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从被窝里探了出来,往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了手机。
“啊,十点了。”
小岛芽衣子睁着惺忪的眼望着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伸了个懒腰。
里道大哥哥今天貌似也放假了吧。
她解锁屏幕,点进了两天没怎么用过的line,瞬间被群消息和私聊给淹没了。大概是她泼酒一事让很多人爽快了,私戳她聊天的人都增多了。
只有吉村晴格格不入——
【吉村晴:在吗,日翻英写完了吗?壁咚。jpg。】
这是来找她要作业的。
小岛芽衣子从同学聚会回来之后就醉心于写寒假作业,都没有去表田里道那里了,为的就是把作业写完就可以好好放松。
可这个女人竟然想窃取她的智慧成果,怎么可以!
【芽衣子:写完了。】
【芽衣子:为了写这个翻译作业,我两天没怎么看手机。】
【吉村晴:圣诞节都不出来就是为了写作业?狗狗迷惑。jpg。】
【吉村晴:啊,对了,我表哥的温泉滑雪场开业了,送你和里道大哥哥两张票去捧场,酒店也包了。】
【芽衣子:我的作业值这么多钱?】
【吉村晴:……】
【吉村晴:文档发给我,谢谢。】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小岛芽衣子自己对温泉滑雪场也很有兴趣,二话不说将作业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也准备起床去找表田里道约会。
上次见面也是同学聚会回来的那天夜晚,他开导了她,顺便也想通了一些事情,然后就是疯狂的加班。
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
小岛芽衣子从床上爬起,给表田里道发去了一条讯息:
【芽衣子:里道大哥哥,我等会儿去找你。】
【表田里道:好。】
得到应允,她一把拉开窗帘,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直接让她惊呆在原地。
竟然又下雪了。
须臾,她飞奔出房间,叫道:“妈妈,外面下雪啦!”
在客厅看电视的小岛千寻见女儿这副邋遢的样子边跑边叫嚷,摇摇头,“前不久不也下过吗?这几天天气预报也在说最近的寒潮来势汹汹……你又没注意。”
“外面的雪挺厚的,看起来应该下了一整晚了。”小岛芽衣子道:“我想出去打雪仗。”
二十三岁的人对打雪仗的执念应该没有那么深。但她头一次这么期待,如果能和表田里道一起那就更好了。
小岛千寻闻言,自然知晓她心里的小九九,也不说她幼稚之类的话,反倒笑道:“那就记得注意安全哟。”
“好!”
她兴冲冲跑回了房间。
哎,这孩子。
小岛千寻喝了口热茶,无奈地笑了笑。
与此同时,隔壁的表田里道刚回复完小岛芽衣子的消息,就接到了兔原跳吉的电话。
“里道前辈——”那头的人兴致听起来很高,“你现在方便吗?”
“什么事?”他的眼皮跳了跳,直觉感觉不是好事。
“我把熊谷拉过来了,现在快到你家了。”
“啊?”
兔原跳吉完全没有察觉到表田里道语气中一瞬间的可怕情绪,继续道:“反正你很闲吧,我们马上来陪你。”
“你少说点!”手机里传来熊谷光夫的声音。
“嘟嘟——”
表田里道面无表情地拿下耳边的手机,眼神空洞。
这算什么?擅作主张的四人约会吗?
现在是痛苦大于麻木。
——
“打扰啦……”
来多了表田里道的家里,小岛芽衣子也没有以前那么约束自己了,穿上拖鞋就往客厅跑,去撸日渐肥硕的哈尔。
望着她活泼的身影,表田里道关上门,思索着该怎么跟她说等会儿还有客人要来这件事。
“怎么啦?”
小岛芽衣子撸了会儿猫,发觉男友的视线一直停驻在自己的背上,以为他是在观察她的棉服。
这件棉服自带的帽子特别大,毛领也很厚,一戴上就看不见头了,在人群中算是另类的显眼。
表田里道揉了揉眉心,道:“没什么,就是……”
说不出口……
要四人约会吗?
难道他要这么问她?
里道大哥哥头疼,但里道大哥哥不说。
“什么?”小岛芽衣子放下哈尔,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里道大哥哥,你就直接说吧,我猜不到。”
沉默了几秒,表田里道颇视死如归道:“是我学弟要来,刚才给我打电话,在你说要过来之后。”
一秒,两秒……他没能等来她的回话。
生气了?
他朝面色沉静的小岛芽衣子瞥了一眼。
目前看上去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他悄然松了口气,而她的声音乍然响起——
“四个人啊……”她望着天花板,语速慢了下来,“四个人要怎么打雪仗呢?”
表田里道?
