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鸳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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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学鸳鸯老-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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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烈的侵略气息从他身上传过来,花月瞳孔微缩,脖颈僵直泛白。牙关再度被他挤开,她呜咽了半声,被他统统堵回了喉咙里。

    气息相融,抵死缠绵。

    理智告诉殷花月,她这是在做错事,分明只是有名无实的侧室,哪能与人这么亲近。可是他薄唇含上来,温热的触感熨烫了她的嘴角,将她最后存着的一点理智都烧了个干净。

    轻轻颤着的手,缓缓朝他背后的衣料伸了去,想给他抓出些褶皱,想像她现在的心口一样,把它拧成一团。

    “腿软了?”他松开她,轻声呢喃着问。

    花月抖着腿,梗着脖子答:“没有,站久了很累。”

    身上这人笑起来,眼里像是乌云破日,终于透出了光。

    他就着这个姿势将她抱起来,几步走到软榻边,仰身往上一躺,她跟着就倒去了他身上,青色的裙摆卷上来,揉进他深色的衣摆里。

    “公子。”花月想平静地开口,但吐出来的声音,怎么听都带着点颤,“您喜欢妾身吗?”

    李景允半阖了眼枕在厚厚的软垫上,闻言没有答,只轻轻啄了啄她的眼皮。

    “喜欢吗?”她固执起来,又问了一遍。

    李景允觉得好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钳住她的下颔,仰头又想覆上去。

    身上这人却突然偏开了头。

    她撑在他身上的手颤了起来,极轻极缓,不过只一阵,她就将手收了回去,跪坐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怎么?”怀里突然一空,他不悦地侧头。

    身边这人朝他笑了笑,温软地颔首道:“将军快回来了,您应该先去书房候着。”

    先前的旖旎气氛被这话一吹就散了个无影无踪,李景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爹知道我纳的人是你,指不定正想着怎么把你扔出府去,你倒是好,还替他惦记着事儿呢?”

    “正事要紧。”她将他扶起来,伸手抚了抚他背后衣裳上的褶皱,眼神平静,“妾身在这儿候着。”

    直觉告诉李景允,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可扫一眼殷花月,这人神色如常,姿势恭敬,也没何处不妥。

    纳闷地接过外袍穿上,他将人拉过来,又在她额上弹了弹:“爷待会儿就回来。”

    “是。”她柔声应下,万分顺从地朝他行了个礼。

    李景允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大门合上,屋子里恢复了寂静。

    软榻上的人沉默地坐着,过了许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捏着衣袖擦了自己的唇,又将裙摆重新理好,然后起身去主院,拿先前放过去的东西。

    路过西小门的时候,花月远远看见有人在喂狗。

    旺福除了她,向来对旁人都凶恶得很,所以霜降站得很远,将馒头一点一点地抛过去,看它张口接得正好,便会笑两声。

    打量了片刻,花月朝那边走了过去。

    旺福一看见她就不理霜降了,舌头吐出来,对着她的方向直摇尾巴。

    霜降跟着看过来,见着是她,眯着眼就笑:“您可回来了,说去给将军送汤,结果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夫人还在找您呢。”

    花月看着她,抿唇道:“我还要在东院住些日子。”

    脸上的笑容一顿,霜降看着她,眼神渐渐充满不解。

    “你不是一向最惦记夫人吗?”她道,“人都回来了,还留在东院做什么?”

    “有些事没处理完。”

    手里的馒头被揉碎,霜降垂眸看了两眼,突然道:“您去观山的时候那边就有风声传过来,说您跟三公子太过亲近,恐怕会误事。我不信,还将小采骂了一顿,说您是刀尖上活下来的人,哪里还会感情用事。”

    “所以您现在,是要打我的脸吗?”

    霜降是与她一起从宫里进将军府来的人,很长一段日子里,两人是相依为命的,所以她说什么,花月都知道是为她好的。

    她从她手里拿过稀碎的馒头,走过去喂给旺福,声音极轻地道:“不会。”

    “那你这一身装束是做什么?”霜降冷笑,语气刻薄起来,“想用美人计上位,好试试走另一条路子?”

    微微有些难堪,花月摸了摸旺福的脑袋:“性命攸关之时做的选择,并非心甘情愿。”

    霜降狐疑地看着她。

    长叹一口气,花月回头,将观山上发生的事挑了一二说与她听,霜降起先还不信,可听到长公主的时候,她沉默了。

    “你……”犹豫半晌,霜降问,“你对三公子,当真没有别的感情?”

