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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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称臣-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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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宁一低头,见抽屉里多了半截手臂,吓得一抖:“你干吗?”

    蒋林野探着身子,一言不发,把她的抽屉翻得乱七八糟。

    半晌。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里直起身,面无表情地问——

    “我忘了带钥匙,你把家门钥匙放哪儿了?”

    【第46章 最撩的事】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角落。

    棠宁脑子转不过弯:“马上要上课了,你回家干什么?”

    “拿张卷子。”他声音清淡。

    几秒钟的时间,其他人恢复意识,教室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碎碎念更加激烈:

    “……天!所以跟棠宁同居的人竟然是蒋林野吗!”

    “气得咬手帕!早知道我也主动点儿了,她拱走了我们年级最大的白菜!”

    “少胡扯,明明沈仙女比较可惜好吗!蒋林野有什么好的啊!不敌我五分之一的帅气!”

    ……

    棠宁毫无所觉。

    她很早就修炼出了这种技能,面对蒋林野的时候,能自动屏蔽全世界的声音。

    “是我昨晚借走的那张物理二模卷吗?”她很认真,不想让他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而缺课,“我带来了,就是昨晚睡得太晚……有点恍惚,忘了夹在了哪本书里。你这节课要用吗?要的话,我给你找找。”

    无形装逼最致命,话音落地,又是一把八十米大刀。

    有女生捂住胸口,做中箭倒地状。这个信息量,也太让人窒息了。

    蒋林野:“嗯。”

    宣纸上墨痕半干,棠宁说着,就要去翻背包里的书。

    “你等会儿再找,”班长急了,“先把这字给我写完,就差一笔了你看……”

    蒋林野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来。

    班长:“……”

    他咽咽嗓子,突然有些虚:“你,你先找卷子,我不急。”

    棠宁躬身找书,班长怕她不小心碰倒砚台,将墨水提起来拿远。

    宣纸一抬,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被带着,飘落到地上。

    棠宁愣了一下,脸瞬间变白。

    她连忙想捡,胳膊还没伸出去,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抢了先。

    蒋林野挺直腰,在手中展平纸条。

    他垂着眼,脸上情绪莫辨。

    “蒋林野。”她小小声,紧张地试探,“虽然我不嫌弃你,但你这个习惯真的不太好。”

    “……”

    “怎么能随随便便捡垃圾?”说着,她就伸出手,像是想要把它拿回来,“来,给我,我替你扔了它。”

    蒋林野没有动弹,沉默如同一口深潭。他像是在想什么,思考了一阵,将纸条放进口袋:“我替你扔。”

    声音清淡,好像没有怒意。

    ……这样才更可怕。

    棠宁知道,他认得班上所有人的字。

    模仿的前提是了解,他能模仿名家,就同样能将每个人的字拆筋扒骨。所以他陷入思考,大概是在脑子里寻找作案人。

    “余……”

    她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卷子。”

    棠宁怂如鹌鹑,闷闷地,从课本里抽出来给他。

    他接过去,看到她的表情。

    有些无奈,又忍不住低声强调:“别慌,我不打人。”

    棠宁眨眨眼。

    他哄:“你好好听课。”

    ***

    也许是因为昨晚和中午都没睡够,棠宁脑子不太清醒,所以她站着上完了整个下午的课。

    三轮复习到最后已经没什么新东西,可再旧的题型一样能年年翻出新花样,她仍然感到头疼。

    撑到晚自习前,实在撑不住了。

    她抱住盛苒的手,求她:“你帮我掐着表行不行?我睡十分钟。”

    “十分钟够吗?”盛苒顺势揉揉她,“我看你这几天精神都不太好,要不要多睡会儿?”

    她很了解棠宁,她不说骚话的时候,就是真的累了。

    “疯了吗?”可棠宁嘟囔着,已经将脑袋落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我还好多作业没做。”

    盛苒没有怼她。

    她转头看她,白色的灯光热烈流淌,少女睫毛下有小小的阴影。

    沉默一阵,盛苒轻声道:“你会考得很好的。”

    高考不会辜负努力的人。

    棠宁歪着脑袋,没有回应。

    晚自习尚未开始,她的座位靠近门口,不停有人进进出出,斩断流畅的灯光。

    于是她变得很不安稳,眼前有什么东西一晃一晃,忽明忽暗,在睡梦中也慢慢皱起眉。

    盛苒坐在她的前排,没有注意到。但她注意到,蒋林野很快站起身,走过来,停在了她身边。

    她一愣,抬起头。

    教室内灯光明亮,挺拔的少年神情寡淡,领口露着衬衫的立领,微微垂眼,目光落在手中的小单词本上。

    他在背单词。

    可他为什么不在座位上背,要跑到这儿来……

    几乎下意识地,盛苒转头去看棠宁。

    灯光斜着打下来,被蒋林野的身体挡住。天然的屏障完完全全阻隔了光源,棠宁压着试卷趴在桌上,呼吸平稳,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

    盛苒看着,心头突然一热。

    很多年之后,她在微博上看到这样的话题:

    '你青春期时,遇到过最撩的事是什么?'

