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一笑百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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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一笑百媚生-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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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不要脸!

    她在心里羞恼骂一句,他的手指此时再探过来,往一条账目点了点:“这里,数额错的。一亩田正常是一次收成能收八石麦子,前年是丰年,肯定不止这个数。而且跟种下的数额就前后矛盾。”

    云卿卿心中微动,当即翻回去看数,果然发现下种的量比要比实际收的亩数有差,但是差误极小。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偏差。

    “你怎么发现的?”

    她因为刚刚接触这类的账目,几乎是每个字都细看,然后开始对着数字往下顺。换算过来大差不差都觉得是没有问题了。

    结果他随口就指出来了。

    许鹤宁见她双眼亮晶晶看自己,微微一笑,去帮她又翻了两页:“这里也有错,说买的苗有不能下种的,哪里会有十苗就有一废的道理。”

    云卿卿像是发现新大陆,看向他的目光越发明亮:“你懂这么多,帮我一起看账啊。”

    哪知许鹤宁只是笑,然后一伸手,把她的账本拎到眼前:“你歇会,我看。”

    有人要抢着干活,她没有不允许的道理。

    她其实天微微亮就起来了,见他睡得香,就抱着账本出来,顺带透透气。这会也觉得眼酸,索性靠着树,闭上眼小歇。

    许鹤宁翻着账本,看着看着,肩头微微一重。她的帽檐轻轻刮蹭在脸上,而她歪着脑袋居然就那么睡着了。

    幽幽香味在鼻端发散,他身子一僵,然后小心翼翼去把她帽上的白纱放下,将那张要乱他心神的容颜遮挡起来。

    他还要替看她看账本呢。

    后来云卿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怎么枕在了许鹤宁的腿上,而他目光远眺,一只手拿着她的团扇,正不急不缓给她扇着风。

    她忙坐起身,理了理衣裙,心里懊恼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还睡人身上。

    好在有白纱遮面,不然她此时只会更尴尬。

    许鹤宁见她醒来就避开的动作只是笑笑,站起来先活动被枕得发麻的双腿,然后朝她伸手:“回庄子吧,把事情处理了我们就回城。”

    “那些账本都看完了?”云卿卿愣了会问。

    他笑而不语,牵着她慢慢走过不平的小道。

    等回到正房的院子,云卿卿就看到黄管事跪在院子里,整个背后都被汗水打湿,见到两人更是抖了一下。

    她略感诧异,不过很快就猜出来,应该是许鹤宁在她睡着的时候吩咐过什么。

    不过,她还是小小声问了他一句:“你查出哪些错漏,跟我说一声,一会也好能论罪罚。”

    他嘴角一翘,挑着眼尾笑,低头在她耳边说:“能用拳头就不要理论,错哪里,他自己会说。”

    云卿卿怔愣。

    他这是把人打了一顿啊?

    接下来,云卿卿发现许鹤宁也不是真把人打一顿那么简单。

    黄管事说的话,只要有一句错处他都知道,能让人当场翻出账目比对,让人不得不服。

    她脑海里就闪过一个想法,那么多的账本,他是怎么在短时间看完,还记下的。

    这人……难道过目不忘?!

    许鹤宁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夸张,只是管着一个帮派,里头的人多是目不识丁的落难百姓,他只能事事亲力亲为。从下地干农活到风里来浪里去的挥刀,都是他领头,更别提看账这类的小事。

    所谓的能者多劳。

    黄管事的处置再顺利不过,云卿卿也准备是先拿个人来杀鸡儆猴,审完了直接让侍卫送回京城报官,用于震慑其他庄子的人。

    毕竟贪墨的不止一个,但她也不能把人都全给换掉,用生不如用熟,改过的机会她还是会给的。

    她不知道是,在黄管事被人送后不久,许鹤宁的人来给他禀了一件事。

    “黄安面上是认错了,庄子里却有人暗中给京城送信,这半个村的村民不知道有多少是那边的人。”

    那边指的就是黄安身后上贡的人。

    他一个人贪不了那么多,身后肯定还有一层关系,毕竟这是皇庄,是一块肥肉。

    许鹤宁神色冷漠,捻了捻手指说:“看看是宫里哪个公公的关系,他不动,我们就当不知道。现在庄子是我的名姓,没有从我手里一直白捞好处的好事。”

    后面一句就是警告了。庄子的事他一直没空出手来收拾,要不是云卿卿想要查账,估计还会被他压到秋收后,但那个时候就不是简简单单送官。

    倒是让他们走了个狗屎运,他家夫人心软得很。

    来人闻言心中一凛,暗中再监视黄安的举动。

    **

    “侯爷怎么这么着急回城,这才吃了中饭就赶路。”

