步伐稳健地跟着他，任务好不容易做完了，却被粉丝和看热闹的路人堵住，费了一番功夫才回到室内。
近几年的冬天特别冷，零下十几度的天还要穿得好看，不然在镜头里会显得臃肿，祁迹一进屋双腿双手都发麻，有点担心自己会感冒，却不是很愿意喝姜汤。
其他成员们早早回来了，祁迹还没脱外套，常驻嘉宾积极招呼他，“祁迹，快来一起看电视。”
祁迹走近了，发现电视上播放着万初空演的电视剧。
他转头看了眼镜头外，经纪人不在，只有摄像对着他，拍他的表情。
祁迹缓缓呼出一口气，怪冷的，外面是真的冷。
“这都演到一半了，前面讲的是什么有没有人能给我讲讲？”他一边说一边放下外套，和常驻嘉宾打了个招呼。
嘉宾朝他笑，意有所指地问：“你没看过这部剧吗，前阵子可火了。”
祁迹摇摇头，“我不太看电视剧……”
他不算说谎，比起电影和动漫，他看的电视剧确实少，更何况这部剧播出时他已经和万初空认识了，看熟人的电视剧还蛮奇怪的……不过也只是当时一个模糊的想法，干他们这一行真正忙起来就没空闲时间可言了，更别提追剧。
他们大概看了半小时电视剧，期间付霜给祁迹讲解了剧情。祁迹不是第一次在荧屏里看到万初空，男人演技好，即便他们前些天那般亲密，祁迹沉下心看电视时都不会感到出戏。就像之前他在剧组看到的那样，戏里戏外分割成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万初空在演戏方面有着招人妒忌的天赋。
因为是生活类综艺，他们要在这里睡一晚上，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算结束。
晚间录制完毕摘麦后，何姐特意来找他说了电视那一段，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
祁迹说：“可我确实没看过……”
何姐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和万初空关系好，他不介意这些，那你有没有想过观众怎么想？”
祁迹老老实实听着。
等何姐叫他回屋休息，夏伍就在门口抽烟，祁迹见他有些诧异，“你小心别被拍到。”
夏伍又抽了一口，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而后抬头问祁迹：“你是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祁迹怔住，随即明白他听见了自己和经纪人的对话，“也没有故意……”
“那就是了，”夏伍推开门，“搞不懂你。”
祁迹一个人在原地站了会儿，最后挠了挠下颌，无奈笑了下，神色却有些茫然。
他自然明白大家都很乐意看他和万初空有所互动。通常情况下，营业双方都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但他和万初空很明显不是。
祁迹忽然想起万初空说的那句“假戏真做”，他们真的有做假戏这一步吗？两个人都省略了太多步骤，祁迹始终认为私底下的亲密不应该摆在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