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愕然,收买谁?肃远侯?
可这难道不是把小辫子给到肃远侯抓,然后还要被参一本?
这算哪门子收买人心?!
然而抿了口酒的太子似乎被酒气呛着,咳嗽两声,把杯子一扔走了,根本没理会他的疑惑。
**
次日清晨,云卿卿起来后发现许鹤宁居然还没出门到兵马司,等到一块儿用过早饭后,才知道他原来要送自己去闵家。
坐在马车上,她在心里默默猜测着今日可能到场的人,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神色古怪往外看了眼。
身形高大的男子就骑马伴在车侧,投下来的影子把晨光挡了大半,那大片的暗色,好像是个保护圈,让人感到安心。
云卿卿就又靠回车壁,在想两人不一定就那么巧能遇到。
然而世上巧合的事情很多,在许鹤宁把她扶下马车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前头停着林家马车。
林濉也正扶着他的母亲,武安伯夫人往里走。
她脚步顿了顿,许鹤宁当然也看到那道身影,但神色如常。云卿卿偷偷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解释一句:“京城就那么小,基本都会有往来。”
何况林濉和闵向晨也是自小就认识的。
许鹤宁目不斜视,只盯着她脚下,帮她踢开一块石子,淡声道:“我陪你去给拜个寿就到兵马司去。”
意思是他没在意。
云卿卿反倒诧异了,一开始是谁见林濉就想把人打残的。
之后许鹤宁还真的就陪着她去闵夫人拜寿后就离开了闵家,让云卿卿彻底抛弃了先前认为他这人脾气阴晴不定的偏见。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某人一出了闵家大门,就狠狠握了拳头,在心里骂了句。
——操,他娘的,他很在意!
可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僵持在闵家,对他毫无意义。
许鹤宁就那么憋着一肚子烦躁离开,到了下午,又掐着点来接人。
他心里念着的人儿正跟云婉婉站一块,弯腰朝云婉婉隆起的小腹说什么,杏眼笑成了月牙儿的弧度。
他远远看着,心头一跳,不知道怎么就想到往后会有一日,她也会怀着自己的孩儿。
这么一个小小的联想,让许鹤宁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连指尖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云卿卿钻进马车的时候,发现他居然也弃马跟着自己进来,还把同行的翠芽赶到后边的马车去了。
她正奇怪,察觉到他有话说。
许鹤宁此时把空空的手掌就搁在她眼前,说:“不要眨眼。”
云卿卿一愣,下刻他手掌一翻,一只彩蝶凭空出现,立在他掌心中。
她惊奇的慢慢睁大眼,确认一般伸手去碰了碰那彩蝶的翅膀。蝴蝶受惊,自他手中飞起,在马车内飘然。
许鹤宁在她惊喜的表情中轻轻咳嗽一声:“昨天惊飞了你的彩蝶,赔你一只。”话还没说完,又不自在地伸手揉了耳垂一下。
耳朵怎么那么烫。
正好回头的云卿卿瞧见,没忍住扑哧一笑。
他一个大老爷们是怎么去捉的蝴蝶,还去学了变戏法吗?
那样一个笑,却让许鹤宁连心尖都酥了,又狠狠揉了耳垂一下,暗暗地想:蒙着脸去抓一只蝶换她一个笑,值了!
当日下午,在京城卖艺糊口的百姓,听同行悲惨哭诉:“那人蒙着脸,凶狠地劫持我到巷子里,逼我交出看家本领,还学得贼快!这是要抢我们的饭碗啊!”
卖艺糊口的一众人等纷纷感到惶恐和威胁。
作者有话要说:许鹤宁:大老爷们能去干扑蝶这样的事吗?当然是抓了之后还要会变戏法。
第37章
晨光熹微,许鹤宁习惯性的在这个时辰睁眼。
入眼是大红的帐顶,吉祥的暗纹,用金银线交织绣成,在透进来的光线中折射出柔光。
他盯着绣纹片刻,眼角余光扫到旁边鼓起的小包,心情极好的扬扬眉。
原来她睡觉喜欢用被蒙住头,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也不怕憋着?
