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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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性宠溺-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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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季庭屿捂着胳膊哀叫,想把自己撑起来,可抬眼的刹那,却被眼前一幕夺走了呼吸——
  只见不远处的雪山脚下,队员被突然杀进来的疯马群撞倒一片,马蹄踩踏着他们的手脚和小腿,溅起纷扬的飞雪和浓烟。
  而站在人群中心,唯一一个没有被疯马攻击的人,刚放下手里的马哨抬头看向他。
  ——是猴子。
  季庭屿张了张嘴,僵在原地。
  心脏裂开一道狰狞的疤。
  七年……从他进记者部的第一天开始,直到十分钟前,还在贴心地帮他整理马鞍……
  “你很意外吗?”
  威廉优雅地走过来,扯住他的头发。
  “瞧瞧,流了这么多血,弄疼了吧。”
  季庭屿声音嘶哑,变得哽咽:“这都是你设计好的……”
  “不然你以为我毫无准备就敢来找你?”
  二十几名队员已经被轻松制伏,猴子将他们绑成一串带过来。季庭屿这才发现原来积雪堆中还埋伏着七八个歹徒,全都荷枪实弹。
  反观他们这边,一把枪都没有。
  为了减重提速,他们将武器卸了放在车上,只拿着刀和雪铲,可车到现在都没到,小青和救援队也不知所踪。
  威廉仿佛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别找了,小屿,你的好弟弟和其余队员都过不来了。”
  猫咪哑然,绝望地阖上眼。
  直到此刻才明白,从昨天开始自己就已经踏进了威廉的圈套。
  他提前得知阿加雪城要爆发战役,知道双方部队火力充沛,又是春天,山上积雪最薄弱的时候,很大可能会发生雪崩。所以给记者部派了二十多匹被驯化好的疯马。
  一旦发生雪崩,季庭屿一定会优先选择骑马,汽车压后。
  到时候拦住汽车再让战马发疯,没有武器和支援,他们简直就是瓮中之鳖。
  “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比那个贺灼要了解你一万倍,你决不可能放弃灾民在基地里做缩头乌龟。”威廉温柔地撩过他沾血的发丝,宠溺的眼神就像一名儒雅的长者。
  季庭屿咧开嘴,齿缝在渗血:“你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抓我?”
  “不要怪我,小屿。”威廉嗓音悲悯:“我当初顾念师生之情留你一命,想着你虽然顽劣不堪,但只要我好好打压教化,早晚会像猴子一样乖驯。但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不仅泄露我的私事,还找了那么个疯子来对付我,我好伤心呐。”
  “别再演了,你恶心得我想吐。”
  “是吗?”威廉笑得温和,下一秒却抬手“啪!”一声脆响,将季庭屿半边身体都打偏过去。
  “我本来想帮你给贺灼留句遗言的,但现在看来还是血淋淋的尸体更适合他。”
  他把季庭屿拽起来丢给猴子,“去,把他踩烂。”
  猴子漠然点头,就像要去处理一只山鸡。
  季庭屿这才知道同样一张脸一旦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身份,要变得面目可憎是有多容易。
  他左半边身子被黄骠马踹得几乎瘫痪,被猴子生拉硬拽地拖到大路中央。
  队员们都吓傻了,不敢相信猴子是叛徒。
  “猴子哥你要干什么!”
  “那是我们队长!猴子哥别过去!”
  “不要啊猴子哥!”
  “猴子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罗莎琳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却被黑衣A一棍子砸在嘴上,瞬间渗出满口血。
  可饶是如此她依旧没放弃,哭着大喊:“猴子停下!老大你起来啊!起来快逃!”
  季庭屿置若罔闻,如同一具雕像般安详地躺在雪地上,心如死灰。
  猴子翻身上马,扯紧缰绳,却迟迟不动。
  “舍不得了?”威廉问道。
  “怎么会,这可是我升官发财的大好机会。”他说着猛夹马腹,嘶吼着朝季庭屿冲去!
  贴地的马蹄发出隆隆巨响,扬起一层层翻滚的雪泥,马蹄上镶着铁掌和刀片,一蹄下去能把人连骨带肉踩个稀巴烂。
  狂风呼号肆虐,混着队员们撕心裂肺的哭喊,眼见马蹄离季庭屿愈来愈近,五十米、二十米、十米、八米……飞溅的雪花已经埋到了猫咪脸上。
  罗莎琳终于撑不住,崩溃地跪倒在地:“猴子!你说过小屿是你亲弟弟啊!快停下……快停下啊……”
  她声嘶力竭地哀求,甚至跪在地上磕头。
  可猴子依旧无动于衷,挥着马鞭越骑越快,飞奔到季庭屿身前狠命扯起缰绳!
