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宁一把将她拽进屋,解开软件,把她手揣怀里。
可能觉得不够暖和,还扯了衣襟,直接塞里头:“一会冻得手指疼你又得娇气喊个不停,连碰都不碰的。”
云卿卿就睨他一眼,心里嘀咕:她娇气说手疼是为什么,这人心里没点数。
不过他胸膛上确实暖和,让她都舍不得拿出来了,就那么帖着想起云婉婉今儿说地事,问道:“我从大姐姐那里听到外头都传得沸沸扬扬了,陛下有迁怒你吗?”
许鹤宁停顿片刻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过问刘家的事,闲闲地说:“有什么好迁怒的,也许他也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虽然坑了太子一把,让太子直面浙江的事,可到底是打开了个口子。就连今年官员调动都没能动到浙江那帮官的胫骨,现在这样不就正中皇帝下怀。
云卿卿见他说得简单,眸光暗了暗,没有再多问。
许鹤宁正想喊丫鬟来问有没有吃的,余光扫到她黯然的神色,眉头微不可见皱起。
她这是添什么心思了?
“卿卿……”他试探着喊了一声,云卿卿抬头,马上敛起那失落的神色露着酒窝浅浅地笑,“怎么了?”
他当然发现她这种‘勉强’,是不想让他看出端倪吧。
不知又犯什么愁了。
许鹤宁思索了片刻,想到什么,也扬了笑:“明儿朝廷封印,我也连着歇半月,改成下旬当值,趁着还没当忙年节的时候,我们到庄子去吧。你还记得南郊的庄子有温泉?”
“去庄子住吗?”
云卿卿当即来了精神,杏眸里闪动着惊喜。
他点头:“当然,让老二他们也一块,再喊上阁老和老夫人、岳母,庄子够住的。”
“那好,我这就着人去给家里送信,问问长辈们的意思。”她抽出自己已经被暖得惹呼呼的手,扭头跑走了。
许鹤宁站在原地,怀里空空的,他低头看了几眼,要头失笑。
他还没有一个温泉吸引人吗?
就在云卿卿高兴地让奶兄去跑云家一趟间,许鹤宁默不吭声出去了一趟。
等再回来,肩头上都雪,把衣服都透湿了。
翠芽给他找了干净的衣服换上,云卿卿正跟管事吩咐去院子各处看看又没被先前雪压坏的屋顶,别今儿一下,真漏了。
许鹤宁换了身暗紫色的锦袍,腰间挂了块刻竹枝的羊脂白玉,是褪去凛然铠甲的温润,眉目如画。
云卿卿有些日子没见他穿得这般儒雅,说话中就走了神,目光一劲儿往他那瞥,差点连管事请示都听差了。
许鹤宁耳目聪敏,有人看自己,当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在她遮掩偷窥的眼神时,忍不住抵拳低笑,心里再愉悦不过。
等到管事走了,他就将她的斗篷拿了过来,给她披上,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外去。
“要出府吗?”她好奇地问一句,“我换个鞋子?”
这是软底绣鞋,走不了两步就被雨雪给浸湿了。
“不用。”他一弯腰,把她给抱了起来。
女子的低呼被雪声掩盖,她依偎在他怀里,任他抱紧传递属于他的暖意。
但两人并没走远,而是从游廊到了一进,她被他直接抱到书房。
云卿卿见到熟悉的地方一愣,转眼还看到陈鱼站在屋里拍肩头上的雪。
陈鱼还朝她笑了下。
云卿卿有些不明所以回于一笑,然后就被许鹤宁放到书案后的椅子里,他则走到书案前,直接往后一靠,双手虚虚撑着桌案说。
“说吧,外头怎么样了。”
陈鱼先点了点头,慢慢道来:“锦衣卫出发到杭州,往浙江去的船只也突然多了。冬日行船的少,何况前些日子冻了一部分江面,应该是遮掩着往那边送信的,只是我们不好分辨。”
“那就不用管,一会你跟老二说,让他帮着看水路,知道往浙江去的都有哪些人就成。”
陈鱼应了,这就出门去。
云卿卿坐在椅子里,好半会才回过神来。
许鹤宁这是带她来听他处理事情的,还是关于朝里的事,可为什么这么突然?!
她坐在椅子里,怔染望着他挺拔的脊背。
许鹤宁这时转过身,见她一副出神的样子,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走神了?你不是想知道我在朝里都做些什么?”
眼前的手掌让她回神,云卿卿眨眨眼,心里有什么涌动着。
“你怎么知道的……”
他倾身,双手撑在作案上,低下头,几乎要碰到她的唇。
“云卿卿,你想知道我干嘛,为什么不自己来跟我说。要不是我发现你有心思,跑去找二弟妹问一声今儿你在大姐跟前都聊了些什么,我真是抓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你到时是不是要不讲理地生闷气怪我啊?”