表田里道:“打雪仗?”
打雪仗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
见他满脸狐疑,小岛芽衣子面露惊喜,将自己刚才想的计划全盘托出:“难得这次雪下得这么大,我们出去打雪仗吧。四个人刚好可以组两队。”
表田里道:“……”
他正要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门铃忽然响了。
猜都不用猜,门口的一定是兔原跳吉和熊谷光夫那两个人。
他打开了门,果不其然,是他们二人。
“里道前辈,我们来了。”
“打扰了,里道前辈。”
拎着两个塑料袋的兔原跳吉满脸笑容,而身旁的熊谷光夫却有点无奈。
他听到表田里道语气时就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逃不过被拉过来的命运。
表田里道皮笑肉不笑,侧身为他们让路:“欢迎。”
兔原跳吉神经大条地忽略了这怪异的气氛以及扫射过来带着杀意的目光,率先走了进去,将鞋一拖,踩到了地板上。
他一抬头,直接与看过来的小岛芽衣子四目相对。随即,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哇——”
“里道前辈家竟然有女孩子!”他吓得往地上一坐,宛如碰上了什么凶神恶煞的东西。
小岛芽衣子「扑哧」笑出声来。
她还记得兔原跳吉,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一头耀眼的黄毛。
门口的表田里道:“……”笑容逐渐灿烂。
“适可而止吧。”
熊谷光夫看不下去了,掌握好力道,用拳头打在了兔原跳吉的脑袋上,侧脸对还在观望的小岛芽衣子道:“初次见面,我是熊谷光夫。”
“这个坐在地上的是兔原跳吉,我们都是里道前辈的学弟。”
小岛芽衣子见到这类性格的人只觉得有意思的很,当即摆摆手道:“没关系的,我是里道大哥哥的女朋友。”
她高兴地自我介绍着,表田里道从玄关处走来,一手搭在了兔原跳吉的肩膀上,笑得十分温和,俨然一副好前辈的姿态——如果她没听到骨头「嘎吱嘎吱」作响的声音。
虽说是「搭」,但用「捏」或许更合适。小岛芽衣子的目光转为怜悯。
各自自我介绍后,四人围着茶几坐下,面面相觑,整个客厅里都充斥着诡异的氛围。
“不好意思,里道前辈,我忘了跟你提前打招呼。”
兔原跳吉被表田里道的眼神一扫,立马可怜兮兮地往旁挪了挪坐垫。可他的旁边是小岛芽衣子,他又只好挪回来。
“没关系……”表田里道微笑道:“我已经习惯你不打招呼。”
兔原跳吉继续作死地辩解道:“谁叫我总是忘记你有女朋友这件事!你满脑子……”
“什么?”他保持着微笑。
“没什么……”兔原跳吉委屈极了,用余光瞟着身侧的漂亮女孩子。
她的五官精致,眸色是漂亮的焦糖棕,目光流转之间淌着的是温柔与甜蜜,看一眼都让人惊呼心动。除了「超可爱」外似乎没有什么词能够形容她了。
小岛芽衣子注意到他的目光,偏头一笑,让他瞬间脸红,“兔原先生看上去很活泼呢。”
“是、是吗。”兔原跳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家都说我轻浮又吵闹来着。”
熊谷光夫斜睨他一眼:“你为什么听不进去实话呢?”
“哈!我就不配用好一点的形容词来形容吗?”他一蹦三尺高。
“好了……”
表田里道及时叫停,视线停在小岛芽衣子带着期盼的脸庞上,往下说道:“今天雪很大。”
“是啊是啊……”兔原跳吉点点头,十分赞同,“我和熊谷来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呢,路上出了好多车祸,好在我车技高超没出事。”
“嗯,所以。”他顿了顿,道:“要不要去打雪仗。”
“好啊……哈!”
四下震惊,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一章当时写的感觉怪怪的,就修了,大家可以重新回头看看。
最近超级忙,十二月全是考试,瘫倒……我会尽量努力更新的。
下一章就打算——不告诉你们。
30、Chapter。30(捉虫)
眼睛日常失去高光的里道大哥哥会主动说出这种话,其实还是挺惊悚的。
兔原跳吉懵怔几秒,确定这话是从表田里道嘴里说出来的,扭头看着熊谷光夫。
后者捞起在一旁窜个不停的哈尔,放入怀中抚摸,淡定地接受了这个提议,“我没意见。”
看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被兔原跳吉塞了个雪球进衣服里这件事。
“那好吧,我们什么时候去呢?”