  苍凉夜幕之下,一双马蹄高高尥起,照着身下猫咪的脑袋狠狠踩去!可就在铁掌离他头皮仅剩一寸时,躺在地上的季庭屿忽然侧身一闪,竟伸手拽住马蹄,借力跃起,手中的枯枝在空中抡过半圈,“噗!”地一声,直掼入猴子的脖颈。
  鲜血喷溅而出,他也耗尽了最后一分力。
  本已做好同归于尽的打算,只希望贺灼找到他时不要太伤心,可就在他双手脱力要被马甩下去时,右手手腕却被陡然攥住。
  猴子拼尽全力将他拽到马上:“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
  形势在瞬息间反转。
  威廉遗憾地“啧”了一声:“开枪。”
  季庭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猴子一把按进怀里,急促的枪声响起,贴在他面前的胸膛触电般震了几下,一大股血像流水一般浇到脑袋上。
  猫咪茫然地瞪着眼睛,傻了。
  他忽然想起一段久远的往事。
  参加工作的第一年,他和猴子同期进队。
  猴子狗屁不会,他也狗屁不会,一对废物没人搭理,就组了个双人小队。
  他们一起玩,一起拍摄,一起学习,一起闯祸然后一起被罚站。
  季庭屿教他打枪,他就教季庭屿骑马。
  也是在某座雪山脚下,猴子带着他纵马飞奔,让贪玩的小猫第一次体会到风驰电掣的刺激。
  停下时季庭屿没踩实跌了下去,猴子倒挂在马上稳稳地拽住他,当时的情景和刚才尤其相似。
  他开玩笑道:“这叫猴子捞月,我的独门绝学。”
  季庭屿调侃:“你是猴子我是月啊?”
  “可不嘛。你多亮啊,给我照得根本睁不开眼。”
  季庭屿莫名从他的话中听出一丝伤感,安慰说:“你也是我的月亮啊,猴子老师。”
  可猴子却摇头:“我不行,月亮要清清白白的,我都脏透了。”
  他说这话时满脸冷清,仿佛遭受了数不尽的委屈,最后只剩妥协。
  季庭屿当时不懂他这样的乐天派还能有什么烦恼,现在想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披上了两层皮。
  涓涓血柱从他胸前的“开口”往外流,季庭屿被他抱着摔下马,滚到一个雪坡前。
  猴子被射得满身窟窿,但还是用破筛似的身体挡住他,从自己的大腿里挖出一枚芯片,颤颤巍巍地送到季庭屿嘴边。
  “这是我掌握的所有……所有证据,足够给他定罪……”
  季庭屿看着他,张嘴把芯片吞了下去。
  猴子又给他一块奶糖。
  “你如果能活下去,见到小羊,帮我把这个给他,说我……我被派到了很远的地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小羊就是那个腼腆的农场主,猴子喜欢了他很多年,始终没表过白。
  季庭屿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决堤似的往外涌:“为什么……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向我坦白……”
  猴子苦笑,抬起手放到他头顶上。
  “我没得选,从一开始,我就是被他挑中,送到你身边的人。当我想反抗时,才发现我的所有亲人都被他控制了……”
  “小屿。”他不再和别人一样叫他老大,而是换回最初的称谓,但时间已经再回不到七年前。
  “我没有告诉他防风洞的位置,是他跟踪了我……我也没有不记得,你不能吃凉罐头,但他要我把药加进你的罐头里,我实在做不到……”
  “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物,但还是改变不了我的结局,也改变不了你们的结局,如果我不吹哨子,他会让埋伏的人把大家乱枪射死……”
  “别说了、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那我们还是……最佳拍档吗?”
  季庭屿用力点头:“当然,我们永远都是……”
  猴子心满意足地笑起来,隐约看到自己成为战地记者的第一天,在联盟国的军旗下满怀理想地宣读誓言,那时他以为自己会有一个熠熠闪光的未来,却被蝇营狗苟的权利斩断。
  他靠在季庭屿肩膀上,疲惫地阖上眼,用最后一丝力气说:“我记得你给我取过一个……干干净净的中文名字,能再叫我一次吗?”
  季庭屿扯下他的队徽,哑声道:
  “孙敬平。”
  “到。”
  “归队吧……”
  放在头顶的手垂了下去。
  季庭屿整理好他的衣容,将他安放在雪坡下,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威廉。
  “真是感人的一幕。”威廉指向被捆着的队员:“要不要再换一个?罗莎琳怎么样?”
  “不用了。”季庭屿决绝地攥紧猴子的马鞭,“直接来吧。”
  “好吧,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将叛徒五马分尸是威廉所信奉教派的一贯传统,让他不惜跑路之前还要拉季庭屿垫背,只是这里没有那么多绳子,只能一切从简。
  “那就乱马踩死吧。”威廉随口说。
  包括黑衣A在内的五名歹徒一齐上马,从各个方向飞奔向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季庭屿头发散乱,脸上污渍斑斑。身上大伤小伤无数,分不清是衣服的红还是血的红。
  他用鞭子绊倒一匹,又赤手空拳地勒倒一匹,剩下三匹贴着他的发丝擦身而过,而后迅速折返回来。
  季庭屿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他就像一枚陨落的太阳倒在地上,不甘地望着天空的方向,凌乱的马蹄“咔哒咔哒”奔袭而来,要不了几秒就会踩进他肉里。
  就在此时,云断山顶突然飘过一个红色圆点,忽明忽灭地闪着光。
  没等季庭屿看清那是什么,“砰砰砰”三声巨响就在空中炸开,三枚炮弹如同流星撕破夜幕,裹挟着强大的气流猛然砸向地面!