他姿态若即若离的,嘴里又是半怪责的语气,让她忍不住撇开脸,可心里吃了蜜一样的发甜。
原来他刚才是跑去问这些了。
许鹤宁见她躲开,很夸张倒抽口气,抬手去轻轻捏她下巴掰回来她的脸。
“来来,爷我看看娇气包是怎么又生闷气的。”
云卿卿在他没正形的话里扑哧一笑,胳膊就圈住了脖子,仰头挑眉道:“那爷你给我笑一个,我就不生闷气了,还有赏!”
他眸光一闪,低头:“先领赏再笑,我怕你赖账……”尾音就消失在彼此唇间。
雪花轻砸屋顶,再被寒风吹得打卷落在地面,而屋内却正是春意融融,云卿卿裙摆似花绽放在那太师椅之上。
待从书房再回屋,游廊上已经亮起了灯笼,朦胧的光偷偷将她半露在斗篷外的小脸照亮,红潮未褪的面容艳若桃李。
夫妻俩回了屋,李妈妈就把儿子带回来的消息说来:“夫人和老夫人都说不去了,说晚辈去热闹,她们在跟前拘束。倒是让你奶兄再去书院问了两位少爷,正好后日少爷书院就放假,说直接在南郊见。”
云卿卿免不得有些失望,许鹤宁道:“庄子又不会长腿跑,总有机会的。”
她就再笑开来,用晚饭的时候在许鹤宁震惊地注视下吃多了半碗米,吓得他忙伸手压住她筷子:“不能吃了,再吃撑了你晚上难受。”
“——我当了苦力还不让吃饱!”云卿卿一瞪眼,反倒让许鹤宁笑得直不起腰。
在她咬牙切齿中,探手去捏了她耳垂一下:“难道卖力的不是我吗?”
云卿卿呸他一口。
论不要脸还是他的强些。
**
很快,就到了出发到温泉庄子的日子,云卿卿早早打点好东西,准备去汀澜院接婆母。
张太医也说泡温泉对婆母身体有益处,所以她好不容易才说服婆母一块出发。
刘灿那边也领着父母和李若悠到垂花门口等着,然而等云卿卿到垂花门,却见到闵芷夕。
闵芷夕先朝她福了一礼,一脸庆幸地说:“还好赶上了,卿姐姐一大早才派人送信来,我还以为要错过你们出发的时间。”
云卿卿:“嗯?”
她什么时候派人去闵家送信了?
“你们这是要上哪儿?我这是不赶巧了?”霍二那再好辨认不过的声音此际从后头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许鹤宁:骚还是我骚。
霍二:二还是我二?呸!我今天很聪明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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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头疼码字龟速,今天的更新,小可爱们晚安啊~
第102章
霍二甩着马鞭信步走来,嘴角啜着笑,整个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
云卿卿见他那做派,下意识是先去看闵芷夕,发现她双眼有瞬间是极亮的,可很快她就黯然垂眸移开视线。
“对,你是来得不赶巧。”许鹤宁在此时轻轻挑眉,回了一句。
云卿卿就发现霍二连笑容都僵硬了,还一劲儿朝许鹤宁眨眼睛使眼色。
他来得这样巧,边上还有个不请自来的闵芷夕,云卿卿哪里还不明白。
送信到闵家的,就是霍二找的人吧,他个纨绔居然这样把姑娘家骗出来,还是借她名头。
“霍表哥还是改日再来坐,我们要出门了。”
云卿卿可不纵着他这毛病,顺着许鹤宁的话不给霍二台阶下。
这纨绔三番两次都拿她来当盾牌,要是被闵家知道真相,她还不知要被传成什么样,姑娘家的名声重要。
霍二真的快要被这难搞的夫妻俩弄哭了。
分明是看穿他的打算,非得将他架起来,还在下边放把火烤他。
他忙来到两人跟前,背对着闵芷夕,朝两人双手合十偷偷作揖,眉头也耷拉着,再可怜不过。
许鹤宁气定神闲看着他的动作,双手抱胸,似笑非笑不开口。
云卿卿也很默契配合着不说话。
“哥哥,我来拿上回落这儿的玉佩了,走走,你给我了再出发行不行。”霍二卑微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知道自己不该耍这种小心思,可不也是逼得没办法,闵家他可踏不进去一步!
许鹤宁再打量他两眼,到底是低头给云卿卿小声说了句去去就来,转身往里走。
霍二如释重负,快步跟上,小心赔着笑道:“哥哥怪我利用卿表妹,我知错。你让我跟着到庄子,我不住下,我当晚就回京,不会给芷夕带来不好的议论,而且我绝对不挨近她。”
“那你去这趟有什么意义?”