许鹤宁轻声坐起身,慢慢伸手去把那个小鼓包揭起一角。在暗淡的光线中,她脸颊枕着手背,唇微微嘟起,睡得毫无知觉。
他看了两眼,有种在冬日里得一口温酒入喉的巨大满足感。
他悄声又把揭开的那片被角拢回去,还特意留了条缝隙。
李妈妈已经摸透许鹤宁的作息时间,这个时辰已经让小丫鬟端着洗漱用的清水一应东西,等在内室的隔扇外。
果然,很快就听到许鹤宁开门的声音。
他已经自己穿好外袍,还跟往常一样就站在隔扇前净面洗漱。
李妈妈不时偷瞄他,暗中想着昨晚夫妻俩有没有发生什么。
昨天夜里,她本要跟以前一样到炕上铺被子,许鹤宁拦住了,终于回床榻歇下。
她们家姑娘神色淡然,是默认的。
所以……两人应该是顺水顺舟的圆房了。
李妈妈暗暗欢喜,再见许鹤宁眉角眼梢都是难得的温和,心里越发笃定。
然而等到云卿卿醒来,李妈妈看着界限分明的两床被子,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多了。
“姑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思啊。”
李妈妈收拾床铺的时候郁闷嘟囔了一句。
“侯爷怎么了?”云卿卿正穿衣服,没听得太清楚,回头问了句。
李妈妈见她完全不多想的单纯样子,怕话说出来还得给她添心思,索性打岔说别的:“老奴是说闵夫人生辰,我们大夫人也有过去,她先前的心思不知道歇了没。”
昨儿是翠芽跟着她出门的,云卿卿不疑有它,沉吟着道:“大姐姐说是没敢再提了。上回闹得姐夫都跑到云家住了几日,她再拎不清,那就是逼得祖母也不再给面子。”
到时候这姻亲就得撕破脸皮,多难看啊。
李妈妈应是:“大姑奶奶这都马上四个月了,年后就该生产。说起来,大姑奶奶才嫁到闵家半年多点儿,这就是当娘的人了。”
说到最后,李妈妈还是忍不住话里滚话提醒她。
云卿卿依旧没有多想,还破天荒地说:“我要给小外甥做小衣服和帽子!奶娘,你教我,我好久没动针了。”
李妈妈险些一个踉跄要平地摔倒。
她的小姑奶奶,重点不对!
然而有人就是不开窍,今日就只沉迷在挑料子和图案,在许鹤宁回来的时候,正裁剪好小衣服的样子。
室内灯火明亮,她坐在圆桌前,十分专注,连他靠近都没有察觉。
许鹤宁低头一看,一眼就看出来是小孩子衣服的式样。
他眸光闪动,问:“这是做什么呢?”
云卿卿被他吓一跳,抬头见他就站在跟前,一张玉面靠得极近。
她微微往后靠了靠,拿起小小的衣服说:“给小外甥做的,挑来挑去还是觉得大红的喜庆。”
许鹤宁大概是猜到了,可心里怎么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用过晚饭,陈鱼找过来,兄弟俩匆忙离开,云卿卿就继续和给小外甥的衣服做斗争。
等听到二更鼓声的时候,她转动了一下僵硬脖子,李妈妈过来劝她早些歇息。
“侯爷呢?”
翠芽正好从外头进来,就是要跟她说这事:“方才前边的侍卫过来,说侯爷出府了,让夫人先歇下。”
这么晚了还出府,是兵马司的事?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小孩子的衣服最重要是舒适,她并不打算绣繁复的东西,这会已经缝好领子,快要完工了。
东西放下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什么,“翠芽,你把我做内衬的潞稠再拿来。”
翠芽奇道:“夫人还要做什么?”
云卿卿没多说,只道:“你拿来就是。”
等到潞稠拿来,云卿卿一熬就熬到三更,实在是困了,把手里才走完一层线的袜子放下。
“明儿再锁第二层边。”她把袜子放到一边,梳洗后倒头睡得香甜。
许鹤宁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丝毫不知道,只是在睡梦中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她把头一缩,卷了卷被子,再也不知道后面的事。
许鹤宁本想把她被子掀开一些,结果她转眼卷得更严实了,有些无奈,最终摇头笑笑在她身边躺下,却是睡意全无。
黄安死了,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偏今晚连黄安的家人都葬身火海。
里头还有个才满月的孩子,手段实在是残忍了些。
大理寺的人收到消息后先告诉到他,让他暗中跟着去现场看了眼。
今晚这事,让他疑惑的有两点。
一是黄安家走水,那么快就有人报到大理寺,二是大理寺接此案子的主事,居然会暗中来通知他。
上回皇帝吩咐大理寺查刺杀他的事,这个主事也参与跟进,可论真了说,他自认和他们交情不到这份上。
那个主事是在提醒他,会不会有人故意还拿黄安的事情找他麻烦。
所以,对方怎么就知道黄安的死可能会令他遇上麻烦。
他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的地方太多。
——这个破京城,自打他来之后,破事就没停过!