    能有什么别的感情呢,她低笑,目光落在旺福头上,反问她:“你来喂旺福,是因为喜欢它吗?”

    “不是。”霜降老实地答,“我就是看厨房里有剩的馒头,又刚好闲着无事,就来逗逗它。”

    摸着旺福的手僵了僵,很快又继续往下顺毛,花月声音很轻,几乎是呢喃地道:“对啊,都是闲着没事逗弄一二罢了,哪来的什么感情。”

    这回答霜降很是满意,她又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道:“您忙完就快些回来吧,听那边的消息说,好像找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咱们这些七零八落的人,也许很快就能重新凝聚在一起。”

    重要的东西?花月想了想:“跟沈知落有关吗?”

    “似乎就是他找到的。”霜降撇嘴,“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但常大人都能接受的人,一定不会是真的背叛了大皇子。”

    提起常归,花月有那么一点心虚,即使上回没有她,常归也成不了事,但两人已经算是撕破了脸,往后要再遇见,也不知会是个什么光景。

    乱七八糟一大堆事搅合在一起,花月有点烦。

    回到东院的时候,她面色看起来依旧平静,替李景允准备好了晚膳,又替他铺好了被褥。

    李景允连连看了她好几眼,问:“你在想什么?”

    花月随口就答:“身为妾室,自然在想公子您。”

    毫无感情的话,像极了酒桌上应付外客的敷衍。

    他听得不高兴极了,伸手将人拉过来,仔细打量她。

    殷花月原本身板就弱,只气势看着足,一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模样。来了东院之后,伤病更多,整个人活生生瘦了一大圈。他伸手比划,发现她的脸真跟他的手掌一样大了。

    “你没吃饭?”他皱眉。

    怀里的人笑了笑:“吃过了。”

    “那为什么不长肉?”他捏捏她的脸蛋,又掐掐她的腰,眉峰高高地拢起来,“再吃点。”

    桌上酒肉丰盛,是他的晚膳,花月看着摇了摇头:“身份有别,妾身上不得桌子。”

    李景允气乐了:“行,你别上桌子,你就坐爷腿上,爷给你布菜。”

    眼看着他真的开始动作了,花月捏了捏自己的袖口,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您不觉得这举止太过亲近了?”

    筷子一顿,李景允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亲近怎么了,你有个侧室的头衔呢。”

    “可妾身也不是真的侧室。”她转头看进他的眼里,“四下无人的时候,不是应该与主仆相去无几吗?”

    他斜了她一眼,眼尾尽是戏谑:“哪个奴才能为主子豁出命去?”

    花月认真地答:“妾身为夫人也能。”

    “……”

    高兴了一整日的事儿,就被她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浇了个透凉。李景允放下筷子,眼神有些沉:“你给爷找不自在?”

    “妾身不敢。”她低头,姿态一如既往的谦卑,“只是怕公子一时兴起,忘了分寸,以后难以自处。”

    “还真是体贴。”他握紧了她的腰,声调渐冷,“可到底是怕爷难自处,还是怕你自己动心思?”

    心里紧了紧,花月朝他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妾身自然是懂分寸的。”

    一股子火从心底冒上来,李景允觉得荒谬。他与她已经这么亲密,这人凭什么还懂分寸?好几回的耳鬓厮磨意乱情迷,难不成就他一个人沉浸其中?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她醉酒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

    闭了闭眼,李景允松了手。

    花月飞快地站起来立在一侧,替他盛饭布菜:“您先吃一些吧,今天忙来忙去都没顾得上进食。”

    拿起筷子,他没吭声,一双眼幽深地盯着桌上某一处。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的慢,花月没有再开口,他也没有再说话。碗筷收尽之后,他神色如常地抬眼看她:“你今晚就在这屋子里睡,爷不动你。”

    花月点头,回房去抱了她的被褥来。

    晚上的时候,温故知过来了一趟,他欣慰地看着同处一屋的这两人,然后凝重地开口:“查出来了,韩霜干的。”

    李景允平静地喝着茶:“她怎么想的?”

    “估摸是想用那红封挑拨您二位的关系,来个‘夫妾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温故知摊手,“谁料您没上当。”

    “绕这么大个弯子,她也不嫌累。”李景允很是不耐烦,“你也跟她递个信,让她别白费功夫,没用。”

    “也不是没说过,那位死心眼,有什么办法?”温故知叹了口气,“不过我是没想到,她这小脑袋,竟也能扯前朝之事,要知道咱们太子是最忌讳这个的,扯它出来,必定断了您后路,还挺妙。”

    神色微动,李景允突然转头看了花月一眼。

    那人安静地站在隔断处,似乎在走神,琥珀色的眸子垂着,眼睫轻轻眨动,像个瓷做的娃娃一般。

    收回目光,他听得温故知继续道:“不过说来也怪,韩霜像是笃定小嫂子跟前朝有关似的,准备的这陷阱又毒又辣,一旦她被坐实了身份,那不管是长公主还是太子殿下,许是都不会放过她。”

    说着,他转头问花月:“小嫂子,你是前朝之人吗?”

