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这么着吧。
陈辰不想再提这茬子事,转而换了话题,“对了,爸,你要不要去银行开个户把钱存进去?”
这是陈辰不知道第几次在陈建业面前提开户的事,陈建业有些意外的看了陈辰一眼,口中的答案却是不变的,“不存。”
陈辰也丝毫不意外,所以他从善如流的说:“那爸,你不愿意把钱存银行,那你愿意用钱去买黄金吗?”
陈建业听懵了,“什么?”
“就像我刚跟你说的,以后的物价会涨,钱可能会变得不值钱,所以我觉得与其死守着这点钱,不如把钱拿去换成黄金。黄金既是货币也是商品,以后物价如果真的涨了,那黄金的价格肯定也会涨,到时候没钱了再把黄金卖出去,那也比死捏着的那点钱强;当然,爸你要是觉得物价不会上涨,那到时候需要钱再换回来也成。反正黄金也不会卖不出去,爸你觉得呢?”
陈建业觉得他已经傻了。
“小辰……”陈建业艰难的问:“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不是突然提的,这事我已经考虑过不少时间。”实际上从陈辰之前劝说陈建业把钱存银行劝说不动之后陈辰隐隐就有了这个念头,当然,买黄金肯定比买房买地亏,但买房买地吧……
他们是要买,但也只是想买来自己住,至于多的……
用陈家人的话说:你吃饱了撑得啊,买来又不住,败家子乱花钱。
索性陈辰也没有炒房的兴趣,手里备着几套等升值就差不多了,再多的也没必要,所以,那就只能劝他们把钱拿来买黄金了。
黄金嘛,自古以来就是精贵的奢侈之物,不论有钱没钱的都想要黄金。
所以陈辰自信能说服陈建业。
“爸,钱拿手里不用太傻了,而且太多放家里也不安全,你们去哪也都不放心。如果能换成黄金,到时候在宅院里找个地方挖个坑,然后往里头一埋,除了自己谁都找不到,也不必再天天提心吊胆的。”
不得不说,这话说在陈建业的心坎上了,让他忍不住说了句,“这倒是个办法。”
陈辰就问:“所以爸你同意了?”
陈建业先问了句,“黄金好买吗?”
“应该好买?”陈辰想了想说:“县里我倒是没见过有卖黄金的,之前在省城看到过金首饰,买起来肯定不难。”
陈建业考虑了好一会儿,才说:“现在手里的钱要留着修房子,等之后在县里有合适的房子了也要买,暂时没多的钱去买黄金。”
陈辰知道他这意思是同意了,就笑道:“等之后把杜星纬那批货出了就有了。”
嗯,倒是可以让杜星纬帮忙留意留意黄金的事。
“那就到时候看。”稍顿,陈建业又说:“买这些金啊银啊的我也不懂,可能还得你上上心。”
陈辰无语了,“爸,我们父子俩没必要这么生分吧?”
陈建业嘴微张,但没吭声。
陈辰认真道:“爸,我是你儿子,你没必要这么怕我。”
陈建业否认道:“没怕。”
“我觉得你在怕我。”陈辰直白的说:“每次你要跟我说点什么你总是要犹豫再三才敢说出口,有什么要求你也总是不敢提,甚至我们意见不同的时候你也……总是将就我,爸,你不觉得我们的父子关系不太正常吗?”
陈建业连忙否认,“没有!”
陈辰看着他不说话。
陈建业有些急,脸色都涨红了,“我就是……觉得自己没什么本事,而你从小就聪明,你妈……”陈建业提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放轻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想提还是怎么,“她到底是个读过书的知青,还是大城市来的高中生,见识也比我们这些一辈子刨地的人多,她说你能读书……事实证明你也的确能读,是村里的第一个高中生,比我这个只会种地的强多了,所以……”
陈建业声音很闷,“我怕我什么都不懂,然后说了什么话耽误了你。”
第122章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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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辰在心底叹了口气; 才说:“爸,是非曲直我自己心里有杆秤,我该做什么我心里也有数; 别人的意见我会听,意见会不会采纳我也会考虑; 所以; 你不用害怕说了什么话误导我,因为我自己会判断; 我不是个小孩子了。”
陈建业嗫嚅着连声答:“是; 你现在大了; 考虑事情也周到。”
陈辰却摇头,“或许有的时候我考虑的也不是那么周全。”
陈建业望着他。
陈辰笑了下说:“所以爸你每次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或许你说的正是我考虑不周到的地方呢?你提出来了不也正好给我提个醒吗?”
