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宁把她拉着坐下,再夹了一筷子鱼肉喂过去。
陈鱼在边上直想啧啧两声,忙把头转过去,他这哥哥孟浪起来真没眼看。
云卿卿被他闹得满脸通红,瞥开脸不肯再吃,他眸光一转,在她耳畔轻声:“我有话说,你吃,我才好遮掩着跟你说。”
昨天两人就没能在这里多说话,这无疑是让她心动的。
她一抿唇,没有犹豫吃下那鱼肉。
许鹤宁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没察觉自己的喉结都跟着她吞咽的动作滚动。
难得的亲密,居然是他娘的在牢里!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恼,跟她挨着坐的身体也越靠越近,到最后云卿卿几乎是依偎在他怀里了。
他压制着自己剧烈的心跳,一边给她喂菜,一边努力正经在她耳边低语:“估计后边还有要借我闹事的,你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必要着急,我肯定可以化险为夷。”
云卿卿被他一句话闹得惊疑不定,忙抬头看他。
两人挨得近,她一抬头,唇就碰在他下巴上。
冒出些许青须的下巴刺刺的。
她动作僵在那里,许鹤宁脑袋也有瞬间停止思考,呼吸中都是她身上散发的甜甜香味,而他眼前的红唇或许有更甜蜜的滋味。
他眯了眯眼,下刻一抬袖子,把她脸遮住了,隔绝了一切视线,而他倾身快速在她饱满红润的唇啄了一下。
云卿卿眼前昏暗,被他的气息猛然围拢,即便是一瞬,也足够让她再度失神。
许鹤宁在冲动下做了念想已久的事,退开后见她还愣愣的,甚至连眼神都带着茫然,叫他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你这样看我,想再亲一口。”他鼻尖蹭着她耳垂,低沉的声线让人面红心跳。
云卿卿总算回神,想要往后靠,可想起来这是牢房,陈鱼就背着身在一边呢。
她生生止住动作,拿一双眼瞪着他,是无声的抗议。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此时面若芙蓉,是一种怎么诱人的样子。
许鹤宁在她潋滟的目光中倒抽口气,忙先自己瞥开眼,就怕自己真一个忍不住,再啃她几口。
两人都僵着坐了片刻,外边的狱丁等许久也不见人出来,朝里就大喊催促。
云卿卿猛然站起来,连食盒都没有要,跑得飞快。
原本还是温软在怀,下刻香风飘走,只余这牢里的浑浊空气。许鹤宁盯着自己空了半边的地方,啧了一声,旋即整个人滚到稻草堆里,放声大笑。
陈鱼听到动静,被他吓一跳,再看稻草被他瞪得乱飞,都要飞到饭碗里了。
“打住打住!我还没吃饭啊!”
完全不知道刚才有更辣眼睛事情的陈鱼,拖着还疼的屁股,挡道碗碟跟前。
云卿卿一路跑回马车上,脸上的热度都没能下去。
李妈妈和翠芽见她脸红红的,又跑得急,忙问是不是大理寺的为难她了。
她把脸埋进迎枕内,避而不答,只让快点家去。
许鹤宁怎么能那么孟浪,在牢里就轻薄她!
这种事情回家再做不行吗?!
也不知道陈鱼看见没有。
她正胡思乱想着,又自己抓住了埋怨的重点。
她抬起头,一双眼不敢置信看着凹进去大片的迎枕。
什么回到家再……亲,她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呸!那就个坏胚子!”带坏她胡思乱想,都口不择言了。
云卿卿朝着迎枕就恨恨呸一口,边上的李妈妈和翠芽看得更是一头雾水。
等云卿卿完全冷静下来后,才细细回想他在耳边说的那些话,在回忆中,她眉头皱了皱。
他怎么知道还有人要借着她闹事的?
云卿卿在回侯府后,把许鹤宁一切都好的情况告诉婆母,又坐着马车回云家去了。
**
许鹤宁算着时间,等着最后一批风浪打来,不想事情比他预估的来得更快。
是夜,大皇子见到从嘉兴过来的人。
那人为了送消息,过了水路后跑死三匹马,仓皇跪倒在大皇子跟前道:“殿下,我们上当了!那个出海的船是假的!”
大皇子脑袋嗡地一声,站起来脸色发白,连声调都见了:“什么叫是假的?!”
“——那些人收了银子,把我们商船引到一个什么湾,然后就弃船早溜走了!那个地方有倭寇,水司的人潜伏许久,就等着收拾那帮暗中回来的倭寇,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被水司的人扣住了!而且里面还有陛下派的锦衣卫!”
被水司的人扣住了!
锦衣卫!