    底下的评论五花八门,有人说是走过整个操场去收一封来自远方的信,有人说是生理期时抽屉里多了一袋红糖,有人说是打开自习室的门,两个人视线相撞那一瞬间。

    可她想来想去,竟只能想到这一晚,这一幕。

    窗外黑夜长寂,屋内白昼如焚。

    少女趴在桌上,疲惫地陷入梦乡;而少年沉默地立在她桌前背书,不动声色地为她挡光。

    ——是什么?

    ——是我明确而努力,他沉默而清醒。我和他一起,有筚路蓝缕,有同舟共济,从始至终朝着一个方向,都在用力地生长。

    ——我们会成为两棵树,根绵延千里,叶在风中相依。

    她的青春时代远去时,他们仍在记忆里鲜活着。

    生生不息的。

    是爱情。

    ***

    棠宁和蒋林野同居的消息不胫而走。

    老陈了解了他们的家庭情况之后,挥挥手,不再追究。本来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何况马上要高考了,这些私事,他根本不想管。

    但遇到难得的八卦,没有人能免俗,年级上传出无数个版本。结合纸条上的内容,背地里把话说得能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棠宁懒得往心上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反正她马上要毕业了,那些背地里碎碎念的人,她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

    然而第三天,就有更大的八卦,把同居的事压了下去。

    ——整个一班,每个人都收到了匿名纸条。

    内容不尽相同,笔迹却跟棠宁收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全班女生都收到了,除了许时萱。

    事件突然微妙起来。

    【第47章 避无可避】

    棠宁不知道这件事。

    临近高考,她两耳不闻窗外事,反射弧长得惊人。

    直到新一轮月考结束,各科科代表发答题卡,状似无意又好像心照不宣地,一起漏掉了许时萱的那一张,她这才觉出不对来。

    “发生什么了?”棠宁不明白,“许时萱不是跟她的小姐妹团挺好的嘛,怎么突然没人搭理她了?”

    她所有的答题卡都被人放在了讲台上或柜子顶,各个科目分散开,甚至有几张掉在垃圾桶里。许时萱急得面红耳赤,站在柜子底下踮起脚尖够不着,却没有人愿意帮她。

    她狼狈至极,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透明人。

    “因为自己作。”盛苒懒洋洋,像是不太想提,“她给每个人都写了纸条,把班上能骂的全骂了一顿,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棠宁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你收到纸条那几天。”

    “可我收到的是张匿名纸条,连我都不知道是谁写的。”棠宁较真,“你们怎么那么肯定?”

    “因为全班只有她没收到啊。”盛苒认为逻辑非常简单,“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人,剩下那个就是凶手。”

    “可你也说了,班上的女生都收到了纸条,只有她没收到。”棠宁思维清晰,“如果作案人真的是她,为什么不把自己也隐蔽起来?她故意暴露自己让大家一起孤立她?图什么?”

    盛苒被她绕晕了,沉默半晌。

    眼睛突然一亮:“咦,是诶。”

    “……”

    “你说得是很有道理,不过,”盛苒微顿,“我认为,没有人关心真相。”

    下一句话,她说得很暧昧:“大家高考压力都这么大,需要一个发泄口。”

    棠宁手一顿,心情复杂起来。

    处在群体中时,如果一个人被塞了纸条、被指责“你怎样怎样不对”,其他人的反应会是“这样确实不对,我们应该谴责这种行为”。

    但如果所有人都被塞了纸条、被指责“你们各有各的不对”,“纸条”本身就失去了意义,群体恼羞成怒,会反向对发出诘责的个体进行攻击与孤立。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大众所求只是步调一致。他们需要围观矛盾,以此进行站队,去证明自己对“群体”的忠心。