    翠芽吩咐着人收拾箱笼,一面疑惑。

    李妈妈检查着云卿卿的妆匣,确认无误后锁上,要亲自送到马车里,边走边用一种看透一切语气道:“今儿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

    翠芽茫茫然站在原地,她不知道啊。

    坐到马车回程的云卿卿也不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早间睡了那一觉,中午也不觉的困,就趴在车窗前看田园风光。

    许鹤宁骑马在马车边,好几回用缰绳轻轻把她撩起的纱帘给戳回去。

    外头有什么好看的,她就没见着一路上是个公的都朝这儿张望。

    云卿卿被他闹得莫名,最后瞪了他一眼,窝回马车看书了。

    马车缓缓进了城,街道的热闹传入她耳中,让她心痒痒又探头。不想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她正要问怎么回事,外头响起许鹤宁的声音:“下车来,我们一会去看灯会。”

    灯会?

    什么日子,会有灯会。云卿卿眼神茫然。

    李妈妈此时掩袖直笑,终于解惑了:“夫人,今儿七月七。”

    七夕,有情人的节日。

    云卿卿总算明了他早早回城的道理,一只胳膊就在这时探了进来,将她拽出马车,紧接着身子腾空就被他抱到马上。

    耳边是他清叱一声,马儿如利剑般冲了出去。

    她被吓得低呼,双手连忙抱着他的腰。

    他的体温透过衣裳暖着她手心,算不得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让人心跳,在她平静的心湖掀起一片又一片的涟漪。

    云卿卿昔日也曾在七夕的夜晚出来看灯会,是兄长带她出来。

    云嘉玉会给他买各样零嘴,会带她挑选面具荷花灯,还会少年意气的去跟人斗诗赢她心仪的小东西,高兴问自己高兴不高兴。

    今日她身边换了一个人,那人亦笑面如少年,带她骑马钻入闹市后就弃马步行。

    牵着她的手,经过插有冰糖葫芦的草垛前,她手里很快就会被塞了串糖葫芦。路过卖簪子各种女儿家用的小摊子前,他会驻足看两眼,然后一脸不屑再牵着她离开,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

    在路过卖面具那里,他也停留,仰头想要挑选。她指了一个猪八戒的面具,他二话不说掏了银子买下,然后就卡在脸上。即便把她小心思看得真真的,还来逗她发笑。

    云卿卿笑着笑着,莫名觉得眼眶温热。

    她伸手去拿下他脸上的面具,他眉眼清俊,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内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她脸颊一热,啪又把面具给他卡回去,见到他身子一僵,可以想象出面具下他吃瘪的表情。

    云卿卿又笑了起来,伸手去拽他袖子:“我逛累了。”

    话才落,那个面具就落到她脸上,她被他直接背起来:“走,我们找个能歇脚还能填肚子看灯会的地方。”

    很快,两人来到临着湖边的一处酒楼。

    夜幕降临,湖边已经聚集了许多人,而霍家出银子办的灯展就在湖边前的空地,亮起的灯各种姿态,像是人间的一片星辰。

    云卿卿站在酒楼二层的窗边,把精致尽收眼底。

    许鹤宁背靠着窗,侧头看她精致的眉眼,突然头顶有声音炸响,绚丽的烟火将她面容映亮。她小小欢呼一声,欢喜得像个孩童,他弯腰,温热的唇就落在她眼角。

    天地间的喧闹在这瞬间仿佛都静止了。云卿卿在怔愣片刻后往后退了一步,手心不自觉覆盖在他亲吻过的眼角,他仍目光灼灼,比身后的火树银花都更为炫目。

    “云卿卿,不过亲你一下,你又要变成兔子了啊。”

    他在她警惕中扬着眉笑了开来,闹得她更是面红耳赤,抬脚就狠狠踩他。

    许鹤宁疼得抽气,下刻却笑得不能自已,连腰都笑弯了。

    她羞恼得想转身就跑,被他一伸手拽住。

    “云卿卿,我知道你在心里替我难受,往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不会让你再担心跟着奔波。你原谅我这回好不好。”

    他眼里的笑都化作郑重,坦然认错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满身骄矜,全折在这个女子身上了。

    一个连闹脾气都是因为出自于心疼他的姑娘,让他粉身碎骨都愿意。

    云卿卿垂眸,他眼眸的光就黯淡了许多。下刻,他见到她抬头,朝自己嫣然一笑。

    许鹤宁脑海里炸出了一片绚丽的烟火。

    两人玩到尽兴而归,各自梳洗后已经近三更。

    云卿卿有些紧张坐在床上,心想既然讲和了,那两人还是好好过日子吧。

    此时许鹤宁鬓角染着水汽出来,见她还坐着,很体贴地说:“还要喝水吗?不喝就快歇了吧,我去吹灯。”

    她缓缓摇头,看了眼两个铺得整齐的被褥,然后快速钻进自己的被窝。

    她以为许鹤宁这就去熄灯,结果他却是一把抱了她身侧的被子,很自然地就铺在地上。

    只在被子里露出一个头的云卿卿看傻了眼,直到他转身去把灯灭了,圆溜溜的两个眼珠都没转动一下。

    良久,她掀起被子就蒙住头,把自己包成个蚕宝宝,又羞又臊地想,她简直是自作多情!