  五匹战马被凌空掀翻,歹徒甩出去数米远,季庭屿下意识翻身护住脑袋,可等了半天却没一点冲击落到身上。
  抬头一看,夜幕最南方,一架军用直升机正越过云断山的山脊,向自己驶来。
  ——是贺灼。
  原本被死亡笼罩的山谷霎时刮起狂风,夜色深黑如滚墨。
  轰鸣的螺旋桨带动起数平方公里内的大雪,席卷出十米多高的螺旋雪墙。
  刹那之间,地动山摇。
  歹徒吓得四散奔逃。
  眼看威廉要跑,直升飞机降落到距地面四米多高时,贺灼直接推开舱门跳了下来!
  “贺灼!”
  季庭屿吓得大叫,心脏蹦到嗓子眼儿。
  却看到他在空中化形,颀长的身影变成庞大的巨狼,如同一座银色小山,横亘在飞机和地面之间,仿佛要将这天地给撑开。
  狼王落地,激荡起滚滚烟尘,两只巨大的兽瞳死死盯着威廉一伙。
  随着一声暴烈至极的怒嚎响彻山谷,他亮出獠牙疾冲而去,一口将黑衣A咬成两段。
  鲜血在地上喷出一道射线,他吐出嘴里的断肢,看向剩下几名歹徒。
  几人瞬间瘫倒在地,吓得跑都不敢跑。
  狼王扭过头,缓缓走向季庭屿。
  他躺的地方已经被血染红,巨狼就那样怔愣地望着他,眼中映出猫咪的惨状。
  一滴泪从他冰蓝色的眼眸中猝然滑下,滚过银灰色的硬毛,滴到季庭屿脸上。
  小猫艰难地抬起手,抚摸着他的吻说:
  “哥……你帮我杀了他们……”
  “好。”


第39章 小咪
  这是一场力量完全悬殊的杀戮与追逐。
  巨狼如同恶鬼一般在夜色中穿梭,白森森的獠牙上缠绕着丝带似的血丝。
  飞溅的血沫腥臭,碎肉和断肢铺满原本圣洁的云断山脚,歹徒声嘶力竭的惨叫充斥山谷,血腥味要持续数日不散。
  短短五分钟,贺灼解决掉了所有歹徒。
  最后一个,就是威廉。
  他前世将季庭屿活活逼疯,贺灼也要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特意将他留到最后,甚至几次抓别人时从他旁边经过都不会动他一下。
  这让他全程被死亡的恐惧笼罩,看着一个个手下或是被巨狼咬掉脑袋,或是被撕裂身体,或是拦腰变成两半,眼球骨碌碌地滚到脚下。
  他惊恐地缩在雪堆里,将这些死状统统代入到自己身上,恍惚间看到掉在脚边的脑袋,竟顶着自己的脸!
  可一摸脖子,头还完好地长在那里……
  目睹死神行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如同脖子上悬着一柄钢刀,将他逼得精神错乱。
  从一开始的恐惧想逃,变成后悔不该来招惹季庭屿,到最后甚至想要自杀解脱,却连动一下的胆量都没有。
  直到浑身浴血的巨狼走到他面前时,他已经失禁三次,裤裆上一大滩腥臭的尿渍。
  狼王居高临下,獠牙上血珠滴答。
  威廉吓没了半条命,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说只要他放过自己,就把所有钱都给他。
  “好啊。”贺灼报出一串银行卡号。
  “我正好杀烦了,就给你三分钟逃命,回去后把钱全打给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威廉喜出望外,没想到这家伙装得深情,却也是个利欲熏心的阴险小人!
  他提起裤子就跑,连滚带爬地逃窜,三分钟时间变得尤为漫长,每跑一步心跳就加速一秒,最后逃到峡谷口看到自己的车时胸腔内几乎爆炸。
  希望就在眼前,威廉癫狂地冲上车发动引擎,打了几次火都打不着,急得他想下车去看。
  刚一扭头,一只占满整个车窗的血红色狼瞳骤然出现在眼前,死死地盯着他。
  “三分钟到了,刚跑到这儿吗?”
  “啊啊啊——”威廉崩溃地嚎叫起来:“你答应放过我的!你说我把钱给你你就放过我!”
  “就你那仨瓜俩枣,还不够我喂两次猫的。你让我放过你,那你当年为什么不放过他!”
  巨狼嘶吼一声,冲上去扯掉威廉的耳朵,将他从车里拖出来倒摔在地上,扒开他的嘴往里大把大把地灌雪,就像前世那四名佣人对季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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