陈建业也跟着笑了; 不过笑容有那么点局促,但能看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那行……”
小小的袒露了一下心声; 陈建业脸上的表情要放松了许多,不过也没有那么的放松。
“爸。”陈辰突然喊了声。
陈建业从自己略沉思的情绪中回神; “嗯?”
陈辰语气并不严肃; 场景仿佛就是父子俩在普通的拉个家常,但内容却有点出人意外; “她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因为她觉得亏欠我们。”
陈建业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陈辰说的“她”是谁,脸上的表情倏地勉强起来。
陈辰却仿佛看不见一样的继续说:“她走的时候我也十多岁了,该记的事也都记得了; 那些年她在我们家是个什么模样我心里也清楚,她头也不回走的时候是个什么情景我更没忘。”
陈建业整个人都有几分僵硬; 脸上的表情似难堪又似期待。
陈辰望着他,语气认真道:“你只是放走了一个心思并不在这个家、并不在我们父子三人身上的人,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的身份対我们而言或许曾经并不普通,但现在対我来说她就只是个普通女人了,跟路上遇到的随便一个女人都没有任何的不同。”
“而且……”
陈辰脸上的表情很温和,声音也跟蛊惑一样,“我和小北是你养到这么大的,是整个陈家在供我们读书,対比一下这十里八乡的,我和小北也从来不比其他小孩缺什么。所以,你不要把她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她不值得你为她揽错,你也没有必要为她揽错。你是你,她是她,我和小北都分得很清楚。”
陈建业眼眶通红,里边还有泪珠子在打转,但为了不在陈辰面前掉眼泪,赶忙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陈辰也不点破,转而起身去了厨房,略站了站后才拿着搪瓷缸进去,然后给陈建业倒了杯热水。
陈建业的情绪已经平复的比刚刚稍好些了,眼眶里的晶莹不知道是被擦了还是泅没掉,总之没刚刚那么绷不住时那样明显。
然后,他开了口,“这么些年,村里的很多话我都知道,但是……”
陈辰接过他的话,语气稀松平常,“但是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也管不了。”
陈建业呐呐的嗯了声。
陈辰不在乎的说:“村里不都这样吗,东家长西家短,但凡有点什么事都要被议论,这也不单单是针対我们,只是就这么个风气。以前的确在意过,但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我也想明白了,他们说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实际上也不会怎么样,更不会少块肉。”
“你能这么想就好。”陈建业有些惊讶又有些不那么惊讶,“你以前,总是在意这些……”
原身确实在意,在意的把性子都养的有些敏感。
他也从来没想通过。
但现在陈辰不能那么说,“以前年纪小,想不明白,以后不会了。”
他看起来不是在说假话,陈建业脸上终于露出个欣慰的笑。
刚开始村里议论的时候陈建业也反驳过,可偏偏人家说的是事实,他就是没本事就是娶了个城里媳妇看不住,就是被离了婚,就是让孩子没妈了……
这些事实他根本辩无可辩。
嘴长人家身上,你还真能管得了吗?
管不了的。
所以他每天就拼命的下地,努力挣工分,就想着要让两个能读书的儿子读到书、让他们能有更多吃的,只要他们以后有出息,能不像他这样只会种地,甚至能在城里有个体体面面的工作,那他这辈子就值了。
日子过到现在,他当初的想法好像是实现了,再听到儿子跟他说的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他除了高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陈建业就想:真的很好了,现在这日子真的很好了。
陈辰见他有些释然的模样,冷不丁又说了句,“刘姨也很好。”
正高兴的陈建业愣住。
“爸,我觉得你和刘姨再婚这事是非常正确的决定。”话点到即止,陈辰也不再多说,“煤炭烧完了,我出去捡点进来。”
说着,他就出了屋,独留陈建业坐在长凳上半天没回神,之后,他彻底释然。
陈辰突然提这么一句,陈建业也想明白了陈辰想表达的意思。
他之所以不太敢在陈辰面前提要求,每次想说点什么总是要犹犹豫豫翻来覆去考虑半天才开口,除了从小対他们的亏欠之外,也的确有之前他提出想和刘冬雪结婚结果被陈辰拒绝、然后家里还闹了好些天的别扭这方面的原因在。他就怕万一现在自己再说点什么,又把关系弄成之前那个叫人心里发堵的样子。
可现在,陈辰说他再婚没错,就是在说他当初提出再婚的事是対的。
想通这点后,陈建业猛然捂住脸,嘴巴不停的喘着气。
……