许鹤宁满腹思绪睡过去,次日一早因为心里存着事,早早起来,没有惊动云卿卿又要出门。
经过炕桌前,他一眼就看到那见红色的小袄。
云婉婉的孩子出生时天气估计还没转暖,云卿卿就做了件薄棉袄,里头塞了松软的棉花,一眼看去微微鼓起,煞是可爱。
李妈妈见他站在炕前,想起昨儿云卿卿熬到三更做的袜子,笑吟吟地上前说:“昨儿夫人给侯爷缝袜子缝到三更天才睡下呢,咦……这是已经做好了。”
云卿卿的心意,李妈妈当然是要给转达的。
先前她对许鹤宁有误解,一开始是觉得自家姑娘嫁过来委屈得很,可自打在云卿卿病了一场后,他所做所为让她再没有成见。
先前两人分床睡,她暗暗着急,可云卿卿的性子在气头上是谁也不能劝的,所以她也只有干着急。
现在两人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她自然乐得再把两人多拉近关系。
许鹤宁闻言心中一动,伸手去接过李妈妈拿着的袜子,放在眼前左看又看,再简单不过的绸袜在他眼里都成了宝贝一样。
她居然还熬到三更。
李妈妈就见到他往炕上一坐,踢掉靴子,把脚上先前的袜子给拽掉,直接套上新袜子。
“尺寸刚好。”他穿上,还拍了拍脚面,得意的走了。
云卿卿给他缝袜子,怎么可能不高兴!
李妈妈在他走后愣了好大会,抿唇笑。
男人有时候真的跟孩子一样,一哄就高兴。
许鹤宁去牵马,陈鱼就在边上等着他呢,见他嘴角都要翘上天了,纳罕道:“一大早的是有什么喜事?”
“你体会不到的喜事。”
许鹤宁桃花眼一斜,翻身上马去。
在潇洒的动作中,他感觉脚趾在靴子里往前蹿了一下,然后好像有什么被撕裂开了。
他脸一黑,二话不说一把脱了靴子,就看到自己的五个脚趾头正在探头探脑的跟自己打招呼一样,暴露在裂开大口子的袜子外。
——怎么就破了?!
陈鱼在边上哈哈哈哈大笑:“大当家,嫂子难道连做袜子的钱都给你克扣了不成?”
怎么穿了双破的!
许鹤宁打了个激灵:“闭嘴!快给我找针线去!”
这可是云卿卿刚缝好的,还没出门就被他穿烂了,搞不好她下回就不给他做袜子了。
于是,堂堂侯爷就偷偷摸摸蹲在外院一间小屋子里补袜子……
云卿卿起来后,李妈妈告诉她许鹤宁高高兴兴穿袜子走了。
她瞪大眼:“那袜子不结实,我才锁了一层边!”
一会得露十个脚趾头!
李妈妈也愣了,她没仔细翻,见封口缝得漂亮,还以为做好了。
刚补好袜子出门的许鹤宁,才离开家不远,就收到赶来的侍卫送上的一双袜子:“夫人说,您脚上那双袜子就没缝完,不结实,说让您换这个。”
许鹤宁:……那他缝半天是为了什么?
他一咬牙,冷着脸说:“我就爱穿没缝好的!”
陈鱼笑得差点要从马背上滚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许真香:我才不会去妒忌还没出生的孩子有新衣服。
第38章
“他就爱穿没缝好的?”
云卿卿得到回禀后一脸诧异。
他这都什么爱好?
李妈妈在边上直想笑,想要告诉自家这个不太开窍的小主子,姑爷的意思应该是想只穿你缝的,破不破是次要。
不想一边的翠芽嘴快接话道:“奴婢听说常年在水边生活的百姓,都喜欢穿露脚趾的鞋子,估计侯爷是还没习惯京城的这些习惯吧。”
云卿卿歪头看过去,是这样吗,似乎也说得通。李妈妈快要被两人一口气憋过去:“姑娘别听她瞎掰,侯爷这是敬重你!”
李妈妈话落,她神色略微一顿,下刻还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抠了抠裙面上的绣花,脑海里就只有奶娘说的敬重二字。
就只是敬重吗?
两人现在的关系,也就是在这个范围内大差不大差吧。
李妈妈见她垂头的样子想是有了女儿家的小心思,心想总该能明白意思了吧。
下刻就见她抬头,朝翠芽道:“你去把上回明清师傅给我的菜谱拿出来,我试着去做两道看看。祖父的生辰近了。”
李妈妈闻言,整个人都愣了。
怎么就拐弯到老太爷的寿辰上了?!
云卿卿早先就让人把正院的小厨房收拾好,今日正好对着那本无字菜谱放开手脚干。而脚下一双破袜子的许鹤宁在巡城中偶遇太子。
他望着站在喧闹茶棚内的青年公子,身穿百姓简单的布衣,一顶斗笠,要不是见看清面容,实在是难与朝堂上金贵的太子爷联系。
许鹤宁转动了下手中粗糙的茶杯,似笑非笑。
太子坦然地在他身边坐下,侧头去看一眼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