    许鹤宁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钻进被窝回想着今晚两人相处的点滴,心里再满足不过。随后又无声一叹,要是能睡床上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云卿卿:嗯,你这辈子都可以不用睡床上了。

    许鹤宁:???

    第35章

    过了七夕不久就是立秋,京城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一夜,次日就放晴了。

    许母的老毛病却在这个时节再犯,连夜连夜的咳嗽,几乎不能合眼。

    许鹤宁因为临近中元节,回京祭祖的百姓不少,京城内戒备加严,分不开身照顾家里,云卿卿就在婆母身边熬了两晚。

    等到许鹤宁中元节归家时,就见她面容憔悴,眼中都是血丝。

    “你怎么不知道先顾好自己的身子,万一你把自己熬倒了,这家不就没有个做主的人了?”许鹤宁心疼得不行,连带把她身边的都训斥了一通。

    云卿卿示意他噤声:“娘好不容易睡下,你大小声的,吵醒了怎么办?”

    他一抿唇,直接将人打横一抱,塞回了正院。

    云卿卿被他闹了个满脸通红。

    两人自打七夕后就没有这样的亲近,他不正经就不知道是哪会。

    “你好好睡觉,娘那头是老毛病了,一到这个时节会连着咳嗽几日,吃了多少药都不能根治,过了这几日就好。”

    他将人塞进被窝里,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云卿卿却还有别的事,探头道:“今天中元节,要祭祖,我已经先让人备下东西,什么时候开祠堂?”

    许鹤宁闻言,脸上没有什么神色,淡声道:“我们家不祭祖,往后不必准备了。”

    说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去汀澜院看情况。

    云卿卿顶着被他揉乱的发髻,微微出神。

    不祭祖是什么意思?

    思索中,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嫁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去过祠堂,当时还奇怪怎么不用去给公爹上香,后来就忘记了。

    即便祖坟没有移过来,但总该有牌位的。

    云卿卿在琢磨中眼皮止不住打架,很快就睡了过去。

    许母今天是太医来过一趟,给换了个药方,才算是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不过时间也不长,不过半个时辰就醒来了,睁眼就见到儿子沉默地坐在边上,连带着刘灿和陈鱼都一脸担忧的守着她。

    “你们这些孩子,做什么都围在这里?卿卿呢,可让她歇下了,这孩子也是个倔强的,赶了两天都赶不走,我都怕给她过了病气。”

    妇人虚弱的声音响起,话落又开始咳嗽。

    一声接一声,直咳到大喘气才停下来。

    许鹤宁把盛着温水的茶杯送到她嘴边,缓缓道:“娘放心,卿卿睡下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喝药就行,我看太医换了的这个方子就很有用。”

    许母被他逗笑了,喝过水后嗔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儿,会珍重自己的。你又为娘亲的病去麻烦云阁老了?人家政务多,你别拿小事去劳烦人。”

    “娘,儿子现在是侯爷了,也能给你请太医。”

    “是是是,我儿出息了,是侯爷了。”

    许鹤宁抗议似的,许母依旧温柔的笑,等呼吸平缓看了刘灿和陈鱼一眼,也不避讳直接说道:“宁哥儿,今儿是中元节,我听闻卿卿为此准备了不少时间。她又是照顾我,又是照顾这个家的,实在是辛苦,今年你去把东西拿出来吧……”

    许母嘴里说的东西让三人都变了脸色,许鹤宁更加是神色复杂,有什么哽在他心头,良久声音低哑地道:“娘,他瞒你有家室,欺了你,不辞而别。老天都看不过去,让他在经商路上病故,那就是老天也帮着我把这份血缘断了。儿子不会认他作父。”

    他话落,头就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傻子,你和一个死人堵什么气!”许母无奈笑着斥了一句,眼神虚虚的望向帐顶,“当年要不是娘先遇上他,也会被别个欺了,恐怕这会连命也没有了,哪里还来你。而且你也要为卿卿考虑。”

    “你明明丧父,却不置他的牌位,被传出去,别人又得拿你出身说事。小时候你为了这些留言天天跟人打得鼻青脸肿的,难道你也要别人暗中那么说你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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