陈辰挺早其实就想跟陈建业谈一谈的,只是那会儿他又觉得只要自己拿出足够的态度、只要自己対包括刘冬雪和周平安在内的全家人好,陈建业就一定能理解他的想法,知道他并不排斥他再婚的事情。
然而没想到啊,他做了这么多,家里的关系的确近了,刘冬雪和周平安现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也没有那种拘谨和小心,可陈建业这边却跟他预料的还差了点。
归根到底,都是因为汪淡月的离开造成的打击太大,让这个沉重的包袱一直压在陈建业的身上,包括原身略敏感的性格,作为一个父亲,陈建业肯定也能明白一两分。
只是……
他们都没办法。
村里就是这么个风气,就是爱看热闹、就是爱戳人家的伤疤,你哪怕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所以陈建业扛着的压力……远比陈建业表露出来的要大。
陈辰想,陈建业这么多年没有再娶过,除了怕他们兄弟年纪还小被后妈苛责,估计也有这么方面的原因在,不想让他们再遭受议论。
当然,那时候也是因为陈家还没分家,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李氏还有两个伯母都是心性好的,像为人母亲该做的她们也做了不少,不然那个小家早就乱的不成样子了。
现在……
谈过之后希望他能放下心里的芥蒂吧。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鸡圈里的鸡在叫,陈辰过去看了看,发现鸡糟里已经被吃干净,鸡圈上的破罐子里也是空空如也。陈辰就又去找东西给拌了些鸡食倒进去,它们这才不咕咕了。
家里另外三人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陈辰端着煤炭进屋的时候陈建业已经不在小厅里头。
把煤炉子添上煤炭,上边的水壶里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滚烫的热水给暖水瓶加满,然后拿瓦罐过来煮粥。
冬天鲜少有吃干饭的,多数都是煮粥下面条比较多。
为了取暖煤炉子整天烧着,煤炭是过钱买、上山砍柴也辛苦,有时候得跑去好远才能砍得到一捆柴。所以为了节约柴火,人们就会将就着煤炉子把饭做起来。
陈辰今天晚上熬的是瘦肉白菜粥。
肉是前几天买来的,天气冷用棕榈叶串上挂着一直放到了现在,也没放坏。正好不太想喝白粥,就割点瘦肉来切丁了一块煮,再添上点油盐,最后加切细的白菜,滋味肯定足。
瓦罐里头咕噜咕噜飘出香味的时候,陈北和周平安回来了,两人走路跟带风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后头有人在追。
“哥,我们弄到了个野柚。”才进屋陈北张口就说。
陈辰转头,果然就见两人怀里都抱了两个柚子,因为个头挺大,单只手也拿不下,就是用胳夹在腰间抱回来的。
陈辰惊讶,“你们哪儿弄来的?”
陈北把柚子放桌上,这会儿边甩胳膊边说:“后山上。”
陈辰皱眉,这后山上要是有点野果早都被村里人弄完了,哪儿能留给他们?而且还是这么大的柚子。
周平安见陈辰稍微板了脸,忙说:“是星纬哥带我们去的。”
陈辰就问:“怎么回事?”
周平安解释道:“我和小北本来想去山上寻摸寻摸看有没有野橘什么的,然后我们就碰到了要去打猎的星纬哥,他听我们要去找野果,就带我们去摘了野生柚子。”
陈辰眯眼,“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陈北忙不迭的说:“哥,你是不知道,星纬哥対后山可熟悉了,好多以前我没去过的地方他都知道,说带我们摘野柚就带我们摘野柚,中间也没迷路,顺利的就找到了。”
陈辰语焉不详,“有遇到危险吗?”
陈北和周平安见陈辰脸色看不出喜怒,也不太敢皮,乖乖的齐齐摇头,“没。”
陈辰嗯了声。
陈北试探的问:“哥,你不生气吧?”
陈辰语调平淡,“要是就你们两个人去了深山里,那我肯定是要生气的。”
陈北立马说:“要是没有星纬哥一起,我可不敢去深山。”
周平安忙点头表示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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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分寸就行。”陈辰又问:“就光摘柚子了?”
“没,回来的时候还碰上了只野鸡,被星纬哥猎到了。”陈北的声音里有那么点崇拜,“哥,星纬哥打猎真的厉害,当时我都还没看清他怎么弄的那只野鸡就趴在地上不动了,后来我问他,他说是用石头打的。”
対象被夸了,陈辰与有荣焉,嘴边也露出些笑,“他身手是不错。”
不过陈北和周平安没发现,两人还在感叹当时野鸡猛然摔倒的刺激场景,感觉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等到了山脚分开的时候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