    花月捏着手看了李景允一眼,后者朝她点头,示意她随便说。

    犹豫一二,她点了点头:“先前在宫里……伺候过大魏的主子。”

    “难怪,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消息,我都不知道这事儿。”温故知嗤笑摇头,“女人的嫉妒心果然可怕。”

    “这事传出去没什么好处。”李景允道,“你能压就压了。”

    “我明白。”温故知点头,“明日约了要去给韩霜诊脉,我也就不久留了,您二位好生歇着。”

    李景允将他送到门口,温故知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不是我要说小话,三爷,毕竟是身边人,有什么话早些问清楚,也免得将来误会。”



    不学鸳鸯老 第42节

    

颔首表示听见了,李景允将他推出了大门。

    花月站在原地发呆,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不太好看。他默不作声地看着,褪了外袍,又熄了灯。

    “爷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他心平气和地道,“你要是有难处,说出来,爷给你解决。若是不说,就休怪出事之后爷不帮你。”

    第37章 真的没有话要同爷说?

    烛台上飘出两缕灯火熄灭后的白烟,屋子里暗下来,只能看见人的轮廓。

    花月睁着眼盯着帐顶上的花纹看了片刻,问他:“您除去将军府三公子,可还有别的身份?”

    李景允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个,怔愣片刻,偏了脑袋不耐烦地道:“让你说自己,没让你反过来问爷。”

    黑暗里花月笑了笑,用下巴将被子掖住,似叹似怅:“妾身没什么好说的。”

    眼神沉下来,与黑夜相融,李景允很想发火,想把庚帖和铭佩贴在她脑门上,问问她同床共枕的人,为什么半句真话都说不得。

    可是,他仔细一琢磨她的话,又好像明白了。

    他不会给她说实话,那她也不会对他完全信任。

    看起来柔软可欺的人,戒心重得不是一点半点。

    转过头去与她一起看向帐顶,李景允吐了一口气,恹恹地道:“那爷可就不管你了。”

    “承蒙公子照拂,妾身已是感激不尽。”她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轻轻软软的,像快入睡之前的低语。

    李景允转过身拿背对着她,心想说不管就不管了,她都不担心自个儿,他何苦要多花心思担心她。

    屋子里再无人说话,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从深夜到黎明。

    第二日。

    李景允破天荒地醒来很早,殷花月前脚刚出门去,他后脚就一个翻身下了床,更衣洗漱,尾随她出门。

    说不担心是一回事,但好奇又是另一回事,他往日都是醒了就想法子出府,压根没注意花月每天都在府里做什么。今日得空,打算跟着看看。

    没别的意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给自己找足了理由,三爷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天还没亮,那抹青色的影子在熹微的暗光里显得格外柔弱,她从东院出去,一路往主院走,没走两步就遇见了老管家,老管家给了她账本,她点头应了一句什么,一边翻看一边跨进主院。

    主院里的账房是个极为复杂的地方,李景允在将军府这么久,总共也就进去过两回,印象里里面有成堆的账册和一群焦头烂额的账房,每个账房眼下都挂着乌青,活像是地府爬上来的恶鬼。

    他看见殷花月若无其事地跨进去,眉间皱成了一团。

    一个姑娘家,在这种地方搅合什么?

    摸去后院窗边,李景允侧头往里看。

    还是那群眼下乌青的恶鬼,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怀里都抱着厚厚的册子。可是现在,这群人竟然都围在一张桌子旁边,姿态恭敬地候着。

    花月坐在那张桌子后头,手里捏了朱砂笔,飞快地往册子上圈着什么,一本圈完,有人哀嚎一声,又十分感激地冲她行礼,抱起册子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余下的人如潮水一般围上来,纷纷把册子往桌上递。

    李景允看得都觉得窒息,修改账目吗?那么多本,要改到什么时候去?

    桌边那人神情很是专注,与在他面前的温柔低眉不同,对着旁人,她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下笔干净利落,身上透着拒人千里的清冷,任是资历再老的账房,也只能恭恭敬敬唤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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