大皇子脚一软,跌坐回椅子了。
他的人落入锦衣卫手里,必然要把他供出来的。
大皇子惊恐的想着,面上一片死灰。
作者有话要说:许鹤宁:呵,让你们这些垃圾皇子打扰我谈恋爱。
第43章
得到消息的大皇子几乎一晚没睡,他来来回回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会中了人的圈套。
一点点的推断中,大皇子自然是要往许鹤宁那边想。
那船最后是从嘉兴离开,不是许鹤宁会是谁?
可他当时是出于什么觉得安全?
是因为许鹤宁人在京城,是因为许鹤宁被他和太子耍得团团转,是因为……他自己急功近利!
自大自满,从头到尾就觉得那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水寇。
大皇子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身边的大皇子妃被惊醒,睁着茫然的双眼看他。
“殿下怎么了?”
“你睡你的。”
大皇子额头都是冷汗,下床披上衣服就往外去了。
许鹤宁拿了他的把柄,他还能疏通,但他手里有太子的把柄,同样还是能够嫁祸到许鹤宁身上。连带的,再挑起父皇对许鹤宁和太子的疑心。
事发嘉兴,他不信许鹤宁能脱得了干系!
大皇子一夜未眠,太子那里是早上宫门开了,收到许鹤宁算计的事已经成功,水司和锦衣卫将那几艘船一网打尽,连带诛灭了一窝的倭寇。
他这儿收到消息,那么父皇那里也该得到消息了。
心腹太监替他更衣,见他收到消息后面容沉着,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地说:“殿下,贾家的船也在里头,恐怕也是消息里之一。”
太子自己扣上襟扣,淡淡地笑着:“没有万全准备,我不会拿贾家去冒险。”
太监低头道:“殿下自然是算无遗策的,可奴婢还是担心,那人真会按着殿下吩咐去做吗?他们不是最讲义气的,都是性命相交的人。”
“正是因为性命相交,才会帮我这一把。”太子心情似乎十分不错,一拂手,让他退一边,自己去理腰间的玉带问,“太子妃如何了。”
“娘娘腹中胎儿已经七个月大,夜里睡不太好,还老腿抽筋。”
“是辛苦得很,进来孤太忙,没空过去,你且替孤多跑着。”
太子看了眼水银镜,确认衣冠工整,背着手出门了。
内侍弯腰恭送,等人走远了叹一声,暗暗祈祷太子妃这胎可千万要一举得龙孙。
东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有一个孩子能顺利的,先前几个侍妾包括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都出意外没能生下来。
不行,他得去给菩萨再烧柱香去。
**
许鹤宁一早起来,就把昨儿吃过的碗都叠一摞,好好放进食盒里。
昨天晚上云卿卿没有过来,派的侯府管事来送的饭。他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也是他不让过来的,面上总得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陈鱼见他大清早起来就收碗筷,转个头继续睡,哼哼唧唧地说:“大当家,嫂子中午肯定会来的。”
他闻言没有吭声,把食盒小心翼翼放一边,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另外一件事。
不知道嘉兴的事什么时候才会送到皇帝跟前。
正想着,外头倒是传来脚步声。
他只是被关了几天,皇帝没有审问,也没有夺他爵位,住的地方在最里头,跟外边都隔开了,还算安静干净。
一有人过来,听得一清二楚的。
他猛然抬头,翘首以望。
然而一声‘哥’让他直接转身就躺倒在稻草里。
狱丁给霍二开了门,退到外头去,霍二进牢里跟只出笼的兔子一样兴奋,噔噔噔就跑到许鹤宁跟前:“弟弟来看你了!”
陈鱼终于被吵醒,十分不满撑着坐起身,见霍二那呆样,一咧嘴笑了:“哎哟,我的霍二公子,你往这儿钻干嘛?”
“我来探望我哥,管你什么事儿?”霍二呲牙,一点面子也不给的怼回去。
可把陈鱼逗乐了,同样给噎回去:“你瞎喊个屁,那是我义兄,老天爷见证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哪知霍二把头一扭,看向许鹤宁:“哥,他说我喊个屁,他骂你是个屁。”
陈鱼差点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要打死这个挑拨离间的玩意儿。
正当陈鱼要一跃而起的时候,又传来快速的一阵脚步声,许鹤宁这才转脸,目光幽深看向外头。
等人走近了,发现都是配着绣春刀的锦衣卫。
霍二自然是认识京城里这些煞神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领头的锦衣卫进来,面无表情,但还是朝许鹤宁拱了拱手:“肃远侯,陛下说要把你转到诏狱。”
“为什么要到诏狱!”