    无论孰黑孰白,“大多数”永远是正确的,是倾轧的。

    也是……可供人利用,可支配,可算计的。

    棠宁在很多年前就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仍然感到不适。

    她纠结了很久。

    纠结到半夜,还是跑到阳台上,敲响了蒋林野的门。

    他与她的卧室只隔着一堵墙,共用同一个阳台。卧室通向阳台的门是两扇推拉式的落地玻璃,敲起来声音清脆,胜在隐蔽。

    阳台上星光如醉,须臾,她听见他推开椅子,“唰”地一声拉开窗帘,推开玻璃门。

    少年个子很高,宽肩窄腰,休闲的家居服勾出流畅的身形,灰色的薄毛衣温暖舒适,卡其色长裤衬得整个人都很挺拔。

    他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刚洗完澡,眼睛里也浮着一层水雾,声音依旧很低:“怎么?”

    棠宁犹豫了一下。

    “蒋林野。”她舔舔唇,大义凛然地抬起头,“我突然想见你。”

    “……”

    少女眼瞳亮晶晶,他心里一突,下意识退后一步。

    “你……”蒋林野假装没听见,警惕地转移话题,“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啦。”

    对于两个人打算在运动会时请假去临市玩的事,沈妈妈并不反对。她认为高考前很有必要进行放松,甚至打算让沈湛跟着一起去。

    沈湛拒绝了,他不敢跟着去。

    “那你早一点睡。”他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好交代的,打算结束谈话。

    棠宁两只手挂在玻璃门上,磨磨蹭蹭:“蒋林野……”

    “嗯。”

    “今天我看到许时萱了。”

    她离开学校的时候,她还在哭。趴在角落里,无人问津,像一个被遗忘的洋娃娃。

    “……”蒋林野抿住唇,大概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她轻声问:“纸条是你写的吗?”

    他不否认:“是。”

    “那……”

    “也许你认为这种方式并不正确。”他打断她,声音清冷,“但她很过分。”

    他无法忍受。

    平心而论,他已经比过去温柔了太多。他的信条里并不存在“不能打女生”这种规矩,放在过去,他不会这么迂回。

    “没有呀。”棠宁连忙睁圆眼,摇头,“我为什么要怪你。”

    她舔舔唇,小心翼翼:“我只是很怕你生气。”

    他一生气,就会失控。像一辆失灵的车,还是装满油的那种,不知道冲到哪儿就会引起巨大的火灾。

    蒋林野失笑,抬手揉揉她的头,他低声叹息:“去睡吧。”

    棠宁犹豫一下,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她想,他也许暂时没有找到更合适的解决方法。

    可他一直在改变,一切都会变好,她应该再给他一些时间。

    所以棠宁没有再推辞,笑吟吟地向他道过晚安,开开心心,转身就打算走。

    走出去两步,突然想起什么。

    “啊,对了。”

    她转过来,眼中笑意流动,明亮得胜过一室星光:“我今天也很喜欢你。”

    蒋林野喉头一紧。

    他其实不太明白,她为什么每天都要重复这句话。

    可是他很喜欢听,想再听一百年。

    ***

    翌日清晨,下了点儿小雨。飞机在雨中起飞,在雨中降落。

    出机场的第一件事,蒋林野先买了把伞。

    单色折叠伞,不如直柄伞那么遮天蔽日,他个子又高,将将能把两个人一同罩进去。

    时近清明,雨珠打在伞面上,声音很轻。空气中流动着蓬勃的水汽,一路行道树都被染得郁郁葱葱,叶子像洗过一样。

    棠宁深深地吸一口气,听见蒋林野问:“你想去哪玩?”

    他在临市生活了很多年,可以免费当导游。

    棠宁笑吟吟:“我们去找你以前那个心理咨询师吧。”

    “……”

    “把他找出来打一顿。”

    她张牙舞爪,蒋林野心里有些好笑。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声道:“换个地方。”

    棠宁敛了笑,咽咽嗓子:“那,我们回你的学校吧。”

    “……为什么?”

    “我想看看你以前生活的地方。”

    从机场到临市一中,有一辆直达大巴。

    今天是工作日,车上人不多。雨刷缓慢地斩破雨雾,道路两侧的行道树在雨中招摇,车辆行驶在一片摇晃的绿意中。

    棠宁有些紧张:“今天周三,你的同学们应该都还在上课吧?你带校园卡了吗?我们能进得去吗?”

    “门房大爷认识我。”他声音清淡。

    “你们门房大爷记性真好。”她感慨,“附中的保安都不认人,只能记住来学校最早的和走得最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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