兔原跳吉玩心燃起,起身跑去阳台往外望了一眼,见已经有不少小朋友在玩耍了,道:“我们的阵容一定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他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大战个三百回合。
表田里道喝了一口水,瞟见小岛芽衣子的眼里也在闪烁着期待,便道:“那现在走吧。”
“现在吗?”她问。
她以为会是在吃完饭后去打呢,虽然她也很想现在就下去就是了……
“可是你非常想去玩,不是吗?”他起身的途中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用极其自然的口吻反问她。
小岛芽衣子迟疑片刻才领悟到其中的照拂之意,脸微微红了起来,也跟着起身,“那我回家拿一条围巾。”
“五分钟楼下见。”表田里道说。
熊谷光夫全程没有说话,身侧的兔原跳吉还在叽叽喳喳地讲述等会儿该如何高效率地打雪仗:
“熊谷,我们一定要占据有利的地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说到激动时,他还手舞足蹈起来演示。
有些人单身是有原因的吧。
熊谷光夫想。
——
公寓楼底下是用于停车和绿化的空地,下了一整夜的厚雪覆盖在上面,成了雪仗人的乐园,时不时可以听到回荡在楼与楼之间的笑声。
小岛芽衣子将自己全副武装得只剩下半个头露在外面,跟另外三个穿着较为轻便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小岛小姐,你这是只注重防卫了。”兔原跳吉道:“穿这么多会不会跑不动啊?”
“这样吗?”她扯下盖住半张脸的围巾,独属于雪天的冰冷空气窜入鼻腔内,“保暖不是第一位吗?”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完全没有打雪仗的经验吧。”他说。
猛地被戳穿自己是个没经验的菜鸟,小岛芽衣子羞赧了半会儿,而后信誓旦旦道:“小时候学跳舞怕摔倒就不怎么打……今天我会努力跟上的,不给你们拖后腿。”
“哎呀,没事没事,重在参与嘛……”话音未落,兔原跳吉随手抓起一把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熊谷光夫脸上丢去,还边跑边道:“别走神啊,熊谷!”
被砸中的熊谷光夫顿时被点燃了斗志,不服输地上前追去,“你这家伙——”
二人在雪地里你追我赶,吸引了不少小孩子加入这场「男人们的尊严之战」中。
小岛芽衣子光是看就很开心了,正要拿出手机拍下这精彩的一幕时,一个圆白的雪球擦过她的耳朵,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落在了身后的雪堆上,发出了轻轻的「怦」声。
竟然飞来横球!
事发突然,危机感陡然心中升腾起来的同时,她和表田里道一并循着轨迹望去,发现是两个躲在车后的小孩子干的。见他们两人一脸懵,都乐不可支地笑出声。
“差点砸到了。”一人道。
“哈哈,我们来砸情侣!”另一个挥手叫着同伴。
见状,她在心里暗叫不好,忙扯住表田里道的衣袖道,就要扯着他去轿车后:“里道大哥哥,我们快跑。”
“跑什么?”
身旁的人镇定自若地撸起衣袖,俯身捧起一把松软的雪捏成雪球,侧脸朝她笑道:“砸回去就好了。”
说完,他猛地雪球朝对面扔去。
只听到「啪」的一声,雪球命中,不知砸到了谁,惹得那几个小孩惊呼着分散开来。
“哈哈哈,命中了。”
表田里道的眉眼漾着宛如少年人般的意气风发,是小岛芽衣子在许多年前的电视上曾见到过的神情,久违得让人失神。
忽然还能再次看到。
果然,打雪仗就是最好的。
她的心中翻涌起名为「庆幸」的情绪,低头微笑,也学着他一样捏了个雪球,卯足了劲儿丢了过去。
不料,那球没有砸到小孩子,而是刚巧往正在奔跑的兔原跳吉方向去了,瞬间在他的背上爆开一朵洁白的花。
“啊!”他回头,一看始作俑者正拉着表田里道的胳膊不停地笑,报复性地扔了个雪球过去,“小岛小姐——砸错人了啦!”
“不好意思!”
小岛芽衣子口上说着道歉的话语,可语气不带丝毫歉疚。
大大小小的雪球在空中「嗖嗖」乱飞,不结实的在半途中就散开,以细碎的雪粒形态落地,有的还落入了她的脖子内。
大意了……
她下意识缩起脖子,可手上团雪球的动作却并没停下,干脆闭着眼往外丢,也不知道前方有谁。
这回是真的玩心大起了,直到她再次听到了兔原跳吉不满的声音:“小岛小姐!你又扔到我了!”
“抱歉——”小岛芽衣子大喊着,声音在孩子们的笑声中并不明显,有些难以辨认:“我下次还敢——”
兔原跳吉大为震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