霍二跳了起来,陈鱼也紧张站起来。
那锦衣卫却是一个眼神也不给两人,侧了身子,无声的强硬。
许鹤宁这会总算是站起来了,捻了一跟挂在袍子上的稻草,叼在嘴里就往外走。
陈鱼眸光转动,按捺着不让自己多话和冲动,霍二一把去抓了许鹤宁的袖子:“不能去,那是吃人的地方,你现在求见陛下,陛下说不定会愿意见!”
霍二急得一头是汗,许鹤宁在这时觉得霍二真的傻得讨人喜,抬手去拍了拍他脑袋,想到什么,低声吩咐他:“出去了,到侯府走一趟,告诉我家夫人,让她不要担心。”
陈鱼也在这时一把拽住霍二,让他别在捣蛋,惹来锦衣卫一顿毒打可是好玩的?
就这样,许鹤宁很淡然跟着锦衣卫走了,霍二急得在牢里打转一会,想到什么转身就跑。
跑到狱丁跟前,又停下来,凶巴巴地说:“里面那个人好好照顾,小爷我回头大把的银子赏你!”
霍家有个得宠的霍妃,狱丁忙陪着笑应是。
而霍二出了大理寺后,就先打听许鹤宁为什么被锦衣卫带走,发现是被人参一把舞弄权柄,把手还伸在海运上,连船带人都给水司和锦衣卫的人端了。
这事大了可是杀头的,霍二吓得忙去找父亲,结果被父亲一顿骂给赶了出来。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他爹不让他管这要命的事,他还能求谁管啊。
纨绔了许久的霍二,首回去动脑子,猛然回想起许鹤宁的吩咐,又急匆匆往侯府赶。
云卿卿昨晚没有去送饭,是因为许母这几日休息不好,病又犯了,她不放心就照顾一夜。这会好不容易能靠在椅子里歇一会,就被管事直接放进来的霍二一嗓子给吓得跳起来。
“——我的妹妹啊,我哥不好了啊!”
他奔丧式的嚎叫让云卿卿眉心跳了再跳,而且什么妹妹啊哥的,这辈分到底是变得怎么回事?
她勉力定神,请了霍二坐下,知道经过后眼前一黑,险些要急昏过去。
怎么就进了诏狱,还是那么大的罪名!
“不知道锦衣卫会不会抄家,妹妹你要不先带着老夫人避避,那些个煞神不讲理的,怕要伤到你们!我名下还有宅子,你们先住到那里去!”
霍二想一出是一出,急中添乱。
李妈妈都快被这纨绔吓死了,扶着快要软到的云卿卿,哀求道:“霍少爷,你别再说话了,你没见我们姑娘都被你吓昏过去了吗?”
“那我们还是先走!现在就走!”
霍二站起来,走向云卿卿,想扶起她。
云卿卿缓了会,眼前总算亮了,脑子里也恢复清明:“他说得对,锦衣卫可能会来翻东西。”
“妈妈,走,把所有的账本都拿来。东西不要管,因为都对的上账,清清楚楚的,我要用帐本!”
出海是为了什么,那就是为了银子。
可侯府的钱基本都是皇帝赏下的,还有她的嫁妆。账目都清清白白,她得想办法第一时间让人递上去,让他们还许鹤宁清白,而不是坐以待毙!
云卿卿踉踉跄跄往外走,还被门槛绊了一下,眼泪在此时跟着往下坠。
霍二见她着急,脑子里总算想起许鹤宁交代的事,忙跟着她后头说:“对了,云表妹,我哥说让你不要着急,他一定安然无恙。不过我觉得,他可能多半是安抚你的,这人都进诏狱了啊。”
翠芽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将人给推到一边,扶着自己姑娘去拿账本。
**
许鹤宁被锦衣卫带走的事还算隐秘,就大理寺的人知道,还有跑出来的那个霍二,连云老太爷那头都还没有收到消息。
身为当事人,许鹤宁心头一片平静。
顺手把自己弄进监牢的是他,把出海事情借水司和锦衣卫手捅到皇帝跟前的也是他,他何必着急。
黄安被杀后他就一直在防范着,在茶棚那处挑拨太子和大皇子后,他知道大皇子肯定就要反抗太子的。但是近来没有什么事情能扯上太子,唯一有的就是黄安身死一事。
黄安是牵动宫里内侍的人,要扯上太子,当然是宫里当差那些人好用。
他笃定大皇子会用利用黄安一事,所以在后头推动一把,故意给大皇子找到一些关于陈鱼动手的假证。
所以陈鱼被用了刑。但是构陷太子太过明显,皇帝肯定有自己的思量,那他和陈鱼在大理寺肯定安然。
正好嘉兴的事要桶上来,他要收拾找事的皇子,免不得先要把自己摘干净的。嘉兴的事一出,他自然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可刘灿刚进京不久,这会多半还在归途,他久不在嘉兴,又身陷牢狱了,怎么看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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