许鹤宁带着他拐过游廊,在垂花门那边看不过来的地方停下,皱眉问了一声。
“唉……”霍二先叹了口气,视线落在廊下那堆还没化完的白雪上,“我上回听了卿表妹带的话后,就一直寝食难安,多少次想要去找她说清楚。可我不敢。”
“我不像你,起码侯爵在身,是有真本事。我还在等明年考秀才,在没有考到功名前,我没有脸回应她。而且她现在觉得我不喜欢她,放弃了等我的回应,家里又给相看,肯定是能找到比我有出息的。”
霍二这些话像自怨自艾,却十分理智,说到最后,苦笑一声:“我就怕我现在再给了她希望,却还是让她失望,万一明年秀才没考上呢,我姑父肯定还是不会愿意的。所以,偷偷看看就好,要是她找到比我好的,我也应该高兴。这就是报应吧……”
报应他这么多年都放任自己,悔过太晚。
许鹤宁靠着红柱子,安静听完他这些话,心里是有几分同情他的。
但他没有立场去让霍二真向闵芷夕表明心意,因为霍二自己也不想,甚至没有信心给到人姑娘幸福。
许鹤宁就道:“我觉得,你这就看过了,可以回去了。不然传到闵老爷那里,他想不到这是你的小九九?”
霍二肩膀都垮了。
许鹤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霍二,我要是你,真爱上了,即便再多顾虑也会试一试。要是我的性格,我会直接去找闵老爷,起码表明态度和决心,这是追求人姑娘最基本的。哪怕你去跟闵老爷争取等你到科举后呢?”
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没有信心,他是要是闵老爷,也不放心。
说白了,显得很没担当。
他和云卿卿刚成亲的时候,他和霍二也差不多。
认为自己比不上林濉,自卑,还可笑的自负。
他都觉得自己讨厌,更别提让姑娘家喜欢了。他比霍二幸运的是,他有一纸赐婚,他恍悟得还不算晚,更重要的是云卿卿包涵的好性子。
许鹤宁说完就往外走,留下霍二失魂落魄站在原处。
云卿卿在垂花门处翘首,很快就见到他独身回来,大概知道他回绝了霍二。
虽然她同情霍二,可姑娘家的名声确实重要,何况还一点也不隐蔽,闵家人一猜多半就能猜到缘由。到时才会把关系闹得更僵,闵老爷更觉得霍二顽劣不改。
“我们先上马车吧,芷夕你和我一辆马车。”云卿卿看到他身影,直接先把闵芷夕推到跟前的马车。
闵芷夕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是转身扶着丫鬟的手钻进马车。
云卿卿去把婆母也扶到后边的马车里,吩咐丫鬟细心照顾这才下车来。
许鹤宁已经来到,望着她鬓边微微晃动的珍珠步摇流苏,嘴角一扯:“你让人上去了,我承哪辆?”
“啊?”云卿卿一愣,“你不是骑马吗?”
他平时出行都爱骑马,说坐马车闷得慌。
他闻言,黑着脸转身就要往府里再去。她忙将他拉住:“干嘛去?”
“我还是去把霍二揍一顿!”
他昨晚做梦都和她在马车里耳鬓厮磨,美好的两人时光,居然就被霍二给弄砸了!
气不顺!
云卿卿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吩咐在一边偷笑的陈鱼:“三弟把马鞭给他,这闹下去还走不走了。”
许鹤宁到底是冷哼一声接过马鞭,但还是往马车方向去,利落上了车辕把上边的侍卫赶了下去:“我来驾车,你骑马跟着。”
说罢,朝站在边上的云卿卿伸手:“不是说要晚了吗。”
她垂眸看了眼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抿唇一笑,将自己的手交到他手心,在他把自己轻松拉上去后,暗暗用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
“许侍卫要稳一些哦。”
许鹤宁呼吸一滞,掌心里那点痒痒,仿佛挠进了他心里,让他心头一片滚烫。
他眼角上扬,嘴角啜着浅浅的笑意道:“姑娘放心,可舍不得颠着姑娘了。”
云卿卿愣了愣,下刻在他那炽热的目光中恍然,还在他掌间的手就拿指甲挖了他一把。
——呸,不要脸!
给她演那本侍卫和官宦千金相爱的话本呢,上头就有这样一幕,她刚才只是挪揄打趣一句,他就满脑子跑歪了!
许鹤宁手心一疼,她细滑的手亦随着离开,让他抓了一把空气,却还是吃吃笑了起来。
刘灿早上了马就等出发,牵着缰绳想来催促,却见他痴痴的模样,没忍住翻白眼,调转马头扬声就高喊:“出发!”
他怎么觉得留在府里要跟着去庄子更自在。
云卿卿进到车厢后,闵芷夕正小心翼翼想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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